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我就是不跑！”
阿牛的牛脾氣也是上來了，望著寧闕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冷笑道：“我就是看你不順眼，覺得你讓我們跑沒有任何意義。你有什么招數，盡管使出來。甭管是什么懲罰，我都受著，可我就是不跑。”
“阿牛！”
“你可不要犯渾！”
海貴頓時大怒。
他也認識阿牛，知道這家伙的性格。這家伙本人是沒啥問題的，就是有個牛脾氣。但凡認準的事，那是寧死都不會改。別說寧闕，就是桀駿都難管。
阿牛是寧可受罰，也不愿認錯。但他本人卻還算是個好苗子，做起事來也是滴水不漏。武藝高強，忠心耿耿。先前還曾救過桀駿的命，所以一直都是桀駿的親衛。
“他剛才說什么？”
海貴如實翻譯。
寧闕聞言頓時笑了起來。
他就這么看著阿牛，面露微笑道：“那你現在可以放心，我不會對你如何，更不會罰你。你不愿意跑也行，就留在這好好休息。”
“？？？”
阿牛頓時愣住了。
他錯愕地看著寧闕，不明所以。
寧闕會有這么好心？
“你不明白我為什么讓你們跑步，過多解釋也沒有任何意義。待會，我想你會明白跑步的原因。小海師兄，就由你幫我翻譯。”
“嗯。”
寧闕提起銅喇叭，淡淡道：“我們這次的行動，被某個可恥的逃兵所出賣。他不愿意跑步，結果被敵人所俘獲。他是貪生怕死的逃兵，所以將情報全都告訴敵人。我們的戰略行蹤被敵人所洞悉，所以現在不設限，什么時候跑完由他決定！”
“是！！！”
白羽仰天怒吼。
他背著越人，此刻全身都已被汗水所打濕。速度也越來越慢，每踏出一步都無比沉重，氣喘吁吁的只能勉強小跑。其余越人聽完翻譯后，臉色也都變了。他們都知道，寧闕不是為了罰他們，而是要懲罰阿牛！
“你……你要做什么？”
阿牛咬著牙，臉色漲紅道：“什么貪生怕死的逃兵？我怎么可能會出賣他們？你這是在羞辱我，羞辱南越最精銳的勇士！”
“就你也配？”
寧闕只是冷冷地瞥了他眼，淡然道：“我這么說，已經算是客氣的，你戰場抗命，不聽主將的命令，我只能將你視作逃兵。而你因為恨我，故意挑釁主帥，難保不會被敵人所利用，進而出賣軍隊泄露情報。你可以不跑，我也不會強行讓你跑。但是，所有人都會因為你的貪生怕死而受牽累！”
“……”
阿牛頓時就沉默了。
他雙手緊緊握拳。
看到桀駿大喘著粗氣，還背著傷卒。雙腳此刻都已磨出了鮮血，可卻還是咬著牙堅持。其余士卒同樣是無比狼狽，他們只能拼盡全力的跟著。有的更是互相攙扶，勉強跟在后面。
現在的他們語言不通，可彼此間卻是不打不相識。有幾人看見越人堅持不住，便主動上前幫忙。將他們攙扶著，盡可能地跟隨。
而這一幕恰好是寧闕想要看到的。
這些都是年輕小伙子，加上他們雙方語言不通又是剛剛接觸，肯定是很容易發生沖突。這種事寧闕也都能理解，當初他組建三衛的時候就曾發生過類似的事。畢竟都是年輕氣盛的驕兵悍將，互相之間肯定都不服氣。
寧闕的做法就是讓他們先打一架，等打完之后就統一受罰。就是要借此塑造軍魂，同時告訴他們個道理。他們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現在沒有越人或是奉人的區別，有的就只是士卒。
他們需要做到一視同仁，不能再有各種偏見。只有這樣的軍隊，才算是真正的融為一體。在戰場上，才能放心將后背交給戰友。
“阿牛，你就別犟了！”
海貴看到這幕，也是趕忙勸說道：“難道說，你忍心看到他們活活跑死嗎？他們可都是你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因為你的原因，他們現在被迫加罰。”
“我……我……”
阿牛雙手緊緊握拳。
這一刻心里頭依舊很不服氣。
可看著他們苦苦堅持，雙眸也已泛紅。
“你……你這個無賴！”
“你有什么招數，盡管罰我。”
“你折磨他們算什么意思？”
“那可太有意思了。”寧闕也是決定再添把火，淡然道：“我給過你機會的，是你自己不珍惜。你現在已經是逃兵，根本沒資格與我對話。我要怎么做，那是我的事。我不會罰你，我只會讓你眼睜睜看著他們受罰。因為你的貪生怕死，導致所有人全軍覆沒！”
“我不怕死！”
“不，你怕。”寧闕眼神閃過冷意，“就只是繞著演武場跑十圈，如此簡單的任務，你就有諸多不滿。如果未來打仗，需要你急行軍數百里，你又會怎么做？平時訓練就是戰場，必須要以實戰為標準訓練。你拒絕軍令，就是貪生怕死！”
“我……”
“好好看著他們！他們現在就算是跑死，也都是你的錯。你自詡南越最精銳的勇士，還說自己不怕死。可你卻連這小小的任務都無法完成，就你這種人，我也見得多了。在我看來，你根本就不配當這個兵！”
“你閉嘴，你閉嘴！”
“我不是，我沒有！”
阿牛好似是如遭雷擊。
眼神則時不時地瞥向前方。
此刻就連桀駿都已快堅持不住。
只能將傷卒交給別的人背著，而桀駿則是勉強跟在后面。全身都被汗水所打濕，文身在陽光的照射下分外顯眼。
“全都給我繼續跑！”
“貪生怕死的逃兵泄露了情報。”
“如今敵人就在你們的身后！”
“只要這逃兵不出面，你們就得接著跑！”
“白羽，你的牛肉是白吃了？跑這么慢，是不是想著害死所有人？現在給我提速！追兵都快追上了，你還磨磨唧唧地做什么？”
“是！”
迫于無奈下，白羽只能咬牙提速。這回很多親衛都難以跟上，很多人踉蹌著摔倒在地。但很快就被越人所攙扶起來，他們已無力氣說什么廢話。只需要一個眼神，彼此間就都能明白。
“……”
阿牛則呆呆地看著這幕。
八尺高的漢子。
此刻卻已是忍不住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