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想哭就哭出來吧，不用忍著。”蘇清瀾停下腳步，輕聲說道。
沈小柔一想到母親，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她淚水晶瑩的臉上。
蘇清瀾將她摟進懷里，輕拍她后背：“我知道你難過，連最后一面都沒能陪伴。但你放心，有機會我一定帶你回玉京，我一定會將娘親的遺骨妥善安置。”
“清瀾姐姐...”沈小柔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我沒有爹，也沒有娘了...”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蘇清瀾眼眶濕潤，她何嘗不明白失去親人的痛苦：“你還有我們，咱們就是一家子。”
沈金牛被蕭凌霄拉到一旁，兩人站在一棵蒼勁的老槐樹下。深秋的山風掠過樹梢，帶著幾分涼意，卻吹不散少年眼中的迷茫與痛楚。
“金牛，你不必強忍著。”蕭凌霄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年，聲音輕緩而溫和。他能感受到少年內心的波瀾，卻又無力撫平那道深深的傷痕。
沈金牛搖搖頭，喉結微微滾動，眼神中帶著幾分釋然：“蕭大哥，我哭不出來，真的哭不出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
山風吹亂了他的發絲，少年抬手撥開遮住視線的碎發，目光望向遠方：“娘親的身子一直不好，活著反倒是受罪。”他頓了頓，聲音漸漸低沉，“只是想到她要去做那個人的替身，我這心里就難受。”
蕭凌霄看著少年緊握的拳頭，嘆了口氣：“我也不想讓伯母去當這個替身，可是...”話未說完，就被沈金牛打斷。
“我明白。”沈金牛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蕭凌霄，“蕭大哥，帶我去練功如何？”
蕭凌霄點點頭，帶著他往山里走去。另一邊，蘇清瀾正陪著沈小柔在山間漫步。小姑娘的眼睛紅紅的，但倔強地不肯掉一滴淚。她時不時用袖子擦擦鼻子，卻始終保持著倔強的模樣。
蘇清瀾看著小姑娘的背影，她知道，這對兄妹需要一個發泄的機會，否則這股郁結之氣會讓他們越來越痛苦。
四個人在山中轉了一圈，不期而遇。山間的露水沾濕了他們的衣襟，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
蘇清瀾看著兄妹倆壓抑的模樣，心里一動。她悄悄打量了下四周的環境，注意到不遠處的灌木叢中似乎有些異動。她的腦海中已經有了主意。
“你們在這等我一下。”她轉身往灌木叢深處走去，腳步輕快而堅定。
片刻后，一聲尖叫劃破山林的寧靜。“救命！有野豬！”
蘇清瀾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衣裙被樹枝勾出幾道痕跡。身后果然追著一頭野豬，那野豬不大不小，毛發油亮，獠牙森森，眼中閃著兇光。
蕭凌霄眼疾手快，一個閃身擋在蘇清瀾身前。他的動作干凈利落，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
野豬不管不顧地沖了上來，蹄子刨著地面，揚起一片塵土。
蕭凌霄一個騰空，一腳踹在野豬腦門上。野豬晃了晃腦袋，似乎有些發懵，但很快又恢復了兇性。
“沈小柔！金牛！”蘇清瀾突然喊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還愣著干什么？上啊！”
兄妹倆嚇得后退了兩步，臉上寫滿了驚慌。
蘇清瀾沖到他們身后，猛地一推：“想想是誰害得你們見不到娘親最后一面！”
這句話仿佛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兄妹倆心中的枷鎖。所有的悲傷、憤怒、不甘在這一刻爆發。
沈小柔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小臉因憤怒而漲得通紅：“你這頭畜生！”她揮起拳頭沖了上去，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
沈金牛也緊隨其后，他的眼中燃燒著怒火，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地上。
蘇清瀾拉住準備出手的蕭凌霄，低聲說道：“讓他們發泄發泄。”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卻又帶著幾分心疼。
蕭凌霄會意，只在一旁護著。他知道，有時候發泄比壓抑更重要。
兄妹倆將所有的憤怒、不甘都發泄在野豬身上。拳頭如雨點般落下，每一拳都仿佛打在那個高高在上的人身上。
他們打得越來越狠，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發泄出來。沈小柔的指節已經破皮，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痛。沈金牛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依舊不肯停手。
半個時辰后，野豬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兄妹倆也累得癱坐在地。蘇清瀾取出繩子，讓蕭凌霄把野豬綁了。她看著兄妹倆通紅的眼睛，心中暗暗嘆息。
回到營地，蘇清瀾開始張羅著要烤全豬。她讓人搭起簡易的灶臺，又支起烤架，忙得不亦樂乎。
營地里很快熱鬧起來。有人去砍柴，有人去找調料，還有人在清理野豬。
“瀾兒，這么大一頭豬，真能烤熟嗎？”蘇揚德看著那頭體型不小的野豬，有些擔心地問道。
蘇清瀾眨眨眼，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試試唄，大不了邊烤邊吃。”她的語氣輕松，似乎完全不把這個困難放在心上。
她指揮著下人們將野豬處理干凈，又在豬皮上劃出密密麻麻的小格子。這些格子不僅能讓調料更好地滲入肉中，還能讓豬皮烤得更加酥脆。
調料和香料被均勻地涂抹在野豬身上。空氣中很快彌漫著誘人的香氣，引得不少人頻頻側目。
沈小柔主動請纓生火，眼中帶著幾分狠勁。她要把這頭“野豬”烤得外焦里嫩，就像那個害她見不到娘親最后一面的人，也該嘗嘗這般滋味。
蕭凌霄將火折子遞到沈小柔手中，目光平靜如水。他的手指修長，動作優雅，卻讓沈小柔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她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小心些。”蕭凌霄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沈小柔接過火折子，跪在火堆旁。她用身子擋住風，手指微微發顫。松針堆在干草中間，她小心翼翼地湊近火折子。火苗在風中搖曳，幾次都沒能點燃。
“別急。”蘇清瀾走到她身邊，蹲下身來，“風大的時候要這樣。”她伸手擋住風，示意沈小柔再試一次。
這一次，火苗終于竄上了松針。濃煙騰起，在空中盤旋。 “小柔，把粗柴放上去。”蘇清瀾輕聲指導，“等火苗小了就可以開始烤豬了。記住要均勻地添柴，不要讓火勢太猛。”
“好的，姐姐。”沈小柔應聲，手上動作利索地往火堆里添柴。
她一邊干活，一邊在心里暗暗咒罵：烤，我要把你烤熟了，你這個狗皇帝！瞧你還能耍什么花招！想到那些被欺壓的百姓，她的手不自覺地用力，差點把一整捆柴都扔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