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棠晚向來思緒清晰,目的明確,做事也有沖勁。
確定要染棉布之后,她即刻便下了本錢囤積回許多棉布,且加價找了十個染布工人,日夜不休地干活。
加上她還可以無償用趙承曦手底下的人,辦起事來效率自然高。
不過半個月,第一批染色棉布便問世了。
她給這布匹取名“云釉棉”,一聽便知和“云釉錦”相似,只不過布料材質不同。
京城人和定陽不同。
在定陽那種地方,要讓人出去散布消息,消息傳得才快。
可在京城,桑棠晚即便不找人出去散布消息,每日也有幾個人在門口悄悄打聽她鋪子的動向。
她知道,其中肯定有一個人是胡致軒的人。其余的就不知道他們背后的主子是誰了。
不過,她也不管那么多。
只要能把消息傳出去就行。
“趙青,你去找幾個乞丐,讓他們到處說我鋪子里有和宮里娘娘們用的‘云釉錦’類似的‘云釉棉’,除了質地略遜,其余幾乎一模一樣。價格便宜,數量有限,先購先得。”
桑棠晚將一吊錢放到趙青手中。
“姑娘吩咐,屬下不敢不從。”趙青道:“不過,屬下得保護不了。另外派人去行嗎?”
“都好。”桑棠晚朝他露齒一笑:“跟著我不必太拘謹,你想怎么安排都行。”
趙青笑著答應一聲,轉身安排人去了。
乞丐遍布三教九流,消息不脛而走。
人人都在議論桑家布坊的東家就是做貢品布料云釉錦的桑棠晚,如今出了新布匹云釉棉,價格比云釉錦便宜,顏色卻不比云釉錦差。
有大戶人家的小姐派下人來看,見了云釉棉驚艷無比。
有不少生怕回頭來買不到,當即便私自做主買了幾匹云釉棉回去。
這布匹實在好看,顏色有多,無論是夫人還是小姐都能用得上。
他們也是相信買回去不會挨罵,反而會有賞,才會鋌而走險。
有人起頭,后頭的人頓時一擁而上,很快便將桑棠晚拿出的云釉棉一搶而空。
有些來晚了的,沒買到。但來都來了,不甘心就這么走,便在鋪子里轉轉。
這一轉便發現,桑家布坊的東西材料質地都很好,樣式也很新穎。
所以說有些樣式和別家的大同小異,可差別就在細微處,叫人看著心動。
因為這個,桑棠晚沒少做成生意。
她和邵盼夏二人已然忙不過來,連趙青和他手下的兩個人都跟著幫忙。
不過他們三個男子,自然是不懂衣裳、布匹這些精細的東西。但能幫忙看著,桑棠晚指哪兒他們打哪兒,倒也算是幫上忙了。
“桑老板,云釉棉明天還有嗎?”
有一個婦人伸長脖子詢問。
“有,每天都有。”桑棠晚豎起一只手翻了翻:“一天十匹云釉棉,先到先得。”
“真的?”那婦人聞言很是欣喜,拿出一錠銀子道:“那我先預訂。”
“不預定。”桑棠晚擺擺手:“每天出的云釉棉都不一定是什么顏色。您明天過來看,有喜歡的就買些。”
在京城做生意和在小地方不同。
京城的地方,富戶比比皆是。這云釉棉比起普通的布匹自然是稍微貴了一些,但也不算太離譜。
對于這些富戶來說,太過唾手可得,他們反而不稀罕。
就得一點一點地往外放,并且不順著他們的意思來,這生意才能長久,云釉棉也才能一直吃香。
那婦人文言頓時垂頭喪氣,收起銀子道:“那你們明日什么時候開門?”
看樣子,她是打算起早過來等著。
“寅時開門。”
桑棠晚笑著回她。
如此忙碌了整整一日,到了晚上用過晚飯,桑棠晚早已是腰酸背痛,但還是抱著錢罐子預備回房。
她要好好數一數今日所賺的銀子,才能睡著。
“桑姑娘。”
趙青在院子里喚她。
“怎么了?”
桑棠晚偏頭瞧了瞧,不由問。
“胡致軒派來的那小子這會兒才走,可要我派人去盯著他們?”
趙青緩緩開口。
桑棠晚想了想搖搖頭道:“不必了。”
她這染布手藝是她自己獨創的,就算是挖走她請來的這些染布工人也沒用。
胡致軒派人盯著她又能怎樣?
她才不高興為這個浪費精力呢,有這精神不如早點睡覺,明兒個多賺銀子。
“那,可要再請兩個女子來鋪子里幫忙?”趙青又問。
桑棠晚經他提醒也想起來:“你不說我都忘了。還真要再請兩個人,你有合適的人選嗎?”
辛媽媽現在不肯到前頭去。
她和邵盼夏兩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而且,她開鋪子做老板的,可不想自己一直這么累。
錢雖然是好東西,可該花的時候還是要花的。比如花錢請人幫忙賣東西,她自己可以多休息,騰出精力來想更賺錢的事情。
趙青搖搖頭,想了想提議道:“要不然,屬下去買兩個婢女?買回來的就是您的人,也不擔心出什么幺蛾子。”
桑棠晚思量片刻,從罐子里取出三枚銀錠上前遞給他:“明兒個你去集市看看,不要目不識丁的。要買識字的,最好是從前大戶人家出來的婢女,千金大小姐就算了。明日要是沒有,就等后日,反正要等到合適的。”
集市上賣的婢女,除了家里的窮沒法子賣女兒的,還有就是大戶人家遭了難,女眷和婢女都會淪落到被賣下場。
有些婢女從小跟著小姐夫人,都是能識字會算賬的,這種就很好用。
否則,買兩個不識字的回來,她還要慢慢調教。她可沒那閑心。
趙青點頭:“姑娘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第一日布匹賣出去之后,桑棠晚聲名大噪,接下來的日子,每日清晨桑家布坊門前都排成長隊,等著桑棠晚開門,搶購云釉棉。
趙青第三日給桑棠晚買回來一個婢女,第五日又買了一個。
桑家布坊生意徹底紅火起來,不只云釉棉賣得好,其他布匹衣裳也賣得極好。
這自然就搶走了同行的生意,同行們個個眼紅羨慕,卻又無可奈何。而桑棠晚的生意,對于只相隔一條街的胡氏布坊生意影響更是極深。
胡致軒長到二十歲,才被允許獨當一面。
最開始時一切都好好的,生意也紅火。他不希望桑棠晚的鋪子開起來,所以在桑棠晚才開啟鋪子時,屢次暗中搗亂。
可惜,并未對桑棠晚造成多大的影響。
桑棠晚的鋪子還是開了起來。
胡致軒在鋪子內間來回踱步,十分焦灼。
“這點事情,你都應付不了嗎?”
胡綠夏手持團扇,坐在暗處,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娘又不幫我想辦法,那手藝在她手里,我能如何?”
胡致軒停住腳步,語氣里帶著氣惱。
娘不幫他也就算了,還說風涼話?
“你就非要拿她的手藝,才能斗得過她嗎?”
胡綠夏不緊不慢地問。
“什么意思?”胡致軒不解,不由快步走到她面前:“娘不如仔細給我說說?”
胡綠夏哼了一聲,手里的團扇在他身上拍了拍:“你呀,還是太過善良。之前呢傳流言,往他鋪子門前丟臟東西的把戲,都不能對她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所以她才有機會把生意做得這么紅火。要不是有你爹,你娘我都嚇了死牢,再過幾個月就要問斬了。你也不想著為娘報仇!”
“我怎么不想?我要是不想,就不會做那些了。那我該怎么辦?”胡致軒咬牙恨恨地道:“我一把火燒了她的鋪子。”
他一想到桑棠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心里就恨得慌。
桑棠晚一個小小孤女,居然敢跟他對著干。
他要叫她好看!
“這是京城,你以為是在定陽嗎?還想一手遮天不成?”胡綠夏不贊同地看著他。
胡致軒有點急了:“那娘有什么辦法,不如直說。一直在這里吊我的胃口做什么。”
娘一直這樣說,好像在說他很笨,這讓他心里很不痛快。
“傻孩子。”胡綠夏慈愛地看著他:“你說,桑棠晚現在做這門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當然是云釉棉。”胡致軒脫口而出,心里忽然一動:“娘的意思是,從云釉棉,下手?”
云釉棉現在就是桑棠晚的招牌,也是桑棠晚的命根子。
若是斷了桑棠晚這個命根子,那豈不是不戰而勝。
他想到此處,眼睛不由亮了。
“正是如此,我兒還是有幾分聰慧的。”胡綠夏欣慰地看著他,抬了抬扇子湊過去低聲吩咐:“你派個人,明日早早去她門口排隊,買幾尺顏色不一的云釉棉回來,到時候我自然有辦法讓她身敗名裂……”
她早已盤算好怎么對付桑棠晚。之所以和胡致軒說這么多,只不過是想鍛煉鍛煉他。
胡致軒滿面喜色地點頭答應:“娘放心,我等會就去安排。”
*
三日后。
清早,正是桑棠晚在忙碌的時候。
這時候鋪子里客人最多,也最擁擠嘈雜。有時候還有人會因為先后購買爭吵起來,桑棠晚還得幫著調和。
鋪子里正忙著一片熱火朝天,門口忽然喧鬧起來。
“桑老板呢?讓她出來說話,她賣的這是什么布?還好意思賣這么貴,我買最便宜的麻布都比她這個好,至少不掉色……”
外頭那女人嗓門極大,喊的鋪子里一下安靜下來,紛紛探頭往外瞧。
“小姐……”
邵盼夏自然聽出不對勁來,不由看向桑棠晚。
“沒事,你們繼續忙,我去看看。”
桑棠晚放下手頭的事務,朝門口走去。
外頭,是個又高又胖的婦人,一手叉著腰,一手提著一堆衣裳,站在鋪子正門處一副潑婦的架勢,這是好不威風。
“這位夫人……”桑棠晚瞥了一眼她手中的衣裳,開口詢問。
那一堆衣裳,里面外衫、裙子、褙子什么都有,其中夾雜了用她的云釉棉做成的百褶裙。
她心中明了,這是要說她的云釉棉品質不好,洗了掉色。
“你就是桑棠晚?”
胖婦人毫不客氣,嗓門極大,問了一句。
這動靜,自然引來眾人圍觀。
“正是,不知……”
桑棠晚還是好聲好氣地與她說話。
她自己做出來的布匹,她自然知道品質如何。云釉棉輕易是不會掉色的,除非在洗衣服的水里摻雜了特殊的東西。
這東西,平日是不會有人放到水里洗衣服用的。懂得這個的只有內行人。
所以,她現在就可以斷定,這胖婦人是有心之人特意派來搗亂的。
至于這個“有心之人”是誰,照她估計,十有八九是胡致軒。
胡致軒鋪子里現在基本沒什么生意,大概是狗急跳墻了吧。
“你是就行。”胖婦人根本不讓她把話說完,把手里所有的衣裳往地上一摔:“看看,這就是你賣的云釉棉,掉色掉成這樣,把我其他的衣服全都染了顏色,也好意思拿出來賣?還賣那么高的價錢!”
她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氣勢洶洶,十分唬人。
人群中頓時有人幫腔。
“我還以為云釉棉是什么好東西呢,掉色掉成這樣,居然有這么多傻子搶著買……”
“真是稀奇,我就說一個黃毛丫頭能弄出什么好東西來?你們啊,也是太不識貨了……”
“這么差的東西賣這么高的價錢,官府也不管管……”
桑棠晚在幾道議論聲之中,精準地聽出胡致軒的聲音。
她和胡致軒其實沒打過交道,但記得他的聲音。轉眸在人群中搜尋一番,果然看到胡致軒朕雙臂抱胸,頗為得意地看著她。
見桑棠晚看過來,胡致軒挑釁地開口:“諸位,這云釉棉這么差,你們還不退錢等什么呢?”
他振臂高呼,肆無忌憚地慫恿那些客人退貨。
“退錢!”
“退錢!”
“退錢!”
他找來的那些人趁機起哄。
一些不明真相的客人也跟著喊起來。
桑棠晚對眾人抬了抬手:“諸位,請聽我說。”
眾人這才安靜下來,無數縷目光都落在桑棠晚身上。
她分毫不懼,依舊從容含笑,聲音清脆響亮,環顧眾人。
“各位,我娘親在世的時候經常教導我,做生意之人誠信為本。我賣東西,賺錢是自由,東西的品質才是首要。我鋪子里的云釉棉,賣了也有兩個月了,大家伙應該是頭一回聽說有掉色這種事情吧?”
她笑意盈盈,用眼神詢問眾人。
“這倒是……”
“之前沒有聽說過……”
“這不應該沒什么問題,我就是穿著感覺挺舒服的,顏色也好看,所以才會多次來買……”
眾人互相對視,議論紛紛。
桑棠晚這才接著道:“我可以保證,我的云釉棉,大家正常用清水和皂角清洗,不會出現分毫掉色的情況。如果有,我雙倍退錢。”
聽她這樣一說,場中頓時安靜下來。
那胖婦人見她居然能控制住這樣的場面,也是意外。
她當即指著地上的衣裳吼道:“你騙誰呢?我這難道不是用清水和皂角洗的嗎?不還是掉色掉成這樣,你怎么解釋?”
她說著還往前走了兩步,像是要用自己的大肚子去撞桑棠晚一般。
桑棠晚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衣裳,不緊不慢道:“我方才已經說過了,只用清水和皂角清洗,是一點都不會掉色的。你洗得掉了色,只能說明你在水里加了其他不該加的東西。”
胡致軒這點雕蟲小技,在她面前還是不夠用。她鉆研染布技藝許久,怎會連這點東西都不懂?
“我加什么了?”那婦人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我什么也沒說,你少胡說八道!”
她回頭在人群中搜尋胡致軒的身影。
胡致軒不是說這丫頭不可能知道嗎?胡致軒給了他二兩銀子,還答應事成之后再給她三兩銀子。而且還會把所有的衣裳都賠一身新的給她,她這才答應過來。
但是,胡致軒沒說事情敗露會怎么樣啊!
“你加了草木灰。”桑棠晚脆聲回她。
“草木灰,草木灰怎么了?”胖婦人又理直氣壯起來:“洗衣服,用草木灰很稀奇嗎?在座各位難道沒有用草木灰洗衣服的?”
說起這個,她可就占理了。大家洗衣裳可不就用皂角或是草木灰嗎?
云釉棉連草木灰都禁不住,那就是有問題。
“問題是你不只加了草木灰。”桑棠晚唇角微勾:“你還加了生石灰水。外頭的人不知道,我天天染布自然知道。生石灰水就是用來洗布料顏色的。你用生石灰水浸泡云釉棉所做的衣裳,能不掉色嗎?”
她對此可謂了如指掌,語氣極篤定。
胖婦人頓時慌了,又回頭看了看胡致軒,口中還是死不承認:“我根本就沒有,你怎么證明?分明是你的布料有問題,你還賴我,我好好的怎么會用生石灰水洗衣裳……”
不能承認啊,承認了桑棠晚還能放過她?
胡致軒也不來為她說兩句話?
“我現在就可以證明給你。”桑棠晚轉頭吩咐:“盼夏,你幫我端一盆水來。”
邵盼夏應了一聲,很快端了木盆的水送到她面前。
桑棠晚對著眾人道:“諸位,用生石灰浸泡過的衣裳,再怎么樣也能洗出白色的石灰水。”
“怎么證明白色的水就是石灰水?”胡致軒還是按捺不住問了一句。
桑棠晚志得意滿道:“可以將醋倒進去。若是石灰水,會起大量的小氣泡。這一點,相信不只是我一個人知道吧?”
她說著環顧周圍所有人。
立刻有人出言贊同。
桑棠晚抬了抬手。
邵盼夏抱起地上的衣裳,悉數放進木盆之中清洗。
那胖婦人急得滿頭大汗,伸手指了又指,想出言阻止卻又開不了口。
“看著顏色,的確是石灰水無疑了……”
身旁有人議論。
胖婦人終于忍不住,回頭朝胡致軒道:“胡老板,你還不出來為我說句話?”
眾人頓時一驚,都看向胡致軒。
“那不是胡氏布坊的老板?”
有人認出他來。
“是不是他自己家生意不好,故意來桑家布坊搗亂?”
眾人頓時有了猜測。
“關我什么事?你這瘋婆子,叫我做什么?”胡致軒聽眾人懷疑他,頓時對著胖婦人破口大罵。
他從小嬌生慣養,沒什么計謀和腦子,遇見點事情就慌張。
一看這么多人看著他,他當然打死不會承認。
“你……”
那胖婦人氣壞了,想脫口說出真相。卻又擔心自己到手的二兩銀子被她要走,還有地上這一堆衣服沒人賠。
“這位夫人。”桑棠晚看出她的為難,笑瞇瞇地看著她道:“看你的面相,也不像是什么壞人。我知道,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你才會這么做。如果你說出真相,我愿意將你這些衣裳折成現銀十兩,當場付給你。”
其實,如果今日查不出真相。她也是打算賠錢息事寧人,畢竟做生意要緊。
至于其他的事情,可以從長計議。
不過沒想到胡致軒居然這么蠢,張口便反咬自己找來做事的人。
她不正好可以趁機揭穿胡致軒的真面目?
“桑老板,你說真的?”那胖婦人一臉不敢置信,看著她有點語無倫次:“我……我這么……我做了這樣的事,你還愿意給我銀子?”
跑到人家鋪子門口來鬧事,造謠不存在的事情,這老板居然還要給她銀子?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她實在不敢相信。
“愿意。”桑棠晚取出兩錠銀子,舉起來對著她:“只要你說出事情真相,我立刻就給你。”
這樣當面澄清所有的事情,效果是事后處理再完美也達不到的。
而且今日這件事,可以成為市井之間茶余飯后的談資,能助她的鋪子生意更上一層樓。
“是他,胡氏布坊的胡致軒胡老板。”胖婦人轉頭指著胡致軒,竹筒倒豆一般將所有事情說了出來:“前天他找到我,給了我一身云釉棉所做的衣裙。大家可以看看,這尺寸我根本穿不下。”
她說著拿起那條裙子給眾人看。
“他讓我再拿一點自己的衣裳,用石灰水泡過之后晾干,趁著人多的時候到桑家布坊來鬧事。他答應會賠給我所有的衣裳,給了我二兩銀子,還說事成之后再給我三兩……”
這胖婦人口齒倒是伶俐,事情說得很是清楚。
眾人一聽頓時了然,這還用問是真是假嗎?胡致軒就是沖著桑家布坊來的,看人家生意好眼紅了唄。
“你,滿口胡言!”胡致軒自然不會承認,漲紅了臉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胡說什么?你有什么證據證明這裙子是我給你的?又怎么證明是我指使你來的?可有第三個人在場?”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是他做的,他這是強詞奪理,可偏偏拿他沒辦法。
畢竟,他們的確拿不出證據來。
桑棠晚烏眸靈動地轉了轉,將手里的銀子放在胖婦人手中,看著胡致軒微微一笑:“胡老板可敢隨我進鋪子說話?”
“我又沒做什么,有何不敢?”
胡致軒被她一激,頓時從人群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