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中途出了朵云蛾子,但由于天明的逼真演技還有荀夫子那讓人啼笑皆非的腦補,棋局還是順利的進行了下去。
時間流逝,天邊已見殘陽如血,太陽快要落山了。院中的光影已經消失,而張良施施然站起,就這么離開了荀夫子住處。
屋內。
荀夫子執白子的手突然懸停,許久也落不下去,他嘆息一聲:“罷了,是老夫輸了。”
他平生剛硬,最不喜歡向人認輸,而且輸給的對象還是一個毛頭小子。但輸了就是輸了。】
“哈哈,熬老頭兒戰術成功了。”
“不敢想象荀夫子如果知道了真相會咋樣……”
“怕不是要連夜修改《論語》,出個《防徒弟篇》。”
“難怪這老頭兒一直閉門不出,是怕出去被騙嗎?”
“瞧一瞧,看一看,這里有人欺騙孤寡老人啦。”
“哈哈,即便不出門也被騙慘了……”
天行九歌時空。
韓非撫掌大笑,頗有些哭笑不得,“子房啊子房,老師一生嚴謹,一世英名,居然被你用一塊鏡子和一片云彩算計了!”
他調侃張良:“師弟你這‘錦囊妙局’當真妙絕。”
韓非稱呼張良“師弟”很順口,顯然是已經認可了張良這個“未來儒家弟子”的身份。
張良則是苦笑。
這么坑了荀夫子一把,將來他還有機會加入儒家嗎?荀夫子看了難道就不生氣?
小圣賢莊。
荀子看了之后也沒什么太強烈的反應。
他雖然是一個脾氣古怪的臭老頭兒,也就以前在韓非、李斯這兩個徒弟面前脾氣稍好一些,可也不至于惱羞成怒。
主要是那個叫張良的不在,他也沒法報仇啊。總不能把小顏路找過來打一頓吧。
畢竟這么做雖然是為了救人,但這么誆騙套路自己,“投機取巧,有失儒家正道。”
而且讓他著實被那些老對頭取笑了。
六指黑俠就頻頻在給他私信嘲諷自己。
【憑什么認為我知道實情就不會答應了!】
到了荀子這個年紀,對于門派之間已經沒那么多成見了,更何況這還是為了救人。
哪怕是那個討厭的六指黑俠的墨家弟子。而且,老六那家伙早就已經噶了不是?
除此之外,荀子也有對張良才智的欣賞。
讓他想到了以前拜師自己的韓非。
他歷來是欣賞聰慧弟子的,如韓非。而李斯就要差很多,但其實也是極其過人的。
只不過荀子更偏愛韓非一些。
這也是人之常情。
畢竟當老師的,誰會不喜歡學習成績第一的學生呢?但對李斯也是傾囊相授的。
【棋局結束,荀夫子認輸,而顏路卻道:
“師叔過謙了。”
“師叔雖然少占了二子之位,但黑棋先手,照例因貼出二又四分之三子,師叔還是略勝。”
天明頓時張牙舞爪的看著二師公。】
“顏路這小家伙,也不是個簡單的。”
荀子看到這兒忍不住又笑了。
這個現在才入門不久的小弟子,他一早就看出資質非凡,能成為儒家二當家他是一點兒也不意外。而且對《易經》也有研究,根據天幕中人說法,成就只弱于他而已。
也就是說,就連當掌門的伏念亦是不如顏路。
故意這么拿話激他,而荀子又能怎么說?因為這其實也是顏路給荀子的一個臺階。
【荀子也就順勢的訓斥起了顏路,不再沉默了,“我雖然是你的師叔,你這樣偏幫于我,這位小朋友會怎么想我?”
荀子又看向天明,“你開局這一子雖然莫名其妙,然后后面的布局又處處與這一子相關,這頭一子可謂機巧無窮!”】
“這局棋流傳到了后世,據說還啟發了一個叫林新城的人,他以天地大同獨斷萬古,鎮壓了一個時代。”
“三師公還真是厲害,天明開局就撕了劇本,而張良居然還能硬生生的給圓回來。”
“不愧是人形阿爾法狗啊。”
“張良是沒跟荀子下過棋嗎?沒感覺棋風熟悉?”
“都落子天元了,布局早就完全不同了。”
正常人除了天明,還有誰會這么下棋。而這卻恰恰與張良之間切斷了所有聯系。
【“老朽佩服之至!”
荀子道:“我雖平生最不愿向人認輸,但這局棋怎么都不敢自居得勝!”
如此,棋局的勝負總算是蓋棺定論了。
“承認承認。”天明同學彬彬有禮的道。
“子明小友,你非凡棋藝了得,而棋風棋德更是如高山仰止,讓你欽佩。”荀子拱手。
一旁吃瓜的顏路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而荀子捕捉到了這一幕,有些惱火的道:“你們幾個,平時為人師表,一副天下學問我最多的樣子,尤其是伏念這個小子,都該學習一下子明小友的氣度與度量。”】
伏念:“???”這跟他有啥關系啊?
這算不算是躺著也中槍?
這分明是顏路和那個張良搞出來的把戲啊。
“看來即便過去十多年,到了天幕那個時候,師叔還是看我很不順眼的樣子。”
伏念很是無奈。
他只是板著一張臉罷了,那蓋聶衛莊不也是如此,怎地到了他這里就是問題了?
而且,他也從來沒有自視甚高過吧。
“老師輸了棋局,終究是有些怨氣的。”
韓非笑了。
但他要在天明這個勝者面前維持氣度、保持修養,而顏路就成那個出氣筒了!
【天明聽了這話,心中就很高興。
“伏念這家伙老是整我,是該罵罵他!”
“師叔所言極是,小侄謹記。”顏路虛心接受,師叔既然要撒氣,他就受著唄。】
“哈哈哈,莫名躺槍的大師公和受氣包二師公。”
“只有幕后黑手三師公逃過一劫啊。”
“真是蔫壞啊。”
“明明一切都是他導演的,結果他反倒最無辜了。”
韓國。
“將來的小良子變得好了不起的樣子。”
紅蓮趴在桌案上,抬頭看著天幕。
做壞事兒都沒有人發現,還有人專門給他背鍋。
【“下至中盤,小友突然陷入長考,當時的落子恕老朽愚鈍,似乎沒有看出其中的奧妙。”
“請小友指點玄機。”
天明:“誒……”
遭了,三師公給的劇本上沒這個臺詞啊。
Σ(?д?|||)??】
“哈哈哈,你的三師公已下線跑路了。”
“您的WLAN已斷開……”
“天明:我能告訴你是云擋住了陽光嗎?”
“像極了作弊一百分被老師問答的學渣~~~”
【天明搖頭晃腦,大腦過載轉動,“這當中的玄機嘛…其實…夫子早就知道了。不用…我再多講了……嘿嘿……”
荀夫子凝眉,以一種耐人尋味的目光看著在那里呵呵傻笑的“圍棋神童”天明兒。】
“天明:懂的都懂。”
“這句話絕了。”
“這高帽子保管對方聽了摘不下來。”
“可為什么我覺得荀夫子像是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