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退后一點。”
林郁詞看著面前活力滿滿的少女,一時之間感覺頭更疼了。
娜兒小心翼翼的,生怕做錯了什么,連忙后退幾步,歪著頭,紫色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你找我干什么?”林郁詞調整的很快,穩定住情緒問道。
娜兒像是有些委屈一樣,蔥白的小手指捏緊,“餓了,沒錢吃魚。”
“可你不還是吃了嗎?”林郁詞指了指不遠處那可以堆積如山的魚骨頭。
胖老板簡直就是見了包青天判案一樣,連忙點頭如搗蒜,一臉激動的樣子。
娜兒頭上銀色的呆毛都耷拉了下來,依舊非常可憐兮兮的道:“沒飽。”
林郁詞兩眼一翻,差點暈倒過去:“不是,我是在問你為什么沒錢還來吃,你回答我飽沒飽干什么。”
難不成那為數不多的智慧真全都讓古月繼承去了。這個真就只繼承了飯量是嗎?
林郁詞這句話問出口,娜兒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瞬間蒙上了一層更濃的水汽,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她的小嘴微微癟著,唇瓣輕顫,像是想說什么,又不知該如何組織語言。
“我…我聞到味道了,”她聲音小小的,帶著點兒不易察覺的哽咽,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它一直飄過來,一直叫我,我控制不住我的腿……”
她越說越委屈,腦袋垂得更低了,那根銀色呆毛也徹底蔫兒噠噠地貼在了額前,整個人像是被遺棄在路邊的小動物。
“肚子一直在響,一直在叫。”她悄悄抬起眼簾,飛快地瞄了林郁詞一眼,那眼神濕漉漉的,充滿了無助和迷茫,“它說它好餓,好想吃。我就…就跟著味道走過來了……”
林郁詞臉色一黑,這倒像他是壞人了一樣:“那也不是你吃霸王餐還過來找我幫你付錢的理由。”
“不是娜兒想吃霸王餐,是肚子吃的,跟娜兒沒關系。”娜兒很理直氣壯又很無辜,再配上那梨花帶雨的樣子,就好像自己真的受了委屈了一樣。
“鴿鴿可以幫我付一下嗎?我很快就可以還的。”
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得不說,真的是我見可憐的樣子。
“你的錢不是被被狗狗叼走了嗎?拿什么還。”林郁詞抱臂站在一旁,依舊不為所動。
“我知道是哪條狗!很快就能找回來。”娜兒揚揚得意,像是得勝的大將軍,實際上現在卻是連飯錢都付不起的小龍娘。
“哪條?”
“古月!”
林郁詞:“………”
“那小狗叫古月!很可惡的,每天都想著跟我搶‘吃的’!”
娜兒大王像是真的非常氣憤一樣,還揮了揮粉拳,像是在發泄著什么。
“………”
林郁詞有些無奈,要不是知道古月跟她的關系,他差點真的就信了對方的話。
“要是找不回來呢?”
面對疑問,娜兒只是臉色略微羞紅,然后很認真的道:“娜兒無以為報,只有以身相許了。”
“那算了。”林郁詞頭也不回,徑直向著門外走去。
“我也忘帶錢了。”
娜兒慌慌張張地追上去,銀發在身后飄舞。她拽住林郁詞的衣角,力道很輕,卻足夠讓他停下腳步。
“鴿鴿別走!”她急得跺了跺腳,眼眶又紅了,“那...那我可以賣唱還錢的,我會唱歌!”
她清了清嗓子,張口就來:“嗷嗚——嗷嗚嗷嗚——”
惡娜咆哮!
調子跑得離譜,歌詞更是莫名其妙,活像只迷路的小狼崽在哀嚎。胖老板手里的算盤脫手掉在地上,表情復雜得難以形容。
娜兒唱到一半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捂住發燙的臉頰,從指縫里偷看林郁詞:“是不是……很難聽呀?”
她耷拉著腦袋,聲音越來越小:“那...那我還會翻跟頭……”
說著就要當場表演一個我家貓會后空翻,被林郁詞一把拉住。
“夠了。”他嘆了口氣,從魂導戒指里掏出錢袋,“我給你墊付,但前提是你趕緊走,別再煩我了。”
他真是被這家伙搞得有些頭疼了,堂堂銀龍王半身,不知道在這里發什么瘋。他現在只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讓腦子清醒一下。
“鴿鴿,你嫌棄娜兒嗎?”
娜兒像是很委屈一樣,低著頭站在門口,不時抬頭看一眼林郁詞,卻又像是怕被發現一樣很快低下來。
林郁詞直接選擇無視,準備離開,可是剛到門口,卻直接碰到了兩位熟悉的人。
“舞老師,唐舞麟?”
來人正是白衣舞長空和唐舞麟,兩人正好進店,也就碰到了剛要離開的林郁詞。
“郁詞哥,你怎么在這里!”唐舞麟臉上浮現驚喜之色,走進來,好奇問道。
林郁詞回答道:“來天斗城有些事情,你呢?”
“舞老師帶我來天斗城的。”唐舞麟指了指旁邊的舞長空。
舞長空依舊是話少的那種,只是淡淡向林郁詞點了點頭,并沒有說什么。
“正好...”林郁詞思考了一下,這不剛好可以把娜兒這個小尾巴甩掉的好時機。
看到唐舞麟,她肯定就不跟著自己了。
“舞老師你們吃好,那我先走了,咱們回學院見。”
林郁詞向兩人招了招手手,頭也不回的就走到了大街之上。
他對現在這個娜兒真是沒一點辦法,不知道為什么這家伙如此纏著他。而且好感度系統只有一條,但是古月和娜兒都是銀龍王,所以到底娜兒的好感度有沒有用處他也不知道。
正想著,一邊往前走,但沒走幾步,腳步微頓,嘆了口氣。隨后反應他刻意忽略身后那道鬼鬼祟祟的小尾巴。
他拐過街角,余光瞥見一抹銀色飛快地縮到墻后,還自以為隱蔽地探出半個腦袋。他加快腳步,身后立刻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又趕緊放輕,假裝無事發生。
路過一個賣棉花糖的小攤,他聽見攤主疑惑地發出聲音。
“你這……”
不用回頭也知道,某個小笨蛋正舉著比自己臉還大的棉花糖,笨拙地試圖藏住那張惹眼的臉。粉色的糖絲粘了幾縷在銀發上,她也渾然不覺。
林郁詞忽然閃身鉆進一條窄巷。
娜兒頓時慌了,舉著棉花糖小跑過來,左看右看找不到人,委屈地跺了跺腳:“鴿鴿……”
就在這時,一雙溫熱的手從身后輕輕覆上她的雙眼。
“怎么天黑黑了!?”
娜兒有些慌亂,剛想要亂動,可是感受著眼睛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卻又安靜了下來。
“跟著我做什么?”林郁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無奈的嘆息。
娜兒僵在原地,長長的睫毛在他掌心不安地顫動。她小聲嘟囔:“沒有跟著……”
“那這是什么?”林郁詞松開手,指了指她粘著糖絲的頭發,又指向她一路跑來微微泛紅的臉頰。
娜兒低頭看著棉花糖,聲音越來越小:“是它自己長腳跟我走的……”
她偷偷抬眼,發現林郁詞正看著自己,連忙把棉花糖往前一遞,眼神閃躲:“鴿鴿要不要吃?很甜的……”
林郁詞沒有接過來,只是問道:“為什么不跟著唐舞麟他們,要跟著我。”
“唐舞麟是誰啊?”娜兒睜著大大的眼睛疑惑問道。
林郁詞眉頭微蹙,他自然能看出來,這并不像是裝的。可這才是問題所在,娜兒怎么可能不認識唐舞麟呢。
如果娜兒真的不認識唐舞麟,那么古月又為什么會去東海學院。這一連串的問題幾乎都直接砸在了他的心頭,一時之間根本想不清楚了。
看著林郁詞突然之間的皺眉,娜兒也跟著擔心起來,問道:“鴿鴿又痛痛了嗎?要不要娜兒吹一吹。”
沒等林郁詞回答,她就再一次主動踮起腳尖,在他耳側吹著氣。
林郁詞扶額看向旁邊的娜兒,不知為何,心臟有些稍微的觸動,他嘆了口氣。
“所以,你又為什么跟著我呢,你也不認識我吧?”
娜兒笑瞇瞇的,背過手去,很認真的道:“因為喜歡鴿鴿啊。”
很直白,可這就是少女的心意,完全不需要藏拙,愛就要表達出去才對。
林郁詞并沒有被觸動,只是很冷靜的問道:“為什么喜歡我?”
他不相信素未謀面的人會突然這樣,甚至于表達愛意。這中間一定是出了什么問題才對。
“一見鐘情,一眼萬年。”
她給出了兩個完全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不信。”林郁詞從來都不相信所謂一見鐘情,這么多次攻略,如果真有一眼萬年這種東西,他早就攻略成功了。
娜兒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拉過林郁詞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心口處。
“現在鴿鴿信了嗎?”
感受著有力的心跳聲,林郁詞第一時間忘記了反駁。只是很快收回手,不是因為別的,單純娜兒放的位置不對。
“你想跟著就跟著吧。”
最終,還是以林郁詞的無奈妥協收尾。他想了想,她畢竟是銀龍王半身,雖然不知道娜兒的好感度到底有沒有用,可有些總比沒有強。
娜兒愣了一下,隨即綻開驚喜的笑容,小跑著跟上他的腳步,這次不再躲藏,而是光明正大地走在他身側。
“鴿鴿最好了!”她開心地說著,悄悄伸出小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角。
這次,林郁詞沒有甩開。
兩人亦步亦趨的在天斗城的街道上走著,此時已經臨近晚上,整個天色都黑了下來。
林郁詞本來想要做的事情也就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說了。
“鴿鴿,好香啊,我想吃那個!”娜兒指著一旁的臭豆腐攤子,一臉渴望。
“臭豆腐,很香?”
林郁詞有些懷疑的問道,就算是吃著香也不可能聞著香吧。
娜兒笑著眨眨眼:“娜兒吃完不會要親親的,臭不到鴿鴿的。”
“誰跟你親親。”林郁詞一陣臉黑,但還是架不住娜兒撒嬌,最終還是給她買了。
一口三個!
一份臭豆腐很快就被她炫完了。
只是剛剛吃完,卻又盯上了不遠處的果飲。她雙眼冒光,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像是泛著光。
“鴿鴿,那個,甜蜜蜜果飲!”
可是真到了攤子前,娜兒卻又猶豫了起來,因為這個攤子的旁邊還有一家類似的店。
瑞瑞咖飲。
娜兒有些糾結了。
“甜蜜蜜果飲,買一送一!”
“瑞瑞咖飲買二送三!”
面對著兩家的瘋狂口號福利誘惑,娜兒越來越把持不住了。
“都很好喝怎么辦?”
選擇困難癥的話。
“那我全要了!”
娜兒眼前一亮,她真聰明,全都要了不就不用猶豫了。
娜兒開心了,兩家商家也都開心了。
林郁詞不開心了。
“你確定?”林郁詞問道。
娜兒大王很是自然的道:“那是當然啦,今天就要報復性消費!”
不是哥們。
你報復的是我的錢包……
雖然頗為無奈,但畢竟也不過是些小飲料,最終娜兒還是喜提了五杯飲料,抱著吸管喝了一路。
“草莓的好好喝!”娜兒非常滿足的嘬了一口,隨后獻寶似的遞到了林郁詞嘴邊。
“允許鴿鴿嘗一口,只有一小口哦。”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自己買的呢。
林郁詞嘆了口氣,搖頭拒絕,“不喝。”
“那要娜兒喂嗎?”娜兒很大力的吸了一大口,隨后鼓著腮幫子向林郁詞身前湊了過來。
“倒也不必。”林郁詞還是果斷的接過飲料喝了一口。
娜兒嘻嘻笑了笑,她當然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讓林郁詞喝這一口。
只不過剛剛入嘴,林郁詞就直接愣住了,表情難受的樣子。
娜兒有些疑惑,再嘬了一口,不明所以道:“明明還是很好喝啊,鴿鴿怎么了?”
林郁詞硬生生咽了進去以后,喘了口氣,隨后無語的看了她一眼。
“臭豆腐味道。”
“噗嗤...哈哈哈...”
逛了一路,娜兒吃得肚皮飽飽的,但是最后還是饞嘴一人拿了一個冰淇淋。
林郁詞不想吃,只給娜兒拿著這一個。
可是冰淇淋是并不能放太長久的,等到娜兒吃完手中的,接過去的時候,就已經有一些化掉的奶油流到了林郁詞的手指之上。
“我幫鴿鴿擦掉。”
娜兒在林郁詞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張開了小嘴,再一次發動惡娜吞噬。
感受著手指上傳來的濕熱觸感,林郁詞當場愣住,尤其是少女嬌艷的嘴唇含著手指頭的樣子。
不知為何,此刻的畫面莫名與每晚那只銀色小貓含著他手指頭的畫面有些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