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問出這話時,陸程分明地從這個男人的眼里看不到任何多余的感情存在。
在他的印象里,冬永夜一直是一個重度女兒控。
在高中時候陸程和冬見櫻還玩在一起的時候,就能從她嘴里感受到冬永夜這個老父親對其無微不至的關照。
而現在這個'鐵漢柔情'的男人卻在此刻,一臉認真且冷漠地當著冬見櫻的面,拋出了這個殘酷的話題。
可是……
為什么?
“冬叔叔……為什么會問出這樣的話?”目視著男人的眼睛,陸程面色如常地反問。
“實不相瞞,關于靈氣修煉的武校,我們已經在創辦了。”冬永夜也沒有絲毫的隱瞞,當著冬見櫻的面全盤托出,“我已經為她備好入學的資格了。”
“想在靈氣復蘇之前,讓見櫻同學贏在起跑線上?”陸程挑眉。
“不,是因為我身處的位置在這個世界靈氣復蘇之后,隨時都有殉職的風險。”冬永夜毫不客氣地沉聲回應,“我想我不能保護她一輩子,在亂世來臨的那天,路還是要靠她自己走。”
“老爸你……”冬見櫻呆住了,臉上那股歡脫勁漸漸地淡化了。
“所以我迫切地想要知道,我女兒的修行天賦究竟如何,畢竟我不能為她操一輩子心。”冬永夜長嘆。
“原來是這樣……”
陸程微微頷首,聽著這番感人肺腑的真心之言,視線落在冬見櫻身上好久。
一秒……
兩秒……
三秒……
四秒……
不是陸程不想移開,而是因為他正在睜著眼睛醞釀著新一輪的鬼話。
雖然說冬永夜的說法確實很感人,當著他的面來了一場父女情深的大戲,但是……
但是我的好大哥啊!我特么真沒有辨識別人靈氣天賦的能力啊!
屬于是打腫臉充胖子真被當胖子了啊!冬永夜這糟老頭子真把他當成是能單殺A級覺醒者的頂尖高手了啊!
哥們就算是把眼珠子給瞪破了,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啊……
要不把隔壁臥室床底下那一位拽出來試試?
算了……既然對方真把自己當成高深莫測的存在……
為什么不順從他呢?
摒棄了腦中雜亂的想法,陸程一臉冷靜地移開了目光,開始了新一輪的鬼話演說。
“女武神。”陸程淡然輕笑。
“什么?”
“我的意思是,您的女兒,見櫻同學的天賦必然會被世人封為'女武神'。”陸程的聲線高昂,如同進行了著一場盛大的演講。
“這是真的?”冬永夜皺了一下眉頭。
興許是陸程這番演講似的語言太過于浮夸了,確實很難讓人信服。
“并非是出于安慰。”陸程依然輕描淡寫地描述著令人瞠目結舌的話題,“就如您所說的,靈氣觀察局要建立的這個‘新海都武院’……”
“等等,陸小友是怎么知道這個校名的?”冬永夜愕然。
首先建立靈氣修煉學校這件事情就是絕對的機密,而'新海都武院'這個校名提案更是只在長老會里提到過,整個靈氣觀察局從上到下知道的人都不會超過六個。
“不用那么驚訝,只是我恰巧知道很多事情。”陸程莞爾一笑,“比如說就算靈氣復蘇了,也有一個可以短暫避難的秘境,還有你們建立的'新海都武院'主推的流派是劍修……”
“為什么連這些秘密您也……”
冬永夜的話匣子忽然合上了,事到如今他感覺對方再暴露出什么秘密,他都不覺得驚訝了。
是那個外來者臨死前告訴陸程的?還是說他真的擁有能觀測未來的能力?
無論哪種,都有些細思極恐。
冬永夜不動神色地顫抖了一下。
“看來很多秘密還是瞞不住陸小友……”冬永夜感慨著。
瞞不住個屁。陸程腹誹。
但他能狗仗人勢,把夏浸月跟他說過的話,再復述給冬永夜聽。
又能裝作自己高深莫測,又能驗證夏浸月話語的真偽。
現在依對方的反應來看……夏浸月那天晚上和他說的這些秘密,竟都是真話?
觀察著對方的反應,陸程不動神色地再度開口:“所以我對您女兒的看法,到底是真是假,您心里自然會有一個評判,但如果實在不放心的話……
我還有一個提議。”
“陸小友盡管說就是了。”冬永夜趕緊接話。
“讓我也名正言順地進入這所武院。”
“當然可以!”冬永夜臉上的興奮難以掩飾,“請問您想要什么職位?當然不需要陸小友做什么事情……就是單純掛個名就行了。”
“先給您安排一個教授的職位如何?”
“不用。”
“那年級主任……”
“這個也算了。”
“其實給您安排校董也是沒問題的。”
“不必了。”
“那真的沒有什么再更高的職位能安排了……”
“學生。”
“沒問……啊?”冬永夜一反常態地話語都有些結巴嗎,“學……學生?”
有那么一瞬間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樣的角色……去做學生?
“對,學生。”陸程面不改色,“給我一份入學資格就夠了,我可以明面上做您女兒的陪讀。”
陸程圖窮匕見。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借此機會在靈氣復蘇之前拿到'新海都武院'的入場券,名正言順地獲取更多的資源。
雖然說真忽悠忽悠,冬永夜甚至敢真把校董的位置都給他……可身居高位,他真正實力可能連B級都不到這檔事遲早會露餡。
冬永夜先是一愣,緊接著握著陸程的手,近乎痛哭流涕:
“好,我這就去安排,爭取在這周內讓您和我女兒雙雙入學!”
“那就感謝冬叔叔了……”
“不,應該是我謝您,以后我女兒還請陸小友多多關照了。”
兩人握著手,像是酒后吐真言的親兄弟,一個興奮地'痛哭流涕'一個滿臉的怡然自得。
啊?啊……啊?
冬見櫻如同完全被無視的背景一般被晾在了一旁,滿臉震悚地看著那一臉平和的男孩……以及站在對面正握著他的雙手,壓低腰板,姿態低得近乎老淚縱橫的自家老爹……
世界觀像一塊一不小心落到地上的奶油蛋糕……
啪地一下摔了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