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人半夜死了,白天就埋的?”
“至少也要在家里停放三天……”
“還是他的女兒,他怎么舍得的?”
圍觀眾人聽聞桑棠晚所言,頓時議論紛紛。看向姚賴狗的眼神也多有不善。
依著此地風俗,人死之后至少要停靈三日的。有那舍不得親人的人家,停靈七日的也比比皆是。
要說姚賴狗心里沒有鬼,他們都不信。
“我,我媳婦兒膽小。”姚賴狗眼珠子一轉,狡辯道:“我女兒是上吊死的,我媳婦兒害怕,不下葬還等什么?”
“事情到底如何,待我去一看便知。”
趙承曦淡聲出言。
他一開口,眾人便都安靜下來。
姚賴狗梗著脖子,心里發虛:“我女兒是被桑老板逼得上吊自盡,與衙門有何干系?我只找她……”
他說著指指桑棠晚。
“我和趙大人一起去。”
桑棠晚往前一步。
姚大丫才離開這點時間便喪了命,姚賴狗又將事情賴在她身上。事出蹊蹺,不論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姚大丫,此事她都義不容辭。
“你不必去。”趙承曦轉而朝她道:“此事我自會查明。”
“與我相關之事,我得去。”
桑棠晚抿了抿唇,不同意。
姚大丫好歹跟著她一場,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喪了命,她必須去看個明白。
趙承曦定定地望了她片刻,冷聲道:“隨你。”
他說罷轉身便走。
趙白連忙拉著姚賴狗跟上去。
姚賴狗掙扎:“放開我,這是我的家事,不用你們官府過問。”
“媽媽,姑姑,我去看看。鋪子里就交給你們了。”
桑棠晚回身囑咐一句。
“盼夏,你跟著柚柚去。”辛媽媽連忙轉頭叫邵盼夏。
邵盼夏應了一聲,同趙青一道跟了上去。
“小姐,咱們還得去租馬車呀。”
邵盼夏看著前頭上馬車的趙承曦,不由開口。
她皮糙肉厚,做苦活計做慣了,走路自然不在話下。
但是小姐不行。小姐細皮嫩肉,身子嬌貴,肯定是走不了這么遠的路的。
“不用。”桑棠晚盯著趙承曦的側影,緊走幾步跟上,也上了馬車。
“趙大人,我搭個順風車。”
她撩開簾子笑意盈盈地開口,也不等趙承曦回應,便徑直在窗下的位置坐了下來。
趙承曦端坐在主位上,見她進來也不意外,語氣清冷道:“此事不簡單。恐與之前失蹤的女子有關,你同去或許會有危險。”
此事背后之人勢大,他已查出事情端倪,不想桑棠晚牽扯進來。
“這樣啊。”桑棠晚單腿伸直,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原來我收購柳簍的時候,姚大丫曾帶過幾個與她關系要好的小姐妹來給我送貨。我與她們還算相熟,說不定能問出點線索來。”
趙承曦垂眸望著眼前,一時不語。
桑棠晚晃了晃腳:“怎么?瞧我坐沒坐相又不順眼了?可惜,眼下我可不歸你管。”
她說著抬起下巴,得意揚揚。
從前和趙承曦在一起時,私底下還好一點,趙承曦會縱著她。
一旦有第三個人在場,趙承曦會極重規矩,不許她有分毫不得體的舉止。
現在好了,她想怎樣便怎樣,趙承曦管!不!著!
“無論今日問出什么結果來,你都不要沖動。”
趙承曦不理會她的挑釁,只是交代她。
“我心里有數。”
桑棠晚雙臂抱在身前,扭頭透過窗口簾子的縫隙往外看。
趙承曦目光落在她瑩白無瑕的側臉上。
鴉青眼睫卷卷翹翹,眼神靈動,粉潤的唇微撅,整個人透著一股紅柳般蓬勃向上的勁兒。
桑棠晚轉過臉來的一瞬間,趙承曦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目視前方。
“趙白,停一下。”
桑棠晚抬手在車壁上敲了敲。
“怎么了,桑小姐?”
趙白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那邊有賣烤紅薯的,我要買一個。”
桑棠晚回答。
她搓了搓手。冬日里,天冷得很,在馬車內干坐著能不冷嗎?
趙承曦身子也不知是不是銅鑄鐵打的,馬車里從來不放炭盆。
這馬車中,大概是她還在京城時放過炭盆。說起來,趙承曦也就和她在一起時還有幾分人氣兒。
趙白等了片刻,不見自家主子反對,當即停下馬車。
桑棠晚撩開簾子欲下去。
“桑小姐,外面冷,您就別下去了,屬下去買。”
趙白放下馬鞭,率先跳下馬車去了。
桑棠晚回頭看看趙承曦。
這人不怎么樣,養得幾個手下還都是好的,個個都比他懂事兒。
“桑小姐,紅薯給您。”
趙白很快回來,將一只烤得流油的紅薯雙手奉上。
“謝謝你。”
桑棠晚笑著接過。她坐回去雙手捧著紅薯取暖,馬車內很快便溢滿烤紅薯的甜香。
“真暖和。”
她捂了會兒手,才將紅薯從中間一分為二。
正要剝皮品嘗呢,忽然察覺趙承曦似乎看過來。
待她抬眸去看,便見趙承曦正襟危坐,目不斜視地注視著前方。
“給你吃一半?”
桑棠晚遞過去半只烤紅薯。
她只是例行客套一下。反正趙承曦從來不吃這些甜的東西。從前他也會給她買諸如烤紅薯、糖栗子一類的甜食,他自己是從來都不嘗一口的。
可下一刻,她手里卻是一輕。
她驚愕地抬起烏眸,像只滿臉疑惑的小獸。不是,趙承曦居然將那半只紅薯接了過去?
趙承曦捏著那紅薯慢條斯理地剝起皮來。
他手指冷白修長,骨節分明,即便只是剝個紅薯皮,瞧著也是矜貴難言,像在做什么極為雅致之事。
桑棠晚看得一時怔住。
“舍不得?”
趙承曦抬眸看她,忽而出言。
“切,我是那么小氣的人?”
桑棠晚收回目光,瑩白的面上浮起一層紅暈。
美色惑人!
當初要不是被趙承曦這張臉給迷住,她才不會和他定親呢。
趙承曦咬了一口紅薯,烏濃的眸底似乎泛起點點笑意。
桑棠晚不經意間瞧向他,又猛地收回目光。
吃東西吃得這樣斯文貴氣,又想勾引她看啊?
她才不稀罕看呢。
*
銅官路途遙遠,好在姚家住在銅官離定陽最近的莊子。
即便如此,一行人也行至傍晚時分,才到了姚家莊。
姚家莊房屋緊密,戶戶相連,阡陌交通,外頭還有一圈護莊河。這個莊子房屋不少,但看著破破爛爛,可見所住皆是貧苦之人。
過河的橋十分狹窄,馬車上不去。
桑棠晚隨著趙承曦下來步行過橋。
趙白拉著姚賴狗跟在他們二人身后。
再往后是邵盼夏和趙青。
莊子上有好事之人,見此情景不由圍上來。
“救命,大家伙兒救命啊……”姚賴狗回到莊子上,頓時大叫大嚷起來:“我女兒被桑老板逼死了,她不僅不賠錢,還報官。他們官商勾結,哪有我們老百姓的活路,大家快來救救我……”
他跳起腳來,想要掙脫趙白的控制。
莊子上人頓時都警惕地打量起桑棠晚和趙承曦等人來。
“我乃定陽知府事。”趙承曦神色端肅,淡聲出言:“姚大丫死的蹊蹺,特來查明。”
“大哥,大哥快救我……”
姚賴狗朝著圍觀之人當中一人喊道。
姚鐵柱似乎想到了什么,見狀高聲道:“大丫是上吊死的,我們都能證明,這有什么蹊蹺的?你們逼死了人,不想賠錢,才找這樣的借口!大家說是不是?”
莊子上其他圍觀之人紛紛開口應和。
一個莊子,多有親眷。即便不是親眷,也是多年相處的鄰居。
他們自然不可能這樣桑棠晚和趙承曦這樣的外人。
于是,便紛紛附和起來。
趙承曦不理會他們,吩咐趙白道:“去查查姚大丫埋在何處。”
“是。”
趙白丟下姚賴狗去了。
姚賴狗正要逃跑,趙青上去一腳踩在他背上。
“救命啊,殺人了……”
姚賴狗殺豬般嚎叫起來。
其實,趙青一腳踩下來只是制止了她逃跑,并沒有傷到他。也不怎么疼。
但他要借此獲取莊上人的同情心。
果然,那群人見此情景,頓時蠢蠢欲動。
“有話好好說,你們這是何意?”
“欺人太甚!”
“回去拿鋤頭,和他們拼了!”
桑棠晚不由皺眉。
這情形不對。姚賴狗一個濫賭狗,怎么會在這莊子上有如此好的人緣?
“他們這是要掘大丫的墳墓啊!”姚賴狗見狀撒潑道:“大家評評理,我女兒被他們逼死了,死了他們也不放過她,還要掘她的墳墓,讓她在地底下也不得安寧!還有沒有天理啊……”
他嚎啕大哭,硬擠出兩滴眼淚來。
“二弟你放心,他們想掘大丫的墓,先過我們這一關。”
姚鐵柱大聲開口,順手抄起放在一旁的鋤頭。
其余人也紛紛拿起鐵鍬、鎬頭一類的農具,對著桑棠晚和趙承曦等一眾人虎視眈眈。
趙承曦眸色凜然,冷眼望著他們。
此時,趙白回來了。
“主子,姚大丫埋在莊子后的亂墳崗處。屬下仔細看過,的確有一個新起的墳包。”
趙白壓低聲音,小聲稟報。
趙承曦正要說話,忽然有人牽了牽她的袖子。
他側眸,便見桑棠晚朝他招著手,示意他附耳過去。
“來。”
桑棠晚見他不動,又催促他。
趙承曦傾身側耳傾聽。
桑棠晚手很自然地搭到他肩上。
他身子微僵。
桑棠晚沒有察覺他的異常,微踮腳尖貼在他耳邊小聲道:“這些人這么團結,一定有問題。咱們人少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你先哄他們就說我們要去祭奠一下大丫,銀子也不是不能給。咱們先進莊子去,再想辦法慢慢打聽。”
她說話時,熱氣撲撒在他耳廓上。惹得他兩只耳朵紅紅。
“只怕他們不會讓我們進莊子。”
趙承曦稍稍站直瞥向那群人,亦放低聲音。
“試試看嘛。”
桑棠晚左右張望。
沒有看到常常和姚大丫在一起的幾個女孩,眼前圍觀之人當中甚至沒有任何女子。
趙承曦站直身子,嗓音清冽:“姚大丫死因雖有蹊蹺,但你們這么多人作證,本官便不加追究。”
“就是,趙大人還能信不過這么多人嗎?”桑棠晚附和道:“大丫好歹跟著我一場,我今天是來行祭奠之事。至于賠償,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也不是不可。”
姚鐵柱等人頓時安靜下來,面面相覷。
若真是來祭奠,可少不得給帛金。像桑棠晚這樣的老板,一出手不得是他們莊稼人一年的收入?
“大家別信他們,他們就是迂回一下,不想進去挖墳!”姚賴狗見狀連忙開口。
“不能讓他們進。”
姚鐵柱頓時反應過來。
其余人紛紛附和,繼續攔在橋頭。
“放了他。”趙承曦瞧瞧姚賴狗,面無表情地吩咐一句,轉而道:“我們走。”
趙青頓時松開腳。
姚賴狗跳起來跑到對面去,朝桑棠晚道:“桑老板,大丫的事情算我家倒霉,不找你了,你也別再帶人來。”
他一臉晦氣。
原本想著桑棠晚家大業大,他去訛一訛,桑棠晚隨手給的都夠他玩幾把大的了。
誰知道桑棠晚這么較真,不僅報了官,還把官府的人引到姚家莊來了。
真要是讓這位趙大人掘了大丫的墳墓,那還了得?
桑棠晚心生疑惑,姚賴狗這般姿態分明就是心虛。
之前還氣勢洶洶地要她賠錢呢,她和趙承曦追到姚家莊門口,他卻又態度大變,說不用她陪。
姚賴狗看著可不像是這么好說話的人。
她正要說話,一只溫熱的大手隔著袖子握住她手腕。
桑棠晚不由抬眸看向趙承曦。
但見趙承曦神色端正自若,目視前方,口中淡淡道:“走。”
桑棠晚不甘心地回頭看了看,被他拉著往前走。
馬車行駛起來,趙承曦松開她。
桑棠晚甩著手腕埋怨:“都到這里了,不進去看看誰甘心?你要走你自己走……”
“你先乘馬車回去。”趙承曦神色平靜地打斷她的話:“等天黑,我和趙白潛進莊子去。”
此間事,不是桑棠晚能摻和的。
桑棠晚揉著手腕道:“我乘馬車走,那你呢?”
她順嘴問出來,話說出口又后悔。
死嘴,這么關心他做什么?顯得好像她很在乎他似的。
“會有人來接我。”
趙承曦回她。
此時,馬車已經駛出一段路程。
桑棠晚正遲疑間,忽然瞧見道邊一道熟悉的身影。
“停車,那個女孩我認識。是姚大丫的堂姐姚春妞。”
她朝外指了指。
馬車頓時停下。
桑棠晚走了下去。
姚春妞手中提著柳枝編的籃子,正驚疑不定地看著停下的馬車。
他們這鄉野之地,怎么會有如此軒闊富貴的馬車出現?
直到看見桑棠晚下來,她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桑棠晚:“桑小姐,您怎么到這兒來了?”
她從沒想過桑棠晚會出現在這兒。
“聽說大丫出事了,我來看看,可惜進不了莊子。”桑棠晚說話時,上下掃描她一眼:“你怎么了?眼睛腫成這樣。”
姚春妞一雙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顯然是狠狠哭過。再看她手里,提著滿滿一籃的各種草藥,像是才從山上采藥回來。
“我沒事……”姚春妞轉開目光不敢看她,搖了搖頭:“我們這窮鄉僻壤,不是桑小姐該來的地方。您還是快點回去吧。”
她說著,便要離開。
“春妞。”桑棠晚錯步攔住她,神色坦然真摯:“我和你說實話吧。我覺得大丫死得很蹊蹺,埋得那么快更蹊蹺。定陽府知府事趙大人和我一起來的,你若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訴我。趙大人會替大丫做主的。”
看姚春妞的神情,一定知道什么內情,但是不敢和她說。
想來是被莊子上那群人威脅了。
“能有什么蹊蹺的?”姚春妞眼底不禁泛起淚水,她忍住哽咽道:“桑小姐,我們莊子上的女孩命賤,死就死了,沒有那么多的冤情,您也管不了這樣的事兒,快回去吧。”
她擦了擦眼角,提著籃子要走。
“姚春妞!”桑棠晚再次叫住她,看著她的背影:“看得出來,大丫去世你很傷心。你們是堂姐妹,大丫在世時待你不薄,你忍心就這樣看著她不明不白地去了?”
既然講道理說不通,那就用大丫對姚春妞的姐妹情誼感動她。
姚春妞聞言頓時失聲痛哭起來,甚至放下柳籃,蹲下身去捂著臉。
“我……我都自身難保,或許過不了多久……我也會去九泉之下陪她……”
姚春妞泣不成聲。
桑棠晚走過去拍拍她的肩:“春妞,馬車上這位定陽知府事趙大人,是陛下面前的紅人。他還是樂陽長公主的獨子,在京城說話都管用的。他來定陽這么久,想必你也聽說過他的官聲。他是最剛直不阿的,你有什么事和我們說,我們一定盡力幫你。如果你是因為你父親和叔父那些人,從而不敢和我們說實話的話,我也可以將你接到我鋪子里去住,我那里會有人保護你。”
趙承曦沒有騙她。
看姚春妞這副模樣,姚大丫去世的背后恐怕真牽扯到天大的事。
“真的嗎?”
姚春妞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真的。”
桑棠晚點頭,給了她一個極肯定的眼神。
“那我說……”
姚春妞抽噎著,在路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桑棠晚坐在她身側,側眸看著她。
“我不知道大丫是不是上吊死的,但是我知道大丫被她爹給賣了。大丫從您的鋪子回來之后,她爹便朝她要銀子。大丫不肯給,她爹便將他毒打了一頓,搶走了銀子。她爹還說她不能回您的鋪子賺銀子,養著也沒用,不如直接賣掉。”
姚春妞擦干眼淚,緩緩開了口。
“賣了?”桑棠晚蹙眉:“賣給誰?”
若真是賣了人,姚大丫現在應該還活著才對。
誰會花銀子買一個死人啊?
“應該是東邊高家莊的一戶人家,具體我也不知道是哪一家。大丫爹搶走銀子,不過半日便輸光了。夜里頭帶了人回來,也不知是如何做的。反正我第二日聽說了去她家看時,他們便說大丫已經下葬了。大丫爹得了賣她的五十兩銀子,就又去了賭場。”
姚春妞說到這里,又開始抹眼淚。
桑棠晚聽得一頭霧水:“大丫都不在了,高家莊的人不沖她爹要銀子?”
而且,如今這世道,買一個調教好的婢女不過十五兩銀子,姚賴狗卻將姚大丫賣了五十兩?
而且人都死了,高家莊居然也不來索要銀子,這事情也太過蹊蹺離奇了些。
“他們買的就是尸體。”姚春妞解釋道:“高家莊那戶人家死了兒子,要給配冥婚。一時找不著合適的女孩,大丫爹這才將大丫賣了出去……”
她說著仿佛想到什么極可怕的事,捂住臉哭起來。
“冥婚?”桑棠晚豁然起身:“定陽居然有這樣的陋習?”
她倒是不是全然沒有聽說過這樣的習俗。
但多數不都是男女雙方都年紀輕輕去世了,兩家互相商量結為冥親嗎?
怎么會有將活人殺死配給死人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而且就發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這種事情,在我們莊子上早已司空見慣。”姚春妞滿是絕望地道:“今年已經有七個女孩像大丫這樣,被賣出去了。”
桑棠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個?那些女孩難道不是他們的父母親生的嗎?”
虎毒尚且不食子。什么樣的禽獸父母,會為了銀子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來?
七個女孩,趙承曦那里一個都不知道。很明顯姚春妞說的是真的,父母把女兒賣出去,誰又會閑的去報官?
此番能發現此事,也是因為姚賴狗太過貪心。
“我們女孩子不值錢。”姚春妞手無意識地搓著衣角:“大家都這么做,莊子上的人心照不宣。我去采草藥也是為了賣點銀子貼補家用,如果我和大丫一樣沒有了收入,我爹也會把我……”
她說到這里,哽咽到說不下去。
“畜牲!”
桑棠晚氣憤至極,脫口罵了一句。
“配冥婚比彩禮銀子的價錢都高,莊子上都是窮苦人家,誰不心動?”
姚春妞神色黯然。
“難怪他們那么團結,原來都是一丘之貉。”桑棠晚憤而撩開馬車窗口的簾子,對著趙承曦道:“你都聽到了?我們現在就去高家莊。”
只要找到姚大丫的尸體,證明姚大丫不是自我了斷,而是被人謀害。
姚賴狗便脫不開關系。
但這遠遠不夠。這樣殘害女孩的陋習,本就不該存在于世間!
“你帶她先回定陽去。”趙承曦瞥了一眼坐在路邊的姚春妞,烏濃的眸底依舊毫無波瀾:“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