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桑棠晚瞧他一眼,還是道:“那你當心一些。”
事關那么多條人命,必然是通了天的大事。
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姚大丫等尸體。她若堅持跟著趙承曦一起去,只怕會成為他的累贅。
還是等著吧,她相信趙承曦能查清。
“放心。”趙承曦頷首。
馬車尚未停穩,前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聽起來人數不少。
這個時辰,這樣的地方,怎么本來這么多人?
桑棠晚正奇怪間,聽聞外頭馬兒嘶鳴,那群人停了下來。
“趙白,時宴可是在馬車里?”
為首之人開口詢問。
桑棠晚微微蹙眉,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是京城人氏。稱呼趙承曦的小字,想來是和他熟識之人。
“主子,是吳文昊吳大人。”
趙白在外頭稟報。
趙承曦挑開簾子,朝外望去:“子滕,你怎么來了?”
桑棠晚想起來,吳文昊是趙承曦的同窗。與趙承曦一同在朝為官,都是宰相任坤的學生。
他倆關系頗近。
不過,她和吳文昊并不相熟。
“圣上旨意,讓你即刻歸京。老師急使我前來接替你手頭所有事務,吏部有了空缺,我看老師意欲使你填補此缺。”
吳文昊跳下馬來,上前開口。
“我有急事。”趙承曦皺眉道:“可否讓我先處理妥當此事,再離開定陽?”
“老師原話,讓你即刻回去。”吳文昊道:“還有什么事是比這更急的?我們先往回走,邊走邊說。”
他說著便要上馬車來。
趙承曦伸手攔他:“我陪你騎馬,邊走邊說。”
桑棠晚在馬車內,吳文昊自然不方便上來。
吳文昊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馬車內,笑著點點頭:“好。”
馬車行駛起來。
桑棠晚將眼前的簾子撩開一道縫隙,便見他二人并轡而行,正說著什么。
但見吳文昊連連擺手。
桑棠晚側耳傾聽。
風將吳文昊的話語吹送至耳邊,斷斷續續。
“老師交代的事,我是不敢違背的。你所說的這件事,我會派人繼續接著查。現在咱們先回定陽,你只管放心便是。”
桑棠晚聽著心生焦灼,眼看著天越來越黑,沒有時間了。
吳文昊只管應承下來,卻不即刻派人去。他是不知道這件事有多緊急。
今日,她和趙承曦去了姚家莊,等于已經打草驚蛇。姚家莊的人只要和高家莊說一聲,那高家轉移了姚大丫的尸體,他們可就沒有證據了。
沒有證據,一切都是徒勞。
“盼夏,你上來。”
桑棠晚思量片刻,朝邵盼夏招手。
邵盼夏上了馬車。
桑棠晚附到她耳邊,小山吩咐幾句。
邵盼夏點點頭,撩開簾子朝外道:“大人,我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坐不得馬車了,能不能尋個農家休息一晚?”
趙承曦勒住馬兒。
吳文昊回頭看到桑棠晚下馬車,不由驚訝:“時宴,你們和好了?”
他是猜趙承曦馬車上有女子來著,沒想到這女子是桑棠晚。
這兩人不是分道揚鑣了,怎么又湊在一處?
“沒有。”趙承曦抿抿唇,看向桑棠晚:“可要請大夫?”
“不用。”桑棠晚捂著肚子,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來:“我好好歇一晚就好。”
趙承曦看向吳文昊:“不如,就在附近歇一晚?”
“那當然行。”吳文昊一口應下,又看了桑棠晚好幾眼。
趙青去找了一戶人家,給了些銀子,很快將桑棠晚安頓下來。
那農戶家倒是熱情,特意做了晚飯。
桑棠晚推說身子不適,早早回房休息。
拿了幾個饅頭塞給跟著她的邵盼夏和姚春妞。
房門合上,桑棠晚落了門栓。
“小姐……”
邵盼夏捧著饅頭喚她。
“噓。”桑棠晚示意她的噤聲:“你們倆快吃,吃完我們走。”
“去哪里?”
邵盼夏不由問。
“掘墳。”
桑棠晚語氣堅定。
今兒個無論如何,她要將姚大丫的尸體找出來。
邵盼夏才啃了一口饅頭,聞言嚇得險些噎住。
小姐真是語出驚人。
“你害怕的話,到時候別看,陪著我就行。”桑棠晚寬慰她,又朝姚春妞道:“你也是,只要給我帶路到高家莊。”
“桑小姐,我不怕。”姚春妞眼睛里有了光澤:“我知道你在做好事,在給大丫申冤。大丫九泉之下有知,保佑我們都來不及,又怎么會害我們?”
如果,桑小姐不給大丫申冤,她恐怕很快就會成為下一個大丫。
幫助桑小姐就等同于幫助她自己。這世上還有什么能比死還可怕?
“好樣的。”桑棠晚拍拍她肩膀:“等會兒我們小聲點。”
“小姐,我也不怕。”邵盼夏緊跟著表態:“我力氣大,動作快,等到了我來挖。”
沒有小姐就沒有她的今日。當初說好要為小姐上刀山下油鍋的,這點事情有什么可怕?
再說,大丫和她相處幾個月,像親姐妹似的。她不該害怕的。
桑棠晚彎眸笑了:“快吃。”
待二人吃完,桑棠晚推開后窗。
農家人也沒有什么院子的,后窗外就是田地。
三人很輕易出了房子,躡手躡腳地沿著墻根往外走。
“桑姑娘……”
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三人跟前。
是趙青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嚇死我了,你怎么在這里?”
桑棠晚連拍心口。
邵盼夏和楊春妞也嚇得不輕。
“屬下的職責就是保護姑娘,自然就在周圍守著。你們這是要去哪里?”
趙青撓了撓頭。
“去掘墳。”桑棠晚看看左右:“怎么,你要去跟你主子告狀?”
趙青遲疑了。
他一向腦子轉得快,這會兒卻拿不定主意。到底是向著主子,還是向著桑姑娘?
“你家主子這會兒被吳文昊給絆住了。姚大丫的尸體要是不挖出來,很快就會被人轉移走。那你家主子這么久就白忙了,這可是唯一的證據。不如你和我們一起去?”
桑棠晚給他講著道理,心里起了盤算,干脆喊他一起去。
趙青武藝高強,有他在自然什么也不怕。
“但是,我怕姑娘你到時候有什么危險……”
趙青猶豫。
“有你在,能有什么危險?”桑棠晚笑道:“你身手那么好,對自己還沒信心嗎?”
趙青被她夸得一陣飄飄然,脫口應道:“我陪你們去,咱們騎馬去。”
他說著便去牽了兩匹馬來,還拿了兩把鐵鍬。
桑棠晚騎馬帶著楊春妞。趙青則帶著邵盼夏。
夜幕之中,兩匹馬兒馱著四個人一前一后直奔高家莊而去。
殊不知,黑暗之中另一隊人馬暗暗遠遠跟著他們,往同一方向疾馳。
“你確定是這個方向?”
馬兒奔跑了不到半個時辰,桑棠晚詢問身后的姚春妞。
“高家莊就在這邊。”
姚春妞肯定地道。
“姑娘,那邊有燈光,應該就是高家莊。”
趙青追上來開口。
“不知他們的墓地會修在什么地方?”
桑棠晚扭頭大聲問他。
“到那邊看看。看方位應該能找到。”
趙青胸有成竹。
很快,四人便到了高家莊前。
高家莊格局與姚家莊相似,但護莊河已經干涸,任誰都能過去。
“應該在前面不遠。咱們沿著護莊河走,等到了地方下馬走過去。”
趙青伸長脖子觀望片刻,下了定論。
“你帶路。”
桑棠晚徑直道。
趙青應了一聲,策馬上前:“姑娘一定跟上。”
果然,沿著護莊河往前走了一陣,便見夜色下一處墓碑高低不平,陰森森的。
趙青勒住馬兒:“姑娘,下來走吧。”
桑棠晚二話不說,和姚春妞一起下了馬,四人摸黑走過干涸的河床,進了那片墓地。
趙青點亮火把,照亮周圍一圈。
“找新墳就行。”
桑棠晚左右看看。
四處都是墳包,夜晚的墓地陰森可怖,說不怕是假的。
但想到姚大丫的死,想到這地方有那么多女孩因為冥婚的陋習陸續失去生命,她便什么也不怕。
她要替她們討個公道。
“這里,這上面有姚大丫的名字。”
趙青很快便有了發現。
桑棠晚走上前借著火把的光看過去。眼前是一個新起的墳包,墳前墓碑上果然刻著姚大丫的名字,還有一個男子叫高傳寶。
“挖。”
桑棠晚毫不遲疑地吩咐。
“我來。”
邵盼夏挽起袖子,拿過鐵鍬便開始挖起來。
趙青更是徑直將火把交給桑棠晚:“姑娘,您拿著。”
他不用桑棠晚開口,鐵鍬幾乎揮舞出殘影來。
他們二人一個身手好,一個力氣大,那地上又都是松軟的新土,挖起來自然快。
不過一刻多鐘,底下便露出朱色的棺材蓋。
“小姐,挖到了。”
邵盼夏無論怎么克制,心里還是有些懼意,下意識停住動作。
“男左女右。”桑棠晚選了一個方位站好,抬手一指:“挖右邊這一具棺材。”
趙青擦了把汗,繼續挖起來。
邵盼夏見狀也不言語,咬著牙一鏟一鏟地挖土。
很快,一朱漆棺材露了出來。
“姑娘,開棺嗎?”
趙青問桑棠晚。
“開。”
桑棠晚盯著那棺材,手微微顫抖。
大丫,打擾了你入土為安,只是想為你求得公道。還望你不要見怪。
趙青將鐵鍬插入棺材蓋與棺材的縫隙之中往上撬,連著換了兩處,最后便聽咔嚓一聲,棺材蓋開了。
桑棠晚正要探頭看棺材內。
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
她瞬間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試問半夜三更,在這樣的地方忽然聽到腳步聲,換成誰不炸毛?
“抓那個拿火把的!”
就聽有人吩咐一聲。
桑棠晚快速轉身,猛地將手中的火把朝身后人揮去。
若是無人開口,她還很害怕。有人說話,她便不怕了。
要抓她的自然是人,不是神鬼,沒什么可怕的。
那人被桑棠晚手中的火把逼退兩步。
桑棠晚同時也察覺,周圍來了五六個人,成包圍之勢。
趁著桑棠晚逼走那人的間隙,趙青從坑內一躍而出,將桑棠晚護在身后,手中長劍“鏘”的一聲出鞘,直朝那人揮去。
桑棠晚聽到輕微的“噗”聲,趙青的劍似乎傷到了那人。
此時后頭又有人撲上來。
桑棠晚再次將火把揮舞過去。
趙青反應極快,轉眼間又刺傷一人。
“抓旁邊的女子!”
先前那人又吩咐一句。
邵盼夏揮舞著鐵鍬保護桑棠晚。
只有姚春妞落了單,嚇得直往邊上躲。
此刻有人上去抓她,她頓時嚇得失聲尖叫起來。
“趙青,你快去救她!”
桑棠晚眼看著姚春妞被那幾人帶走,連忙催促趙青。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幾個人根本沒有本事。雖然人多,但全都加在一起也不是趙青的對手。
“姑娘,我的職責是保護您。”趙青站在她身邊沒動,言語間顯出少有的嚴肅:“他們這是調虎離山,想將我引開,好抓您。”
“你是說,他們是在裝作不是你的對手?”桑棠晚不由驚訝。
誰這么絞盡腦汁地要抓她?
“是。”趙青環顧左右:“咱們最好盡快離開。”
“但是大丫的尸體……”桑棠晚看向姚大丫墳墓的方向。
跑這么遠,好不容易將人挖出來,鐵證近在咫尺卻不能帶走,她實在不甘心。
“小姐,還是您的安全更要緊。”邵盼夏扭頭勸她。
她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跟著師父學了這么久,今日還是她第一次真刀真槍地保護小姐。
“大哥,他沒有跟上來!現在怎么辦?”
那幾人抓了楊春妞,并未走遠,見趙青沒有跟上便停了下來。
“那家伙身手好,沒有辦法了,照顧兄弟們一起上吧!”
為首之人一咬牙,摸出一個哨子吹了一下。
“嘀——”
尖銳的聲音劃破夜空,十數人從黑暗中沖了出來,朝桑棠晚三人包抄而去。
“姑娘,您一定跟好了我。”趙青握緊手中的劍。
他耳聽八方,已然超絕墓地之中敵人眾多。
“好。”
桑棠晚很干脆地應下。
“一起上!”
那群人齊齊沖上來。
一時間墓地之中滿是兵器交鳴之聲。
桑棠晚三人被包圍在中間,逐漸退到姚大丫的墳墓邊緣。
“姑娘,將火把滅了。”
趙青忙亂之間開口。
桑棠晚連忙俯身將火把摁滅。她拿著火把,那些人便能瞧見她。
現在火把滅了,他們也有火把,她便在暗處,不容易被看見。
“兄弟們圍緊一點,飛黃騰達就看這一票了,別讓那女的跑了!”
那群人當中不時有人受傷,卻沒有退意。
趙青身手雖好,卻也耐不住對方人多,已然被逼得連連后退。
而邵盼夏,因為是頭一回和人動手,早已心慌意亂。好在她天生力氣大,就算沒有章法,也無人能近她的身。
這般情形之下,饒是桑棠晚膽大,冬夜里也驚得一頭汗。
手臂忽然被一人大力扯住。
“大哥,我抓住她了……”
那人欣喜地大叫。
桑棠晚驚怒之間一腳朝他小腹狠狠踹去。
那人歡喜的聲音還沒落下,便慘叫一聲捂著小腹坐了下去。
又有人沖上來抓她。
桑棠晚慌亂之間連連后退,腳下忽然一空。她驚呼一聲,直直栽了下去——不經意間她竟退到了姚大丫的棺材邊。
一股詭異的梔子花香撲鼻而來,手忙腳亂的桑棠晚在這一情形下,聞到這樣的香氣,還是怔了一下。
是娘親被刺殺的那日,那一瞬,她聞到過這種香氣,刻骨銘心,永生難忘。
姚大丫的墳墓里怎么也會有這種香氣?
“桑棠晚!”
頭頂傳來趙承曦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切與擔憂。
“你來了,快拉我上去。”
桑棠晚回過神來。她仰起頭,只能看到他的輪廓,正彎腰對著她。
她這會兒才想起自己掉進了棺材內,和姚大丫一起。
她雖然說不是多怕吧,但也終歸不喜歡待在這樣的地方。
她對著趙承曦伸出手去。
趙承曦握住她雙手。
他手心的溫熱,緊緊包裹她的手。暖意傳來,她心中頓時一定。
時至今日,在危險的情形下見到趙承曦,還是會讓她覺得安心。
“誰許你半夜跑到這種地方來的?”趙承曦鮮見地動了怒,語氣冷冽地斥責。
“我不是看你不方便,所以才來的。”桑棠晚小聲回了一句,心虛地看看四周,難得沒和他對著說。
她只怕高家莊的人會阻止她掘墳,沒想到有人想抓她。
趙承曦帶來的人不少,已然抓住那群人當中幾個。
余下的人則一哄而散。
“主子,抓了三個。”
趙白上前稟報。
“和尸體一起,帶回去。”
趙承曦吩咐一句,往前走了一步,又回身捉住桑棠晚的手腕,帶著她往外走。
桑棠晚沒有反抗。
在這樣陰森可怖的地方有趙承曦帶著,很有安全感。
趙承曦也不多言,將她扶上馬兒,自個兒便也跨上馬去。
他自身后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雙手握住韁繩,催動馬兒。
“趙大人,你這樣好像不大合男女大防……”
桑棠晚后背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故意出言逗他。
不過片刻工夫,離了墓地她便恢復了本色。
“那你下去。”趙承曦語氣冰冷,毫無情緒。
“不經逗。”
桑棠晚調整了一下坐姿。
“再亂動就下去。”
趙承曦再次開口。
荔枝蜜的香氣被他整個兒攏在懷中,溫香軟玉緊貼在他胸前。他便是個木頭人兒也不會毫無反應,何況他……
“我又怎么了?”
桑棠晚轉身扭頭看他。
“別亂動。”
趙承曦制住她纖細的腰肢,臉皮發燙。
“你就是看我不順眼,我動一下都不行。”桑棠晚嘆了口氣:“你是怎么說服吳文昊你過來的?”
“他喝醉了。”趙承曦回她。
桑棠晚聞言笑了一聲:“喝醉了?是你灌醉的吧?不過他和你不是挺要好的嗎?為什么都不跟你齊心?”
她以為吳文昊來了會幫助趙承曦,徹查整樁冥婚案。她記得吳文昊是和趙承曦差不多正派的人,沒想到吳文昊會成為阻礙。
“他聽老師的安排。”
趙承曦解釋。
桑棠晚想了想道:“那就是你的老師,任宰相他不想讓你查這樁案子。難道冥婚案和他有關?”
“休得胡言。”
趙承曦斥責她。
桑棠晚不服氣地撇撇唇,到底還是沒有說什么。
畢竟宰相任坤素有善名,是整個京城乃至整個大晟公認的賢臣。
一眾人抵達農戶家之后,未做停留,桑棠晚上了趙承曦的馬車便往回趕。
“咦,你舍得用炭盆了?”
桑棠晚坐下便發現馬車角落處的炭盆。
“夜里行車太冷。”
趙承曦望向別處,面上毫無波瀾。
“怎么有一股烤紅薯的香氣?”
桑棠晚四下里嗅嗅,肚子很不爭氣地咕咕叫了一聲。
好奇怪,難道她昨日吃得烤紅薯到這會兒還有香氣?還是她實在太餓出現幻覺了?
趙承曦抿著唇,拉開抽屜取了兩只烤紅薯遞給她。
“特意給我準備的?謝謝啦。”
桑棠晚驚喜不已,捏了捏發現紅薯已經涼了,便將它們擱在炭火旁邊。
趙承曦轉開目光:“只是多拿了。”
桑棠晚聞言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她守著炭盆,將紅薯烤熱,拿起一個遞給趙承曦:“給。”
“我不吃。”
趙承曦這回沒接。
“不吃才好。”桑棠晚也不客氣,收回手去:“一個我還吃不飽呢。”
她垂下長睫,仔細給紅薯剝皮。
兩個紅薯下肚,她心滿意足。胡亂擦擦嘴朝趙承曦道:“我趴桌上睡了,你怎么睡?”
馬車上就一張桌子,她趴了趙承曦就沒得了。
這是人家的馬車,她不得和他商量?
“我坐著睡。”
趙承曦靠在馬車壁上,闔上眸子。
“嘖,狠人。”
桑棠晚感嘆,坐著都能睡,厲害啊!
她也不管他,趴在桌上便睡。
連著奔波這么久,晚上又受了驚嚇。這會兒吃飽了,馬車上又暖和,她很快便睡了過去。
趙承曦闔上的眸子緩緩睜開,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枕在自己手臂上,臉兒紅撲撲的。鴉青長睫覆下來,在眼下形成一片扇形的陰影。睡著的她少了平日的生動活潑,乖巧恬靜,有幾分孩子氣。
他定定望著她,不知過了多久。
桑棠晚不舒服地動了動,大概是手臂麻了,她嘟囔一句,將手臂移開,臉兒直接枕在桌上。
趙承曦遲疑片刻,伸出手去扶起她,試圖讓她在座位上躺下。
哪知才扶起她便閉著眼睛貼上來鉆進他懷中。
“唔……趙時宴……”
趙承曦渾身僵直,耳尖透紅。
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