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月光如水,灑滿庭院。
比比東房間。
沒有點燈。
只有月光透過窗臺灑落,在地面投下一片銀白。
比比東坐在床沿,一動不動。
她已經(jīng)這樣坐了很久。
從白天回來后,她就一直這樣坐著。
沒有修煉。
沒有處理政務(wù)。
什么都沒有做。
只是坐著。
腦海中,卻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白天的那個畫面——
那一掌。
那只手。
那隔著掌心傳來的、柔軟的觸感。
還有那一瞬間,自己胸口傳來的、陌生的悸動。
比比東閉上眼。
但那個畫面,卻反而更加清晰。
她能清楚地記得陸言當時的表情——
那雙眸子中的震驚,還有一絲……慌亂?
不,不是慌亂。
是意外。
是連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意外。
她能記得自己當時的反應(yīng)——
臉燒起來的感覺。
心跳加速的感覺。
還有那股從胸口蔓延到全身的、從未有過的異樣感覺。
那是什么?
比比東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一刻的自己,不像是一個教皇。
不像是一個強者。
不像是一個經(jīng)歷過無數(shù)風雨、看透了世間冷暖的女人。
只是一個——
普通的女人。
一個被觸碰了身體、亂了心神的普通女人。
不,這樣說不對。
比比東睜開眼,月光落在她臉上,將那雙鳳眸中的迷離照得清清楚楚。
是被陸言觸碰之后,亂了心神的女人。
若是換了別人……
若是換了別人,她會在那一瞬間,毫不猶豫地將那只手斬斷,將那個人碎尸萬段。
可她沒有。
那一瞬間,她腦子里想的不是殺人。
而是——
心跳。
比比東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月光下,深紫色的長裙將身體的曲線勾勒得若隱若現(xiàn)。她抬起手,輕輕按在那里。
隔著衣料,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比平時快了一些。
比比東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想起——
白天,就是這只手,被陸言的手壓著,按在了這里。
那只手,比她的手大一些,也暖一些。
那只手,曾經(jīng)幫她褪去過絲襪。
那只手,曾經(jīng)抱過她。
那只手,曾經(jīng)……
比比東的臉,又燒了起來。
她猛地放下手,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風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那股燥熱散去。
但腦海中,那個畫面,卻怎么也揮之不去。
“陸言……”
她輕輕念出這個名字。
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念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住了。
多久了?
多久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念出一個人的名字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也曾是個女人。
久到她都快忘了,心動是什么感覺。
比比東閉上眼,任由夜風吹拂著臉頰。
片刻后,她睜開眼。
那雙鳳眸中,光芒閃爍,復雜難言。
有羞惱。
有慌亂。
有迷茫。
還有一絲……
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
悸動。
“罷了……”
她輕聲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嘆息:
“不過是一場意外……”
“不過是一時失態(tài)……”
“明日……明日就好了……”
比比東這樣告訴自己,她必須要將心底思緒壓下。
絕不能顯露一絲。
可有些東西,越是壓制,就越是瘋長。
像是野草,燒不盡,吹又生。
翌日。
清晨的陽光依舊灑滿庭院。
陸言早早地來到院中,站在那片已經(jīng)被戰(zhàn)斗摧毀得面目全非的草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神平靜下來。
昨天的事……
就當做是一場意外吧。
老師應(yīng)該也是這么想的。
對,一定是這樣。
腳步聲傳來。
陸言抬起頭——
然后,微微一怔。
比比東依舊是那身深紫色的長裙,依舊是那雙被紫色絲襪包裹的修長雙腿,依舊是那張絕麗的臉。
但那雙鳳眸中,卻比平日多了幾分——
他說不清那是什么。
只覺得今天的老師,似乎有些不一樣。
“昨日……”
比比東開口,聲音清冷如常:
“不過是意外。”
“今日繼續(xù),為師會根據(jù)你的實力,調(diào)整力量。”
她說著,走到陸言面前,站定。
“好。”陸言回答。
比比東沒有再說話。
只是抬起手,做了個起勢。
下一瞬——
她動了!
這一次的攻勢,比昨日弱了許多。
明顯是調(diào)整過的力量,剛好卡在他能承受的極限邊緣。
陸言目光一凝,全力應(yīng)對。
“砰!”
“砰!”
“砰!”
魂力碰撞的巨響,在庭院中炸開。
兩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一天。
兩天。
三天。
五天。
十天。
每一天,兩人都在庭院中對戰(zhàn)。
每一天,陸言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
那股暴漲的力量,在一次次戰(zhàn)斗中,被徹底馴服。
八十五級的魂力,圓融如意,再無半分滯澀。
而比比東……
她看著陸言的眼神,也一天比一天復雜。
有時是驕傲。
有時是欣慰。
有時是迷茫。
……
第十五日。
清晨。
陽光灑滿庭院。
陸言與比比東相對而立。
今日,是半月之期的最后一日。
“老師。”
陸言開口,聲音平靜:
“今日,請全力出手。”
比比東看著他,看著那張越發(fā)成熟的臉,看著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
“好。”
她輕聲應(yīng)道。
下一瞬——
兩人同時動了。
“轟——!”
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魂力如同滔天巨浪,在兩人之間瘋狂對撞。
周圍的空氣都在震顫,地面上的裂紋如同蛛網(wǎng)般蔓延開來。
一拳。
一掌。
一腿。
一肘。
兩人打得酣暢淋漓,打得忘乎所以。
沒有保留。
沒有顧忌。
只是純粹的戰(zhàn)斗,純粹的碰撞。
終于——
“砰——!”
最后一次對撞。
兩人同時后退,同時穩(wěn)住身形。
然后,同時抬起頭,看向?qū)Ψ健?/p>
陸言的臉上,滿是汗水。
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比比東的臉上,也微微泛紅。
但那雙鳳眸中,卻滿是欣慰與驕傲。
“不錯。”
比比東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喘息:
“半月之期已到。”
“你的根基……徹底穩(wěn)固了。”
陸言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nèi)的魂力流轉(zhuǎn)。
那股力量,圓融如意,再無半分滯澀。
他抬起頭,看向比比東。
“多謝老師。”
比比東微微搖頭,唇角帶著一絲笑意:
“不必謝我。”
“是你自己……夠努力。”
她頓了頓,那雙鳳眸定定地看著他:
“接下來——”
“該凝聚魂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