心里雖然是這么想的,可我面對劉女士的勸言還是皺起了眉頭:“你是不是忘了那天在紀家的情形,忘了徐玉蘭是怎么嘲諷挖苦咱們的?”
上次在紀家老宅,婆婆與劉女士爭執起來,我提出離婚,婆婆立馬要求王律師出具離婚協議。
我提到這里,劉女士臉色一滯,顯然她想到了當時的不愉快。
那次可是她在紀家人面前難得的一次硬氣,可這才過了幾天她就又想回頭,婆婆要是知道這些,還不知道會怎么奚落挖苦她。
“徐玉蘭那人確實眼皮子淺,沒什么大格局,我不跟她一般見識。”劉女士憋了一會兒憋出來一句這。
她繼續說道:“不過月月啊,徐玉蘭雖然是紀女婿的媽,她卻不能代表紀女婿,那次你主動提出離婚,女婿不是找借口攔住了嗎,他都不是真的想跟你離,男人嘛總是要點面子的,你也別把話說得太絕對了,另外昨晚咱們跟小梁坐在一起吃飯,搞不好紀女婿就是誤會了才被氣走了……”
腦袋有點亂,我覺得劉女士有點聒噪了:“媽,讓舅舅好好休息吧,我手頭還有工作。”
不能繼續聽下去了。
心里有點亂。
“奧差點忘了你舅舅不知道這事。”劉女士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穩的舅舅,拉著我就出了病房門,“我跟你說的話你往心里走走,別一根筋把路走絕了,雖說靠自己最穩妥,可咱現在翅膀不是還沒硬嗎,再說了,雖然你條件不錯,再嫁確實容易,我看那小梁確實不錯,可咱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心底突然涌上一層煩躁,劉女士未出口的話我猜到了。
她不想讓我離婚,本質原因還是擔心離婚之后,找不到像紀云州這么干脆利索給錢的金主。
在她眼里,梁浩渺確實不錯,單論我的條件嫁他沒問題,但要帶著沈家一起嫁。
即便是梁浩渺愿意,梁家肯嗎?沈家對紀家有恩,跟梁家可沒什么牽扯,梁家怎么肯出那么多的錢來供給沈家?
劉女士這是冷靜下來了,權衡了利弊,這才勸我跟紀云州求和。
我突然抬頭靜靜看著她。
劉女士的話頭戛然而止,她的目光有點閃躲:“我也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咱們沈家不是?你看上次徐玉蘭停了咱的卡,后果是啥?再說你舅舅這事,要不是紀女婿看在你的情分上,你舅舅現在哪能好好的?月月,沈家辛苦把你養大,你就當是……”
“我知道了。”我輕聲打斷了她。
劉女士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輕易就答應了,臉上很快又綻放出歡喜的神情:“這就對了,小兩口之間磕磕絆絆都是正常的,男人都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
我笑了一下:“你也多補補覺,我先上去工作了。”
劉女士這才痛快放我走人了。
回到科室的時候,恰好遇到葉主任,他正在跟廖黑臉談什么,看到我就笑瞇瞇地打招呼,問起了早上會議室的情形。
早上開會那會兒,他恰好有個別的會議要開,沒能參加。
“解決了就好,就是這事實在委屈了小沈,好在小沈抗壓能力不錯,小沈專業知識過硬,心理素質還好,遇事不慌不亂,又很細心,不錯。”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撫。
我對這位慈愛的領導很是尊敬,立刻站直了身體:“謝謝葉主任。”
葉主任又拍拍我:“好好干。”
葉主任確實是很值得尊重的領導,自從進入麻醉科以后,他是很關照我也很重視我的,我能在這短短的一兩個月時間里快速成長,離不開他的栽培。
“她哪里細心了,事情剛一發生,單憑一點模糊的依據就隨意懷疑同事,這很不利于科室之間團結啊,葉主任,咱們麻醉科本來就跟神外科關系敏感,她又搞這么一次,兩個科室現在都有隔閡了。”廖黑臉卻在此時突然插了一句。
他又板著臉看我一眼,眼神寫滿了不滿。
我想說我也沒有隨便懷疑同事,畢竟這事確實是內部人員做的,而且我當時沒有說我懷疑鄭欣然,是她們自己誤會了還非要冒領。
可我還沒開口,護士長的聲音就從門口傳進來。
“廖老師說得對,有問題就解決問題,葉主任,最近的事件一波接一波,神外和麻醉兩個科室之間的關系確實有點敏感,不如這個月再舉辦一次團建,最近天太冷了,恰好適合泡溫泉。”她笑吟吟地走進來,摟住我的肩膀,“剛好趁機聯絡一下兩個科室的關系,廖老師,您看如何?”
護士長又不動聲色地維護了我一把,我看向她,心中滿是感激。
“我看黃老師這個提議不錯,我去跟紀主任商量一下,確定一下細節。”葉主任立刻同意了。
廖黑臉沒有多說什么。
只是我沒有想到,團建的事情還沒定下來,快下班的時候,鄭欣然出現在麻醉科科室門口,怯生生地敲門:“師姐,我可以進來嗎?”
這樣子,就像是特別害怕我似的。
從前她來找我,也沒有這么害怕啊。
我沒說什么,只是站起身迎上去:“鄭醫生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我的語氣溫和,盡可能地友好。
鄭欣然的語調卻越發小心翼翼:“是這樣的師姐,之前的事情是我錯怪了你,現在事情解決了,我心里很不安,今晚想請你吃個飯,表達一下我對你的歉意,不知道師姐能不能賞臉?”
她來跟我道歉,還要請我吃飯表達歉意。
這說實話有點多余了,葉主任下午就去找紀云州商量兩個科室團建的事情了,這團建的用意就在于緩和兩個科室的關系,鄭欣然實在沒有必要再單獨來請我吃飯表達歉意。
“這個……”我剛想解釋一下。
鄭欣然的眼圈就微微泛紅:“師姐,您是不是不肯原諒我?”
當著科室這么多人的面,我無法拒絕:“好,今晚幾點。”
小姑娘立刻轉悲為喜,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晚上七點半,我去看了舅舅,就匆匆按照鄭欣然發的地址,去了一家餐館。
是一處古香古色的私房菜館,沿著回廊進入包間,我才發現,今晚不只是我和鄭欣然在場。
還有我的丈夫紀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