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京都開始下起濛濛細雨，少了凜冽的寒意，微風輕輕一吹，偶爾能聞到新翻的泥土氣息，入目皆是遙看近卻無的小草兒。
陸子豪悠哉策馬走在郊外，身后跟著一匹小馬。
不遠處，郝秀眉正颯爽騎馬而來，臉上盡是歡快笑容。
很快地，她來到陸子豪的身旁。
“姐夫，不是說修涼亭嗎？怎么弄一半就不干了？”
陸子豪答：“這不下雨了嗎？給工人放了半天假，明天接著干。”
郝秀眉興奮極了，道：“好久沒騎馬了，真是太爽快了！”
陸子豪忍不住戳醒她，提醒：“要不是云川幫你守著廠里，你可沒法出來偷懶。”
服裝廠的新春訂單已經完成一半，雖然不用加班加點干，但日常的忙碌少不了。
今天陸子豪要來馬場，郝秀眉笑嘻嘻跟來了，將廠里的事務一概丟給葉云川和白爍，說要出來透透氣。
郝秀眉的笑臉瞬間垮了，道：“知道了，回去做點好吃的安慰一下他。”
陸子豪絲毫不感興趣。
他現在早晚都在心園吃，大廚房那邊不缺好菜好肉好點心。
郝秀眉好奇問：“姐夫，婉姐支持你搞會員制呀？”
“支持。”陸子豪答：“不過，她說要雇多幾個懂馴馬的師傅，慢慢調訓馬匹，方能保障客戶的安全。還有，她說要弄趣味馬車，可以載小朋友和婦人玩耍兜風。她說，會員可以帶家屬同行，這樣才會覺得劃算些。”
“你們收費很貴呀？”郝秀眉笑問：“多貴？普通人消費得起不？”
“有點難。”陸子豪答：“一年會員費五百。”
郝秀眉瞪眼：“這么貴？！搶錢啊！”
陸子豪聳聳肩：“我也覺得有點貴。不過，我媳婦說了，必須這么貴，不然劃算不來。”
“怎么劃算？”郝秀眉搖頭：“這么貴，應該沒幾個人消費得起。”
陸子豪忍不住提醒：“你婉姐姐，我的媳婦，她就是這么說的。”
郝秀眉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婉姐她出版社那邊向來都是薄利多銷。這可不是婉姐的經營理念。”
“錯了。”陸子豪解釋：“她說，馬場不能搞薄利營銷那一套，必須走高端路線，會員路線，不然搞不下去。”
郝秀眉一臉懵。
陸子豪示意四周，解釋：“馬場就這么大，草地也才剛剛長。馬匹過多，照顧不來，那是萬萬不可。同樣的，人潮過多，只會讓馬匹受累，草地遭受破壞，四周環境也隨后遭到破壞。會員制的初衷，就是把不適合消費的一部分人排除開去。”
“排除？”郝秀眉微愣：“所以，把會員費提到這么高？”
“不錯。”陸子豪答：“這是最直接的方法，非常簡單粗暴。”
郝秀眉：“……”
陸子豪又解釋：“接待的人沒法多，只能用這個法子來篩選顧客，變相維護馬場的基本費用。”
“有多少人會花這樣的冤枉錢？”郝秀眉直覺不大可能：“五百塊哎，夠普通人一年的生活開銷了。”
陸子豪輕笑：“不多，但還是會有的。”
“頂多幾個。”郝秀眉搖頭：“姐夫，估計會員費填不上開銷。”
陸子豪聳聳肩：“無所謂，反正我還應付得來。不過，你估計估算錯了。”
“誰說的？”郝秀眉問。
陸子豪解釋：“京都歷來都是藏龍臥虎的地方。還有，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能來的人，很多時候是不需要自己掏錢的。”
“……哦哦。”郝秀眉聽懂了，問：“下個月就開始嗎？”
陸子豪答：“對，地方弄整潔點，草長高了，就可以了。新員工已經讓林哥去找，給足一個月的訓練期。”
郝秀眉躍躍欲試，問：“需要我幫忙不？”
“不用了。”陸子豪搖頭：“服裝廠那邊已經夠你忙的，別來摻和。”
郝秀眉失望撇嘴。
陸子豪道：“等服裝廠偶爾放假，你要來騎隨時都能來。”
“可訂單那么多……”郝秀眉悶聲：“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放長假。”
陸子豪看天看地，假裝沒聽到。
郝秀眉苦笑：“姍姍都在忙著設計夏裝了，接下來生意只會更好。”
陸子豪繼續策馬，幽幽反問：“你跟老板抱怨生意太好，你覺得這話合適嗎？”
郝秀眉：“……”
好吧，確實不合適。
陸子豪眉頭微蹙，道：“那廖姍姍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初夏都整冷色調的顏色，看著人心里涼颼颼的。我跟她說，幸好是夏裝，不然恐怕能冷死人。”
“她最近心情不好嘛！”郝秀眉苦笑：“吃不好睡不穩，精神也差。”
陸子豪忍不住問：“過年那會兒就說她心情不好，都這么久了還不好？怎么？誰得罪她了？廠里沒給她發工資了？”
“沒。”郝秀眉低聲：“她是……個人情感問題。”
陸子豪嫌棄皺眉：“別影響工作就行，不然就扣她獎金。”
“不行。”郝秀眉連忙求情：“她都已經那么無奈那么慘了。”
陸子豪搖頭：“這不關我的事。我的原則就是別公私不分，把工作搞好，其他都無所謂，愛干嘛干嘛去。”
“都怪嚴師傅。”郝秀眉冷哼：“擺什么臭架子，怎么不嘚瑟死他了！”
“誰？”陸子豪驚訝問：“嚴進出？跟廖姍姍？”
郝秀眉點頭。
陸子豪失笑，鼻尖輕哼：“廖姍姍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眼睛瞎了。普天下男人那么多，偏偏找了個脾氣跟石頭一樣臭的。這下好了，被氣著了吧？活該！近視眼就戴眼鏡去，找的是什么人吶。”
郝秀眉訕訕賠笑：“嚴師傅確實脾氣不怎么好。”
“是超級差。”陸子豪糾正：“實事求是，沒必要用謙虛詞，我又不是不認識他。”
郝秀眉呵呵尷尬笑了笑，低聲：“是姍姍主動追求他……他卻無動于衷。”
“哦。”陸子豪不甚感興趣。
郝秀眉反而急了，問：“姐夫，你不該說多幾句嗎？你是男人，可以從男人的角度給點建議不？”
“啊？”陸子豪一臉懵圈：“男人的角度？什么意思？每個人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一樣。”
“我是說嚴師傅怎么就不喜歡姍姍。”郝秀眉很是不解：“姍姍漂亮又大方，還很有才能。”
陸子豪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估計是看不對眼吧。不是長得漂亮別人就得喜歡她，對吧？這世上漂亮的女人多得是，但能娶過門當媳婦，能相守一生的就一個。又或許是那家伙太傲嬌了些，故意吊著廖姍姍。”
“吊著？”郝秀眉忍不住追問：“故意的？對啊！我猜應該是這個原因。他一直沒給珊珊回復，點頭還是搖頭，壓根不明確表個態。”
陸子豪總算來了一點興趣，問：“怎么一回事？會不會是人家廖姍姍單方面單相思？”
“不知道。”郝秀眉解釋：“過年那會兒，姍姍約了他一起去看電影，他答應了。他們一起看了電影，還聊得很好。后來，姍姍跟他表白，說喜歡他，想跟他在一起。誰知嚴師傅不給反應，扭頭就走了。姍姍氣不過，追問他是什么意思，他也不答。氣得姍姍收拾東西，搬回廠里住去了。”
“哦。”陸子豪又問：“后來呢？”
郝秀眉答：“后來姍姍回廠里，讓婉姐給嚴進出透露風聲，指使他去廠里哄哄她，不然她就不再見他了。”
“他沒去？”陸子豪呵呵兩聲：“所以廖姍姍整天心情不好？就因為這個？至于嗎？”
郝秀眉訕笑：“遇到這樣的事，心情可能好嗎？她都失戀了，傷心得很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