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p>
陸言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股溫和的精神力再次涌出,輕輕拂過天夢冰蠶的意識深處。
與此同時,比比東和千道流的氣息也微微向前一壓。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別動。
天夢冰蠶的身軀徹底僵住了。
它想動,但那股死亡氣息和神圣威壓已經(jīng)將它牢牢鎖定,甚至能感覺到,只要自己稍有異動,那兩道恐怖的力量就會瞬間落下。
恐懼、憤怒、委屈,種種情緒在天夢冰蠶心中翻涌。
天夢冰蠶盯著陸言,那雙金色的蠶豆眼中滿是控訴,精神波動中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憤怒:
“騙子、人類果然都陰險狡詐,一個字都不能信。”
“我好端端地在這里睡覺,你們闖進來打我、嚇我,現(xiàn)在還要我的命?!?/p>
“我……我招誰惹誰了??!?/p>
那聲音中帶著哭腔,活像一個受盡欺負的孩童。
天夢冰蠶修為雖高,可從未離開過這里,此時也沒有被星斗大森林那些魂獸吸收力量,心智還如同小孩一般。
陸言沒有生氣,只是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眉心。
“你看看這個。”
天夢冰蠶的目光,落在那道血色印記上。
那一瞬間,天夢冰蠶愣住了。
那血色小劍中,散發(fā)著一股讓天夢冰蠶靈魂顫栗的氣息——
那是比那個金發(fā)老者體內(nèi)神力更加純粹、更加浩瀚的力量。
陸言沒有給天夢冰蠶太多思考的時間,聲音平靜而篤定:
“不出十年,我必成神?!?/p>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天夢冰蠶意識中炸響。
十年成神?
天夢冰蠶看著陸言眉心的印記,感受著那股讓它本能想要臣服的力量,心中忽然明白——
這個人類,沒有說謊。
陸言繼續(xù)道,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今日來找你,確實是為了你的魂環(huán)。”
天夢冰蠶的身軀再次緊繃。
“但我想告訴你的是——”
陸言直視著天夢冰蠶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就算我不來,你以為自己還能在這里安安穩(wěn)穩(wěn)地睡多久?”
天夢冰蠶愣了愣。
陸言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冷意:
“你吃了無數(shù)萬載玄冰髓,體內(nèi)積攢的天地元氣純凈得如同初生的嬰兒,根本就發(fā)揮不出本來的實力?!?/p>
“在魂獸眼中,你就是一座行走的天材地寶?!?/p>
“以你的實力,只要離開了這座冰窟,頃刻間就會被發(fā)現(xiàn)。
到那時,你就是最好補品、天材地寶。
雪帝、冰帝哪一個不是面臨天劫,有了你,她們可以輕而易舉地度過一重重天劫?!?/p>
“你的下場唯有——死!”
一字一句,陸言揭露著殘酷現(xiàn)實。
天夢冰蠶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個恐怖的畫面——
被圍攻,被獵殺,被強行剝奪魂環(huán),靈魂消散于天地之間……
天夢冰蠶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陸言看著它,語氣緩和下來:
“我不是在嚇你,只是在告訴你事實?!?/p>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原罪?!?/p>
天夢冰蠶就如稚子懷金,只會引人覬覦。
天夢冰蠶沉默了,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九圈金紋,看著那即將成形的第十圈,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
九十九萬年的修為
天夢冰蠶以為這是榮耀,是力量,是驕傲。
可現(xiàn)在它才明白,這是催命符。
天夢冰蠶以為自己是這冰窟的王,是極北之地最強的存在。
可實際上,它只是一只被養(yǎng)肥的豬,早晚有一日會被宰殺。
陸言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真誠:
“但我可以給你另一條路。”
天夢冰蠶抬起頭,看向他。
“如果你愿意主動獻祭于我,我可以保留你的靈魂。”
“待我成神之日,你,可與我一同飛升神界,共享永生?!?/p>
永生。
這兩個字,如同天籟之音,在它意識中回蕩。
天夢冰蠶能感覺到,魂獸的路,到了盡頭。
就算它突破百萬年,那又如何?
它依舊是魂獸,依舊無法成神,依舊逃不過天道規(guī)則的限制。
百萬年后,終究是死。
而永生……
那是天夢冰蠶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但它依舊猶豫。
獻祭,意味著放棄肉身,放棄這九十九萬年的修為,放棄它熟悉的一切。
而眼前這個人類,它今天才第一次見到。
它憑什么相信他?
天夢冰蠶看向比比東,看向千道流。
那兩個人,依舊靜靜地站在那里,沒有任何動作。
但那股氣息,依舊鎖定著它。
天夢冰蠶忽然明白——
自己已經(jīng)暴露了。
從這三個人類找到它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可能再回到從前那種安穩(wěn)的沉睡中了。
天夢冰蠶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
它看著陸言,看著那雙平靜的眸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這個人類,從一開始就沒給它選擇,要么必死,妖魔賭一個永生的未來。
天夢冰蠶沒得選。
天夢冰蠶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那嘆息中,有無奈,有認命,也有一絲……釋然。
“你……說的沒錯?!?/p>
天夢冰蠶聲音沙啞而疲憊:
“我……沒得選?!?/p>
“你……真的能讓我永生?”
陸言直視著它的眼睛,鄭重道:
“我以修羅神位傳承者的身份起誓,若你主動獻祭于我,待我成神之日,必帶你一同飛升神界,共享永生?!?/p>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p>
天夢冰蠶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那雙金色的眼睛中,恐懼褪去,憤怒褪去,只剩下一種復雜的、仿佛認命般的光芒。
良久,它緩緩低下頭。
“好?!?/p>
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
“我信你?!?/p>
“反正……也沒什么可失去的了?!?/p>
它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睛中,竟有了一絲釋然:
“我答應你?!?/p>
陸言微微一笑,眼中滿是真誠:
“你不會后悔的。”
遠處,千道流和比比東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千道流輕輕搖頭,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
“這小子……當真是……”
千道流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
比比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她見過無數(shù)天才,見過無數(shù)強者。
但像陸言這樣的,她還是第一次見。
不只是實力,不只是天賦,而是那種……讓人無法拒絕的氣場。
威而不怒,恩而不驕。
讓你心甘情愿地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