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陸澤帶著鐘璃準備離開的時候,在司天監正門后,忽然間有道身影出現,這人背對著二人,緩緩開口。
“我...還是等到了你。”
男人的聲音,平靜而又低沉,聲音里仿佛充斥著幽幽然的感慨跟緬懷,似在跟多年未見的故人再見。
鐘璃有些頭疼。
果然,還是被楊師兄給堵住了去路。
陸澤很給面子,他完美的代入場景跟角色當中,淡淡道:“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這么喜歡背對眾生。”
楊千幻聽到后,身體微微一顫。
這一刻的楊千幻無比確定,對方就是他要尋找的那個人,他很懂他的孤傲,不愧是讓他念念不忘的陸北辰!
楊千幻嘆了口氣,油然道:“手持日月摘星辰,世間無我這般人。這世間也只有你,能讓我楊千幻念念不忘。”
他隱隱間期待著陸澤的回答。
陸澤不再深沉,反而是輕笑出聲,他的聲音里帶著難掩的輕狂跟傲然:“仙路盡頭誰為峰?一遇北辰道成空。”
臥槽!
你這詩比我的詩要猛啊?!
楊千幻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仿若是接觸到他難以自持的世間珍寶,他一字一句地在琢磨著陸澤剛剛的那句詩。
鐘璃的面容變得古怪起來,陸澤他還真跟千幻師兄對上了眼,但結果卻跟她想的完全不同,楊師兄很快便離開原地。
那襲白衣消失不見,在離開前,撂下一句話:“我們總歸還會再見的。”
顯然。
楊千幻是認為他的詩沒勝過陸澤,要回去認真地想一想更有逼格的出場詩。
陸澤牽著鐘璃光滑白嫩的小手,帶著臉頰微紅的她走出司天監,如今的鐘璃倒是都習慣這種類型的身體接觸。
鐘璃悄聲問道:“楊師兄不就是來找你求詩的嗎?為何這般果決的離開?”
“因為他已經得到了。”陸澤笑著搖了搖頭,心想鐘璃小可愛還是不太懂楊師兄,楊千幻估摸現在就要拿他的詩改編。
仙路盡頭誰為峰?
一遇千幻道成空!
回府路上,陸澤跟鐘璃講述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除卻眾所周知的四品勝七品事件之外,還有那一夜的襲殺。
鐘璃那小巧的鼻梁微皺。
這是少女極其生氣的表現。
“沒事,問題不大。”
“其實,都只是一些小嘍啰。”
回到陸府。
陸澤的生活再度悠閑起來,陪著鐘璃在院子里蕩著秋千,或者去練拳寫字,秋闈放榜就在這幾日時間。
鐘璃好奇問道:“你能中解元嗎?”
果然。
還是鐘璃小可愛懂我啊!她一開口就不是詢問陸澤能否登榜,而是問陸澤,能否拿到秋闈第一的解元。
陸澤笑道:“必須能啊,而且不出意外的話,我是奔著連中三元去的。”
聲望值任務眼瞅著就要完成,等到秋闈放榜,再加上雞精推廣計劃的實施,北辰耀京城的劇情任務便能夠順利完成。
......
秋闈放榜日。
貢院外的長街被人潮堵得水泄不通,除卻考生的親族、仆役以及同窗外,還有聞訊而來的那些榜前擇婿的大戶人家。
秋闈雖不如春闈那般熱鬧,但同樣吸引著京城百姓們的注意,榜前擇婿的大戶基本上都是以富商人家為主。
這些人家難以在春闈里捉到人,便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在秋闈榜前捉人,許以豐厚嫁妝,只求讓待嫁的女兒嫁過去。
眼下,天色尚未明。
貢院前架起數十盞牛角燈籠,將張貼皇榜的那面丈許高、三丈寬的青磚照壁映得通明,禁軍披甲持銳的肅立在墻壁前。
“來啦來啦!”
“禮部的人出來啦!”
人群陣陣騷動,只見一隊身著青袍的禮部官員,正簇擁著兩位手捧大紅卷軸的書吏,自貢院正門魚貫而出。
為首者是禮部右侍郎,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侍郎清了清嗓子,目光緩緩著掃過黑壓壓的人群,全場瞬間便鴉雀無聲。
侍郎大人很是滿意,然后才選擇朗聲開口:“大奉元景四十三年,丙辰科順天府鄉試,揭榜!”
侍郎聲音洪亮,故意拖長調子。
“經主審官評定、禮部復核、圣閱欽定,本屆秋闈取中舉人共一百八十人。”
不久后,紅榜便被正式張貼而出,從左往右,自一百八十名開始,一個又一個的名字如螞蟻一樣,出現在那紅榜之上。
“第一百七十三名!”
“中啦中啦!我終于中舉啦!!”
人群里瞬間就爆發出嘶啞的狂呼,隨即便是嚎啕大哭,有人當場昏厥過去,親友忙亂中的攙扶聲跟道賀聲此起彼伏。
有人狂喜。
有人失落。
種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光怪陸離。
許新年擠在人群靠前的位置,跟著書院同窗早早便來到這里等。
在考完后,許新年便自信能夠中舉。
但當結果出爐的時候,他還是難掩緊張,畢竟是事關于讀書人前途的大事,許新年拳頭緊握,不斷在尋找著他的名字。
直到身邊同窗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辭舊!辭舊!”
“快看,你在那邊!”
許新年順著同窗手指的方向望去,終于是看到他的名字:“第四十六名。”
中了。
真的中了。
許新年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翻涌起來的情緒,對著高臺方向鄭重地躬身作揖,然后又對著書院方向遙遙作揖。
最后,朝著許家所在位置再度作揖。
起身時,許新年眼眶略有些泛紅,寒窗苦讀數十載,如今終是踏出這一步,他默默握拳:“我定要闖出一番天地!”
隨著紅榜正貼到最后一張,現場不出意外的二度安靜下去,那些沒有看到名字的考生跟親屬們,皆屏住呼吸。
真男人。
從來都只看最后一張榜!
要么,名中頭榜。
要么,就三年以后再來。
許新年在尋找陸澤的名字,卻沒有找到,他的目光望向最后那張徐徐展開的紅榜,上面便只有十個人的名字。
紅榜展開。
陸澤二字,第一時間便映入眼簾。
“陸澤?哪個陸澤?”
“我的天啊,難道是之前在朱雀樓上跟魏青衣換盞的那個陸澤?”
“今年解元,竟然會是此人!”
頭榜頭名。
秋闈第一。
謂之解元。
許新年同樣愣住。
他雖切身見識過陸兄的談吐見識,卻萬萬沒有想到,陸兄竟能高中解元,壓過云鹿書院的無數學子跟京城內的諸多人。
許新年望向高臺,禮部的那些官員們面容如常,顯然對此結果沒有異議,這意味著這次秋闈的成績并無問題。
許家二郎的心里陣陣翻江倒海。
“玲月啊玲月,兄長還是替你找個更合適你的夫婿吧。”
母親說的沒錯。
這陸兄...
確實不太適合我家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