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府上下沉浸在純粹的喜悅當中,在御刀衛當值的許平志特意請假回到家里,男人粗獷的臉上閃爍著難掩的興奮。
“中啦!中啦!!”
“辭舊他中榜啦!吾兒大喜!”
許平志人還沒進門,洪亮的聲音已經傳到前院來,他滿面紅光,走路時虎虎生風,頭上的官帽都戴歪來,卻渾然不覺。
許平志一介武夫,甚至連字都認不得幾個,如今卻培養出舉人的兒子。
這讓老許的臉上增光,在回家前便跟御刀衛的那些同僚們拍下胸脯,承諾在這兩日便到那醉仙居去,好好擺上一桌宴。
李茹喜極而泣,拉著閨女許玲月的手不斷念叨:“列祖列宗保佑,我兒辭舊高中,我兒可真給為娘爭氣啊。”
只是在聽到丈夫要擺宴席后,李茹那雀躍開心的臉頰瞬間就垮下來:“你倒是著急要出去撂錢。”
許平志訕訕然笑起來:“這不是得知辭舊高中的消息,我開心嘛,等到這月底護送稅銀的差事結束,好好熱鬧熱鬧。”
許玲月由衷替二哥開心,清麗的臉頰之上綻放著明媚笑容。
李茹裝作不經意的開口詢問:“辭舊啊,那位陸公子此番發揮如何?”
許新年聞言,感嘆著道:“陸兄才學絕巘,在今年的秋闈里頭高中解元,是頭榜頭名。”
李茹嘀咕兩句后,悄然打量著女兒,只見玲月臉上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今日這場合,李茹倒是沒有多說什么。
顯然,李茹跟兒子是一樣的看法。
癡情的玲月啊,請再等一世吧,聽媽媽的話,這陸公子他是真不適合你。
陸澤武壓四品的消息,在前段時間剛剛傳到許家來,許家最興奮的是許玲音,她當天便拎著樹枝當劍,去找大鵝決斗。
結果,小不點被母親李茹狠揍一頓。
如今,陸公子又是文冠秋闈,像他這樣的人,便如同天上皓月,可望不可即。
許玲月輕輕垂下眼簾,掩去眸中那點微不可查的黯淡,努力將心思都放在替二哥高興上面。
許家在當晚設下家宴,將在隔壁住著的許七安叫了過來,一家人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許七安情緒略有些低落。
當年,他學武,辭舊學文,如今二弟已然踏上科舉路,成為舉人,只待明年開春參加春闈,說不準還得幸能入到殿試。
而他許七安...
卻還是渾渾噩噩在長樂縣衙當捕快。
“這樣的人生,意義何在?”
許平志往日里關注侄子的情況,今日這種場合,自然察覺到許七安的低落,便主動開口勸慰起來。
接著,又滿面通紅看向兒子許新年:“辭舊你也需謹記,絕不可驕傲自滿,認真準備半年后的春闈。”
現在的許平志當然不知曉,許家的大劫馬上就要到來。
許新年微微頷首:“父親教誨,兒子謹記于心,既有陸兄絕巘在前,兒子唯有勤勉追趕的道理。”
說罷,他接著道:“明日,待我拜訪完恩師、座師以及房師后,給陸府那邊也遞份拜帖,登門討教一番。”
顯然。
許家二郎嘴里說著欽佩解元郎,但他的心里其實是有些不服氣的,想要知曉他這個四十六名跟第一名的差距究竟在哪。
許玲音小不點的嘴里塞著雞腿,這時候猛然起身:“我也要去!”
“鈴音不要胡鬧。”許平志呵道。
“我不管,陸大鍋(哥)之前便答應過我,在考完后要邀請我登門做客。”許鈴音梗著脖子,在跟親爹對峙。
許新年記起來還真有這一茬,正好能夠借著鈴音這個由頭,登門拜訪:“那你需要跟哥保證,到時候絕對不能搗亂。”
許鈴音咧著嘴:“沒問題呀。”
許平志跟李茹對視一眼,也沒有再表達強烈反對意見,只是叮囑小女兒,千萬要控制好自己。
“曉得啦,曉得啦。”
許玲月見兄長跟妹妹都要去,當即就想要開口,卻被李茹給堵回去,晚宴很快結束,家里眾人心思各異的回到房間。
許新年里來到書房。
許家二郎提筆,墨跡端正。
“陸兄北辰臺鑒:
自貢院一別,倏忽數日。欣聞兄臺高中解元,冠絕群倫,弟與有榮焉,謹此恭賀道謝。
弟幸蒙不棄,忝列榜尾,感念之余,尤思兄臺昔日指點之誼、相助之恩,恩誼莫不敢忘。
某欲擇吉日,登門拜謁,一為恭賀,二為請益,三為舍妹。
冒昧懇請,萬望撥冗。
順頌時祺。
弟許新年頓首。”
寫罷,許新年仔細檢查,吹干墨跡以后,認真裝入信封,喚來貼身書童:“明日一早,送到陸府。”
......
陸澤很忙。
這座京城其實是座墻頭,所有生活在京城里的人,都是墻頭草,當風吹來時,草便隨風而動。
陸澤得償所愿的提升著聲望值,如今不出意外高中解元,使得名氣聲望進一步提升,距離一萬大關是越來越近。
隨著聲望提升,煩惱隨之而來,那便是數不清的拜帖跟請柬,直到現在,京城內的權貴們才算是真正‘認可’陸澤。
在陸澤跟這些權貴階層以及他們的子弟們吃過飯、拜過碼頭以后,便算是勉強可躋身進入到這一階層。
畢竟,陸澤在北地荊楚身份很高,可來到這繁華的大奉京城以后,他在很多人眼里也就是個‘北蠻子’。
如同各大修煉體系的人共同鄙視著武夫一樣,京城內的權貴們,看京城外的權貴階層,都是拿著鼻孔在俯視。
至于在外面的那些普通百姓,壓根都不能算是人,充其量只能算是牛馬。
陸澤沒有選擇拒絕,欣然同意赴宴,鐘璃擔任著陸澤身邊的女伴,然后他們兩個人不出意外的將好幾場宴會給搞砸掉。
鐘璃的厄運屬性,場場都拉滿!
陸澤幸災樂禍:“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我本來就頭疼這些家伙邀請,如今將我們倆人綁在一起,效果非常不錯。”
鐘璃臉頰微紅,她這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厄運之體’竟大有益處。
至于許新年讓人送來的那封拜帖信,陸澤早早就看到,回信約定在后天見面。
“許家老二...大概是不服我啊。”
......
兩日后。
許新年帶著魔童妹妹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