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廳。
趙長老正抓著那顆水晶頭骨,竭力想從中榨取出一絲有用的信息,然而除了讓自己的精神世界被數據洪流沖擊得七零八落,他一無所獲。
“廢物!都是廢物!”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將所有的挫敗感宣泄在屠和影的身上。
“想辦法!給我把它破解開!這是我們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
屠沉默不語,只是警惕地環顧四周。影的身形在陰影中蠕動,一種極致的不安讓他渾身緊繃。這個大廳,在蘇銘消失之后,變得有些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而淡漠的,不帶絲毫情緒波動的意志,突兀地在他們每個人的腦海中響起。
“喜歡這里嗎?”
趙長老渾身一僵,猛地抬頭四顧。
“誰?蘇銘?是你這只老鼠!滾出來!”
那個意志沒有理會他的叫罵,繼續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調宣告著。
“你們不遠萬里,闖入我的花園,踩壞了我的草坪,還想偷走我的收藏品。”
“作為主人,總得送你們一份回禮。”
“這座中央大廳,就是我為你們精心準備的棺槨。不用感謝。”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長老手中那顆水晶頭骨,內部的數據流驟然從億萬種色彩,歸于一種純粹的、不祥的猩紅。
“不好!”影尖叫出聲,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
他想也不想,就要融入地面最深沉的陰影遁走。
然而,晚了。
嗡!
整個中央大廳的空間,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偉力從迷神殿的整體結構中,硬生生“剪”了下來。
大廳的墻壁、地面、穹頂,在瞬間變得透明。透過那層透明的壁障,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外面,不再是連接著其他區域的通道,而是一片光怪陸離,混沌到極點的時空亂流。
無數破碎的時間片段和空間碎片,化作致命的流光,瘋狂地沖擊著這層透明的壁障,發出無聲的嘶吼。
“這是什么?”屠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感覺自己被裝進了一個玻璃瓶,然后被扔進了宇宙的攪拌機。
“空間剝離!他把我們所在的這片空間整個放逐了!”影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得扭曲。
這已經不是戰斗,這是神明對凡人的懲罰!
趙長老徹底呆滯了,他看著手中的水晶頭骨,終于明白了一切。
“我們上當了……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這個頭骨,這東西……這東西是陷阱的鑰匙!”
他想把頭骨扔掉,卻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聽使喚。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頭骨與他的手掌死死地黏合在了一起。那顆頭骨,現在是維持這個空間囚籠存在的坐標與能源核心。
“不!蘇銘!你不能這么做!放我出去!萬合集團不會放過你的!”趙長老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回應他的,只有那個意志最后的一絲回響。
“萬合集團?我會去找他們的。”
“至于你們,就在無盡的時空中,享受永恒的漂流吧。”
那塊被剝離出來的空間,帶著趙長老、屠、影以及另外兩名萬合集團的高手,開始在時空亂流中加速,像一粒被彈出的石子,瞬間消失在了迷神殿的感知范圍之外,射向了未知的、永恒的黑暗與虛無。
他們或許會在下一秒被時空亂流撕成碎片,又或許會在無盡的漂流中,看著彼此,慢慢瘋掉,直至壽元耗盡,化為枯骨。
蘇銘的意志,收回了對那片放逐空間的關注。
對于敵人,他從不吝嗇最殘酷的手段。
他的“目光”轉向另一處。
在那個被劍意開辟出的密室中,秦羽依舊在煉化著斷槍。
蘇銘的意志化作一道意念,直接傳遞到秦羽的腦海中。
“槍是你的了。”
秦羽猛地睜開雙眼,凌厲的戰意透體而出,警惕地掃視著空無一人的密室。
“誰?”
“一個路人。”蘇銘的意念平靜無波,“你只取你所需,未曾與我為敵,我欣賞你的專注。”
秦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你就是那個拿走玉簡的人?”
“是。”蘇銘承認得干脆利落,“你我各取所需,本是一場公平交易。不過,你拿走的斷槍,其價值遠超那卷玉簡。”
秦羽的戒備更深。
“你想做什么?”
“我喜歡公平。作為你取走斷槍的補償,也算結個善緣,我送你一份真正的傳承。”
蘇銘的意念說完,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空間之力瞬間籠罩了秦羽。
秦羽本能地想要反抗,他體內的劍意與槍意同時爆發,試圖斬斷這股力量。但在蘇銘對整個迷神殿的掌控面前,他的反抗毫無意義。
空間變換,只是一瞬間的事。
當秦羽再次恢復對身體的控制時,他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全新的地方。
這是一座宏偉到無法形容的星空神殿。穹頂之上,是億萬星辰流轉的真實宇宙圖景,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磅礴的能量。神殿的中央,矗立著一塊頂天立地的巨大石碑,石碑上刻畫著無數玄奧的圖文,正是《星辰變》的完整功法總綱。
一股比他之前得到的斷槍傳承還要浩瀚、還要精深無數倍的修煉意境,撲面而來。
“這里是……《星辰變》真正的傳承之地?”秦羽徹底被震撼了。
他能感覺到,這里的傳承與他修煉的功法同出一源,卻又更加高深,更加完整。
“迷神殿即將關閉,外界有強敵降臨。你能在這里領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下次再見,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蘇銘的意念留下最后一句話,便徹底消失。
秦羽對著空曠的神殿,沉默良久,最終朝著虛空微微拱手。
“多謝。”
他不是矯情之人,這份大禮,他收下了。這個人情,他也記下了。
隨后,他便立刻盤膝坐下,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那無上功法的領悟之中。
做完這一切,蘇銘的意志才真正從迷神殿中抽離,回歸到自己位于虛空神國中的神念本體。
他心念一動,三道空間門戶在面前同時打開。
下一秒,龍擎天、林清雪和月讀的身影,踉蹌著從門戶中跌出。
“我靠!怎么回事?”龍擎天正和一頭時空幻獸打得起勁,突然天旋地轉,就來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嘴里還罵罵咧咧的。
林清雪則第一時間看向蘇銘,見他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
“蘇銘,你沒事就好。我們剛才感覺到整個迷神殿都在震動,外面好像有什么恐怖的東西要進來了。”
月讀沒有說話,她只是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奇異的世界。建木參天,金鐵錚鳴,水火共濟,大地厚重,五行法則在這里清晰得觸手可及。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蘇銘張開雙臂,平靜地宣布。
龍擎天嘴巴張成了O型,他繞著蘇銘走了一圈,伸手戳了戳他。
“你的世界?你小子不是在開玩笑吧?你什么時候成創世神了?”
“差不多一個意思。”蘇銘沒有過多解釋,“外面的事情暫時不用管,萬合集團的麻煩已經解決了,現在是分贓時間。”
他一揮手,三件物品懸浮在眾人面前。
第一件,是那卷古樸的玉簡。
“《星辰變》的后續功法,我已經用空間之力完全復刻了一份,原件在這里。你們誰想參考一下?”
龍擎天第一個湊了上去,感知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
“太復雜了,不適合我。我的道,就是一拳打爆一切。”
林清雪也搖了搖頭。
“我的能力體系與此不同,借鑒意義不大。”
月讀更是直接,她對這種按部就班的修煉功法毫無興趣。
蘇銘點點頭,這在他意料之中。他將玉簡收起,然后指向第二件物品。
那是一顆依舊閃爍著億萬數據流光的水晶頭骨。
“這是某個超級文明遺留下的‘靈魂信息庫’,里面蘊含著龐大的純粹精神能量,以及海量的無用信息。”
蘇銘看向月讀。
“月讀,你的能力是吞噬,尤其是對精神和靈魂類的能量。這東西,是為你準備的。”
月讀的呼吸第一次變得有些急促,她能感覺到那顆頭骨對她致命的吸引力。那不是食物,那是進化的階梯。
“直接吞噬,你會被里面的信息垃圾撐爆精神海。”蘇銘繼續說道,“所以,需要我幫你處理一下。”
話音落下,蘇銘伸出手,覆蓋在水晶頭骨之上。
他對空間的掌控力延伸到微觀層面,開始對這顆頭骨進行最精細的“過濾”。
龐雜無用的數據信息被他以空間之力強行剝離、放逐到虛空之中。只剩下最純粹、最本源的靈魂能量,被他從頭骨中一點點“抽”了出來。
很快,一團拳頭大小,散發著七彩光暈,純凈到極致的靈魂本源能量球,懸浮在蘇銘的指尖。
而那顆水晶頭骨,則光芒盡斂,變成了一塊平平無奇的透明晶體,隨后化為齏粉。
“好了。”蘇銘將那團靈魂本源推向月讀,“現在,可以吃了。這是你突破瓶頸的最好養料。”
月讀看著那團能量,對著蘇銘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
她張開小嘴,輕輕一吸。
那團龐大的靈魂本源,化作一道七彩的溪流,被她盡數吸入口中。
轟!
月讀的身體瞬間被無盡的光芒籠罩,她的精神力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瞬間就沖破了八階巔峰的壁壘,并且還在瘋狂地向上攀升。她的身后,一個巨大的,吞噬萬物的黑洞虛影若隱若現。
“這家伙,要成神了啊……”龍擎天看得目瞪口呆。
蘇銘沒有理會正在蛻變的月讀,他攤開了自己的手掌,露出了最后一件,也是最核心的收獲。
那粒正在他神國中央,被五行磨盤緩緩煉化的時空之砂。
“這是……”林清雪和龍擎天同時被吸引了過去。
他們能感覺到,那粒小小的沙礫之中,蘊含著足以毀滅世界,也足以創造世界的終極法則。
“這是這座迷神殿的核心,我叫它‘時空之砂’。”蘇銘解釋道,“也是我們這次最大的收獲。”
他沒有將時-空之砂分給他們,因為他清楚,這東西現在的他們連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但他可以分享煉化過程中逸散出的“殘渣”。
蘇銘心念一動,調動虛空神國的力量,從五行磨盤的縫隙中,引出兩縷微不足道的,被初步煉化過的時空之力。
這兩縷力量,一縷呈淡金色,蘊含著時間加速的韻律;一縷呈銀白色,充滿了空間切割的鋒銳。
“龍擎天,你的拳頭夠硬,但速度不夠快。這縷時間之力,能讓你在出拳的瞬間,獲得萬倍的時間加成。”
“林清雪,你的風暴無孔不入,但缺乏一擊致命的穿透力。這縷空間之力,能讓你的每一道風刃,都附帶空間切割的屬性。”
蘇-S-銘將兩縷力量分別打入了兩人的體內。
“啊!”龍擎天發出一聲痛快的嘶吼,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時間的洪流中被反復淬煉,他的拳頭仿佛擁有了追溯過去,觸及未來的力量。
林清雪則是嬌軀微顫,她能感覺到,自己對風的操控,多出了一種無堅不摧的“鋒利”。她甚至有信心,現在的她,可以輕易地用風刃切開之前讓她頭疼不已的時空幻獸。
整個小隊的實力,在短短的時間內,得到了一次質的飛躍。
蘇銘看著這一切,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伙伴的強大,就是他自己的強大。
就在這時,他的神念猛地一跳,通過與時空之砂的聯系,他再次感知到了迷神殿外那股越來越強的壓迫感。
那艘如同倒懸巨劍的暗金色戰艦,已經徹底降臨,無數更小的戰艦如同鯊群,將整個海域封鎖得水泄不通。一道道強橫的法則武器正在充能,準備對迷神殿進行毀滅性的打擊。
“好了,派對結束了。”蘇銘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聯邦第一遠征軍團,這些家伙可比萬合集團那群商人難纏多了。”
龍擎天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爆炸性的力量,戰意高昂地說道。
“怕他個鳥!要不要出去干他一票?”
“不。”蘇-S-銘斷然拒絕,“我們這次的收獲已經足夠消化很久了。沒必要和國家暴力機器硬碰硬。”
他看了一眼還在蛻變中的月讀,以及沉浸在新力量中的龍擎天和林清雪,然后將視線投向了虛空神國之外的無盡黑暗。
“該走了。”
“也是時候……回聯邦看看了。”
他已經為自己規劃好了撤離路線,一條可以完美避開聯邦艦隊封鎖,直達暴亂星海邊緣的秘密通道。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在人類聯邦的疆域內,因為他的回歸而掀起。
虛空神國之內,五行磨盤的運轉已然平穩如常。那粒時空之砂被鎮壓在中央,一絲絲經過初步煉化的純粹時空本源,正源源不斷地融入這個初生的世界,讓神國的法則變得更加穩固,邊界也在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緩緩擴張。
月讀盤膝懸浮于建木的枝干之上,周身籠罩著七彩的光暈,吞噬了龐大靈魂本源的她,正在經歷一場深刻的蛻變,氣息節節攀升,已然觸摸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龍擎天則在一片專門為他開辟的金屬平原上,一遍遍地揮拳。他沒有使用任何能力,只是純粹的揮拳,但每一拳揮出,周圍的時間流速都會出現一瞬間的扭曲,拳鋒所至,帶起一連串細微的金色漣漪。
林清雪靜立于玄水世界的巨浪之巔,指尖牽引著一道道透明的風。這些風不再是單純的氣流,其邊緣閃爍著銀白色的鋒芒,輕易就能在虛空中劃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黑色裂口。
“準備好了嗎?”
蘇銘的意志在三人的心底響起。
龍擎天停下動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早就等不及了!再待下去,我怕我一拳把你的這個‘小世界’給打穿了!”
林清雪輕點螓首,沒有多言,但她的行動已經表明了態度。
蘇銘的意志轉向月讀。
“我會在你身邊布下時間結界,外界一天,此地百日。你安心突破,不用理會外界紛擾。”
月讀周身的光芒微微一閃,算是回應。
“那么,我們回家。”
蘇銘的本體站在神國中央,抬起手,對著前方的虛無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效。前方的空間就那么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分開,一個由純粹空間之力構筑而成的,閃爍著銀色光輝的門戶,緩緩成型。門戶的另一端,不再是混亂的時空亂流,而是一個清晰、穩定、無比熟悉的坐標。
大夏學府。
“走吧。”
蘇銘率先邁步,踏入了回歸的通道。龍擎天和林清雪緊隨其后。
……
大夏學府,中央廣場。
這里是整個學府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滾動播放著聯邦新聞和學府通告。然而此刻,幾乎所有路過此地的學員,都停下了腳步,將視線投向了廣場的一角。
那里,一群身穿統一制式戰斗服,胸口繡著“徐”字家徽的學員,正將另一小撮人團團圍住。
被圍在中央的,正是林家的年輕一代,林子豪。
“林子豪,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你們林家,到底站哪邊?”
為首的青年,正是徐家的嫡系子弟,徐斌。他一臉倨傲,下巴抬得老高,用一種施舍般的姿態俯視著林子豪。
自從蘇銘在暴亂星海失蹤,萬合集團宣布其死亡之后,學府內的風向就變了。曾經因為蘇銘的存在而選擇中立或與林家交好的勢力,紛紛開始搖擺。而一直與蘇銘不對付的徐家,背后有九耀集團撐腰,行事也愈發囂張跋扈。
他們開始明里暗里地打壓林家,搶奪林家在學府內的資源點和話語權,試圖逼迫他們徹底臣服。
林子豪的幾個同伴都面帶憤色,卻敢怒不敢言。林子豪自己則挺直了腰桿,直視著徐斌。
“徐斌,我林家的立場,還輪不到你來質問。蘇銘是我林子豪的兄弟,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我不管外界怎么傳,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在他確切的消息傳來之前,誰想動他的人,先問問我林子豪答不答應!”
“哈哈哈!好一個兄弟情深!”
徐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夸張地大笑起來。
“林子豪,你是不是修煉把腦子修壞了?蘇銘?一個死人罷了!萬合集團的訃告都發了,聯邦軍方都默認了,你還在這里抱著一具尸體的大腿不放?真是可悲!”
他往前一步,湊到林子豪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我勸你識相一點。你姐姐林清雪也跟著那個死人一起陪葬了,你們林家現在青黃不接。我爹說了,只要你們林家肯交出‘風神之淚’的配方,再公開宣布與蘇銘劃清界限,九耀集團可以庇護你們。否則……呵呵,你們林家在聯邦的好幾個資源星,最近可不太平啊。”
林子豪的身體瞬間緊繃,一股怒火直沖天靈蓋。
“徐斌,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徐斌有恃無恐地攤開手,“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沒有了蘇銘,你們林家就是一塊誰都想咬一口的肥肉。跟我,還是被其他人吞掉,你自己選。”
周圍的學員們議論紛紛。
“林家這次怕是頂不住了,徐家背后可是九耀集團。”
“是啊,蘇銘都失蹤那么久了,多半是兇多吉少。林家還這么死腦筋,不明智啊。”
“可惜了林子豪,也算個人物,現在被逼到這個份上。”
就在徐斌享受著這種掌控一切的快感,準備再給林子豪施加一點壓力時,一個平淡的,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男聲,從人群外傳來。
“你剛才說,誰死了?”
這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三個身影從廣場邊緣的一條林蔭小道中緩緩走出。
為首的青年,黑衣黑發,面容平靜,一步步走來,明明沒有任何驚人的氣勢,卻讓所有擋在他前方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向兩側退開,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桀驁的壯漢,和一個氣質清冷,容貌絕美的女子。
“蘇……蘇銘?”
“林清雪學姐!還有龍擎天!”
“天哪!他們回來了?他們竟然活著回來了!”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用一種見鬼了的表情,看著那三個緩緩走來的人。
徐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當他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時,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頭頂。
但隨即,這股寒意就被一種惱羞成怒的狂傲所取代。
回來了又怎么樣?這里是大夏學府,是聯邦腹地!他背后站著的是徐家和九耀集團!
“蘇銘!你還敢回來!”
徐斌色厲內荏地吼道,“你勾結星盜,襲殺萬合集團艦隊,你已經是聯邦的通緝犯了!”
蘇銘沒有理會他的叫囂,他走到了林子豪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豪,辛苦了。”
林子豪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激動地捶了蘇銘一拳。
“你這家伙!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蘇銘笑了笑,然后轉過身,看向徐斌。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么平靜地看著他。
下一刻,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以蘇銘為中心,驟然降臨!
這不是能量的沖擊,也不是精神的壓迫。
在場的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詭異的錯覺。他們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在這一瞬間,從無形的氣體,變成了一種粘稠的,密度堪比中子星的膠質!
每一寸空氣,都變得重逾山巒。
呼吸,停止了。
心跳,停止了。
思維,都幾乎要被這沉重的空間徹底凍結。
廣場上數千名學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都保持著上一秒的姿勢,僵在原地,動彈不得。他們臉上驚駭的表情,都被凝固了下來,變成了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而處于威壓最中心的徐斌和他那群護衛,承受的壓力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呃……啊……”
徐斌的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嗬嗬聲,他的骨骼在不堪重負地呻吟,他想要調動體內的能量反抗,卻發現自己的能量被死死地壓制在細胞深處,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噗通!
他雙膝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堅硬的合金地面被他的膝蓋砸出了兩個清晰的凹陷。
緊接著,他身后的十幾個護衛,也一個接一個地跪倒在地,每個人都汗出如漿,身體篩糠般地顫抖,連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中央廣場,死寂一片。
只有蘇銘,龍擎天,林清雪,以及被蘇銘刻意保護起來的林子豪,還能行動自如。
蘇銘走到跪在地上的徐斌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這個人,不喜歡重復第二遍。”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
“我問你,你剛才說,誰死了?”
徐斌渾身劇震,他拼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我……我錯了……蘇銘學長……我……我嘴賤……”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徹底淹沒了他所有的驕傲與算計。
這是什么力量?
領域!絕對是領域!而且是凝實到近乎化為實質的領域!
八階巔峰?不!這股壓力,甚至比他見過的家族里那位九階初期的供奉還要恐怖!
這個人,在失蹤的這段時間里,到底經歷了什么?他已經成長到了一個自己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怪物級別!
蘇-S-銘收回了那足以壓垮一切的空間領域。
呼!
整個廣場的空氣仿佛重新開始流通,所有被禁錮的學員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一種看神明般的眼神,敬畏地望著那個黑衣青年。
“滾吧。”
蘇銘吐出兩個字。
徐斌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他那群同樣嚇破了膽的護衛,狼狽不堪地逃離了廣場,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下。
蘇銘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敬畏、好奇、恐懼的眼神,沒有再多說什么,帶著林子豪三人,轉身離去。
但他回歸的消息,以及他剛剛展露出的那冰山一角的恐怖實力,卻像一場十二級的超級風暴,在短短幾分鐘內,席卷了整個大夏學府,并以更快的速度,朝著聯邦的各個權力中心瘋狂擴散。
大夏學府,校長辦公室。
白發蒼蒼的老校長看著光幕上傳回的廣場監控錄像,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震撼。
“空間凝固……引力塌陷……這是將空間法則掌控到何等入微的境界了?八階巔峰?不,這絕對是觸摸到了九階的門檻!這個小家伙……”
聯邦,某個秘密軍事基地。
一位肩扛將星的軍方大佬,猛地從座位上站起,死死地盯著情報官遞上來的報告。
“確認是他本人?確認是空間領域?”
“百分之百確認!根據現場能量殘留分析,其空間法則的凝聚度,超過了我們數據庫中任何一位已知的八階能力者!”
將星大佬沉默了許久,最終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撤銷對蘇銘的A級通緝令!將他的威脅等級,上調至S級!通知所有與他有過節的部門和家族,在沒有得到元老會最終決議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與他接觸!違令者,以叛國罪論處!”
九耀集團總部。
徐家的家主一巴掌拍碎了身前的會議桌,對著光幕中一個模糊的人影咆哮。
“廢物!徐斌這個廢物!誰讓他去招惹那個煞星的!”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光幕中的人影發出合成的電子音,“根據我們的評估,蘇銘現在的實力,已經超出了常規手段能夠對付的范疇。停止一切針對林家的行動,準備一份厚禮,派人去賠罪。”
“賠罪?我徐家什么時候……”
“你想讓徐家從聯邦除名嗎?”
徐家家主的話,被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
對于外界的軒然大波,蘇銘毫不在意。
他帶著三人回到了自己那間久未居住的專屬宿舍。
剛一進門,一道身影便從陰影中浮現,正是嵐導師。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凝重,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你總算回來了。”
“嵐導師。”蘇銘點了點頭,“看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挺熱鬧的。”
“何止是熱鬧。”
嵐導師揮手布下一個隔音結界,開門見山地說道。
“你失蹤后,萬合集團動用所有力量,將你定義為襲殺他們艦隊的兇手,并聯合了幾位元老,對你發出了通緝。九耀集團則在背后推波助瀾,不斷打壓林家和所有與你親近的勢力。”
“最關鍵的是軍方鷹派和元老會的態度。”嵐導師的表情嚴肅起來,“他們對你的‘失蹤’,表現出了一種奇怪的曖昧。既沒有全力追捕,也沒有為你辯護,更像是在……觀望。觀望你是否真的死了,也像是在等待什么。”
龍擎天在一旁哼了一聲。
“這幫老狐貍,還能等什么?不就是看蘇銘死了,好名正言順地瓜分他的技術和遺產嗎?”
“沒錯。”嵐導師肯定了他的猜測,“你掌握的空間技術,尤其是‘無影劍遁’,對聯邦的戰略價值太大了。你活著,他們有所忌憚。你‘死了’,他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對你身邊的人下手,逼他們交出你留下的東西。”
蘇銘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看向嵐導師,問道:“萬合集團和九耀集團,最近還有什么特別的動作嗎?除了針對我這些小事之外。”
嵐導師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有。根據我的情報,他們兩家,還有其他幾個頂尖勢力,最近都在瘋狂地搜集一些東西。一些看起來像是古代遺物碎片的……‘鑰匙’。”
蘇-S-銘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有些人已經等不及了。”
他轉過身,透過宿舍的窗戶,望向聯邦首都的方向,那里的天空風起云涌。
“正好,我也需要他們手里的那些‘鑰匙’碎片,還有他們囤積的其他資源。”
“迷神殿的收獲,是時候該消化一下了。”
嵐導師的身影消失在隔音結界中,專屬宿舍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龍擎天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爆竹般的脆響,他感受著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時間之力,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蘇銘,還等什么?那個什么九耀集團,萬合集團,還有那個姓徐的混蛋,我直接沖到他們總部,把他們的招牌一拳打下來!”
林子豪站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卻又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快意。他剛剛才從被徐斌逼迫的屈辱中解脫出來,龍擎天的話語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林清雪則要冷靜得多,她走到蘇銘身邊,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角。
“直接動手,影響太大了。這里是聯邦腹地,不是暴亂星海。我們一旦對九耀和萬合的總部進行物理打擊,就等于給了軍方和元老會直接介入的借口。到時候,無論對錯,我們都會成為秩序的破壞者,陷入無休止的被動。”
蘇銘贊許地看了她一眼,走到宿舍的沙發前坐下,姿態閑適地向后一靠。
“清雪說得對。打碎他們的招牌,只是莽夫的行為。我要的,是把他們的根基,連同下面的地基,一起抽走,讓他們自己坍塌成一堆誰都懶得看的廢墟。”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點了點。
“他們的根基是什么?萬合集團的人造惡魔果實,九耀集團的基因藥劑。這些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核心產業,也是他們在聯邦上層擁有話語權的資本。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他們的資本,變成一文不值的笑話。”
龍擎天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怎么讓他們變成笑話?難道我們還能憑空造出比他們更好的東西?”
“為什么不能?”
蘇銘反問了一句,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他打開了手腕上的個人終端,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投射在半空中,上面是結構極其復雜的數據流和符文模型。
“看著。這個時代,最大的武器從來不是拳頭,而是知識。”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飛速舞動,那已經不是在進行普通的操作,而是在以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方式,直接編寫著構成現實的底層邏輯。
他從自己龐大的知識庫中,抽取出了幾個最基礎,卻又對當前聯邦科技具備顛覆性意義的技術模型。這些東西,或許在某個高等魔法文明里,只是學徒的入門讀物,但在這里,卻是足以引發地震的神諭。
他首先調出的是一份關于血脈提純的資料。
“九耀集團的基因藥劑,本質上是通過外部刺激,強行誘導基因鏈條的劣性突變,風險高,副作用大,上限也低得可憐。而真正的血脈之力,在于‘喚醒’與‘純化’。”
蘇銘的手指停下,一份被他簡化了上萬倍的《低等血脈因子凈化方案》已經構建完成。他沒有直接公布成品,而是將其偽裝成一篇學術論文,標題定為《關于利用諧振能量場進行基因信息冗余剔除的可能性探討》。
他隨手在論文摘要的末尾加了一句評語:“或可用于緩解市面上部分劣質基因藥劑所引發的基因崩潰綜合征。聊勝于無。”
這句評語,不啻于直接指著九耀集團的鼻子,說他們的核心產品是垃圾。
接著,他的手指再次滑動,光幕上的模型切換為復雜的能量符文結構。
“萬合集團的人造惡魔果實,核心在于能量核心的穩定性。他們的符文結構太臃腫,太粗糙了,為了穩定不得不堆砌大量的冗余結構,導致能量轉化率極低,而且極易被同頻能量干擾而崩潰。”
一份全新的技術文檔在他手中成型:《基礎三相能量回路穩定構型》。
他同樣將其偽裝成論文,標題更為樸實:《一種提升人造能量核心穩定性的新思路》。
在摘要末尾,他同樣附上了一句評語:“結構略顯簡陋,但至少不會讓使用者在戰斗中突然‘啞火’。對某些‘火龍’、‘冰鳥’之類的產品有奇效。”
這幾乎是點名了萬合集團最暢銷的幾款攻擊型人造果實。
最后,蘇銘的指尖在光幕上輕輕一劃,一道微小的空間漣漪蕩漾開來。
“至于這個,算是個開胃菜。”
第三份文檔出現:《微觀曲率空間折疊技術入門》。
這只是他從時空之砂中解析出的最最皮毛的一點空間應用,但在外界看來,這已經是足以改變整個物流和裝備制造業的圣經。
他沒有附上評語,因為這項技術本身,就是對他身份最明顯的暗示。一個能拿出這種技術的人,其空間造詣已經不言而喻。
做完這一切,蘇銘通過一個自己剛剛隨手構建的、絕對無法追蹤的虛擬身份,將這三篇“論文”上傳到了大夏學府內部最高級別的學術交流平臺“真理之階”上。
他將下載權限設定為對所有中級以上研究員開放,并且是完全免費的開源形式。
唯一的條件是,下載需要通過一個特殊的驗證協議,而這個協議,會將被他改造過的,無害但具備唯一性的信息探針,悄無聲息地植入每一個下載者的終端。
他要清楚地知道,是哪些魚,最先咬上了餌。
“好了。”蘇銘關閉了光幕,好整以暇地端起桌上的茶杯。
“現在,我們只需要泡上一壺好茶,靜靜地欣賞煙花就可以了。”
龍擎天和林子豪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完全不明白蘇銘剛剛做了什么,但他們能感覺到,一場遠比直接上門打砸更可怕的風暴,正在醞釀。
林清雪的反應最快,她立刻打開自己的終端,接入了聯邦的金融信息網絡。
“我來監控萬合和九耀的股價波動。”
風暴的降臨,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也要猛烈。
論文上傳后的第十七分鐘。
九耀集團,生物基因研究院,最深處的S級實驗室。
首席科學家,被譽為“聯邦基因之父”的古斯塔夫博士,正死死地盯著光幕上的那篇《關于利用諧振能量場……》的論文。他的雙手在劇烈顫抖,咖啡杯從手中滑落,摔在地上,他卻毫無察覺。
“魔鬼……這是魔鬼的杰作!”他喃喃自語,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狂熱與恐懼交織的狀態,“它……它竟然繞過了‘蓋亞枷鎖’!直接從能量層面純化血脈因子!我們耗費了三十年,犧牲了上萬名實驗體才勉強找到的‘G蛋白剪切路徑’,在這篇論文面前,就是一個原始人玩的泥巴!”
“快!”他猛地回頭,對著助手瘋狂地咆哮,“聯系董事會!告訴他們,我們的基因藥劑完了!徹底完了!從今天起,它們連營養液都不如!”
同一時間,萬合集團,中央智腦“盤古”的機房內。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地下基地。
“警報!警報!編號A003號‘炎魔’核心發生連鎖性符文溶解!”
“警報!編號C077號‘風神’核心能量逸散率超過閾值百分之九百!”
“警報!所有正在運行的‘三相回路’模型全部出現不穩定共振!請求立刻切斷能源供應!”
集團的技術總監沖進機房,一把揪住一個研究員的衣領。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那個研究員面無人色,指著屏幕上那篇關于《人造能量核心穩定性》的論文,話都說不連貫了。
“是它……是這篇論文!它描述的那個‘穩定構型’,它的基礎共振頻率,和我們所有產品的核心頻率完全相反!它不是在優化,它是在瓦解!它在從理論基礎上,宣告了我們所有技術的死刑!”
第三個小時。
聯邦中央交易所。
巨大的光幕上,代表著萬合集團(WNH)和九耀集團(JYG)的兩支股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垂直的角度,瘋狂下墜。
“熔斷了!萬合集團開盤一小時內第三次熔斷!”
“九耀集團的賣單已經堆積到了三千億!根本沒人接盤!”
“完了!天塌了!這是有史以來最可怕的黑天鵝事件!”
無數金融精英,此刻都狀若瘋癲。他們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只知道,昨天還穩如泰山的兩個商業帝國,在短短三個小時內,市值蒸發了超過百分之七十,而且還在繼續狂跌。
整個聯邦的上流社會,都因為這三篇從天而降的論文,而陷入了巨大的震動和恐慌之中。
無數勢力都在瘋狂地探尋這三篇論文的來源,而所有的線索,都若有若無地指向了一個剛剛強勢回歸的名字。
蘇銘。
九耀集團總部,頂層。
徐家家主,徐天策,一掌將身前由整塊黑曜石打造的辦公桌拍成了齏粉。他雙目赤紅,對著光幕中一個籠罩在數據流中的模糊人影怒吼。
“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這就是你說的他掀不起風浪?他甚至沒有露面,只是動了動手指,就差點讓我的家族破產!”
光幕中的人影,是萬合集團的真正掌舵者之一,一個代號為“先知”的存在。
“我低估了他。我以為他會選擇用武力報復,沒想到他選擇了最致命的釜底抽薪。他不是武夫,他是一個掌握了更高維度知識的‘神’。”
合成的電子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但話語中的凝重卻透體而出。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徐家主,我們被將死了。如果我們不能在十二個小時內,拿出能與他抗衡,甚至超越他的技術,我們的商業帝國就會徹底崩潰。到時候,不用他動手,那些餓狼一樣的競爭對手就會把我們撕成碎片。”
徐天策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那你說怎么辦!去求他嗎?去給他下跪賠罪嗎?”
“不。”“先知”的回答簡單而直接,“去‘拿’。他既然敢把東西放出來,就說明他有恃無恐。他在大夏學府的宿舍,就是他為我們設下的陷阱。他想讓我們去,他想把所有對他有敵意的人,一網打盡。”
徐天策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
“將計就計?”
“不,是孤注一擲。”“先知”糾正道,“他知道我們會去,他也準備好了天羅地網。但我們別無選擇。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們必須在他整合所有支持他的力量之前,把他從棋盤上‘拿’走。活的最好,死的也行。只要能拿到他腦子里的東西,或者他終端里的原始數據。”
“派出我們最頂級的‘清理者’。九耀的‘幽影’,我這邊的‘混沌’和‘裁決’。他們三人聯手,就算是九階強者,也有一瞬間的失神。足夠了。”
“好!”徐天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就這么辦!告訴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夜色,悄然降臨。
大夏學府,蘇銘的專屬宿舍,現在已經被他命名為“寰宇閣”。
龍擎天有些坐立不安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
“我說,這都晚上了,怎么還沒動靜?那幫家伙是縮頭烏龜嗎?被你這么打臉都不敢還手?”
林清雪正端著一杯熱茶,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夜景。
“別急。越是這種時候,他們越會謹慎。但他們一定會來。因為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蘇-S-銘則靠在沙發上,閉著雙目,似乎在假寐。
他的神念,卻早已鋪開,籠罩了整個學府。
在他那遠超凡人感知的世界里,三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扭曲能量,正在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滲透著學府的層層防御結界。
一個,是純粹的暗影生物,沒有實體,在陰影的維度中跳躍。
一個,是精神力高度凝聚的幽魂,欺騙著所有的能量探測設備。
還有一個,則更加古怪,他的身體仿佛是由無數混亂的基因片段拼湊而成,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完美地擬態成周圍的環境,無論是空氣,還是墻體。
他們很專業,行動悄無聲息,配合默契。
在任何八階強者面前,這都是足以致命的絕殺。
但在蘇銘的感知中,他們的潛入,無異于三只螢火蟲在皓月面前炫耀自己的光芒。
他緩緩睜開雙眼,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泡好的,用建木嫩葉和玄水之源沖泡的靈茶。
一股清冽的香氣,伴隨著絲絲縷縷的法則道韻,在房間內彌漫開來。
就在這時,房間內所有的燈光,毫無征兆地同時熄滅。
一股極致的死寂與冰寒,瞬間籠罩了整個寰宇閣。
龍擎天和林清雪的身體同時一緊,擺出了戰斗姿態。
三道散發著濃烈殺機的黑影,從墻角、天花板、地面的陰影中同時浮現,手中的武器閃爍著泯滅靈魂的幽光,從三個不同的角度,鎖死了沙發上的蘇銘。
沒有一句廢話,出手即是絕殺。
然而,蘇銘連頭都沒有抬。
他只是將茶杯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淺淺地啜了一口。
溫潤的茶水滑入喉嚨,他才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悸的語調,對著周圍的黑暗,輕聲開口。
“來了?”
“等你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