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兩根,三根!
堅韌筆直的竹條發出銳利的破空和摩擦聲。
順著被暢通無阻的竹筒內部疾馳貫穿。
瞬間從另一端破口激射而出。
竹條貫入!竹身堅韌一體。
榫卯式貫穿!
各國直播間短暫死寂了一瞬,緊接著彈幕徹底炸了鍋。
高盧國網友:
“我的上帝!這難道就是龍國失傳的榫卯穿骨術?!”
“他剛剛貫竹條進去那個角度!完全沒借助外力!就憑臂力插通四米長的竹管?!”
毛熊國網友:
“烏拉!!這絕對是西伯利亞營老兵才能掌握的極限單兵力量技巧!”
“他竟然用在這里造房子?!他是人型暴熊嗎?!”
倭國直播間一片寂靜,幾秒鐘后爆發出海嘯:
“納尼?!這貫通竹節的手法…是古流的機關匠人?八嘎…怎么可能只是一個大學生?!”
鷹醬國網友眼睛瞪得滾圓:
“快!快切畫面給麥克斯!我們的生存專家還在用泥巴糊墻!上帝啊!這家伙在造什么?一根鋼筋都沒用!純竹子?它怎么承重?!”
在一片爆炸式的全球震撼彈幕中。
龍國官方直播間,那名戴著黑框眼鏡。
頭發有些花白的建筑專家激動得臉漲得通紅!
導播早就識趣地將鏡頭牢牢鎖定住他面前平板顯示的。
寧川所搭建竹屋的三維動態建模!
專家用激光筆激動地指點著建模圖上精準的線條:
“各位觀眾請看!我們放大的結構圖!絕對令人驚嘆!”
“寧川選手對竹子的利用簡直達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
“剛才穿入竹筒的那三根竹條——看!這不是簡單的固定!是應力分散的龍骨!核心承力的脊梁!”
“再看基座的架設!他用的是碗口粗的超大生剛竹!看這切口角度!再看底部嵌入石窩的墊底處理!”
“微妙的弧度!這是力學上最堅固的拱形支架基礎!”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不斷拔高,激光點在飛速移動:
“看頂棚!他用了兩層處理!底層是密集的細竹篾編制的致密網層!”
“上面再鋪疊超大塊的、經過烘烤定型處理的巨竹板!”
“45度傾角!精準!排水性和防風性雙重保證!”
“再看連接節點!全是榫卯穿插或者藤蔓絞索!硬是靠最原始的手段達到了建筑級的力學穩定性!”
“沒有一根釘子!沒有一個現代構件!這竹屋!放在野外災害環境下評級,至少是A類安全庇護所!”
專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鏡頭前:
“我現在鄭重宣布!寧川選手在毫無現代化工具且僅有第二天時限條件下單兵搭建完成的全竹結構庇護所!”
“其成熟度、技術含量和工程意義遠超當今國運戰場所有其他選手!”
“甚至超越了大部分國家官方推薦的初級末日庇護方案!是當之無愧的、碾壓級的斷層第一!”
就在專家慷慨激昂的話語剛落。
竹屋屋頂恰好覆上了最后一塊烤得堅實微黃的大竹板。
整個庇護所渾然一體!
做完這些,寧川又從潮濕的叢林邊緣掘來厚厚一層飽含水分的青苔。
他抓著這濕軟微涼的“泥毯”,仔細地將竹屋墻壁板之間每一道可能透光的縫隙填滿、壓實。
接著,又在剛鋪好的厚重屋頂竹板上,覆上一層寬大堅韌、仿佛打過蠟的闊葉。
最后再將厚厚的苔蘚糊像敷墻泥一樣蓋在葉片之上。
青綠層層堆疊,雨水還未落下,就被這兩種天然拒水層給死死攔在外面。
他又砍來細韌的老竹,給竹屋裝上可內開閉合的竹片門。
以及兩扇同樣用竹篾編成的通風小窗。
屋內,兩根主竹梁中間,他用堅韌的干藤緊緊扎束住床架。
再鋪上劈開的竹片,一張散發著淡淡竹香、一米二寬兩米長的單人床穩穩成型。
至此,竹屋內庇護所徹底完工。
寧川長吐一口淤在胸腹間的濁氣,悶熱和濕氣總算被擋在了門外幾分。
他抄起那個被火熏得微黑的平底鍋,準備去溪邊舀些清水燒開,好好歇上一會兒。
下午的陽光斜斜穿過林梢,在厚厚的腐殖層上投下斑駁金光。
溪水流淌的淙淙聲近在耳邊,他剛踩上濕潤的溪邊石灘。
下意識的余光掃過前方蜿蜒的溪水對岸——
動作瞬間凝固。
約莫五十米開外,上游彎曲的沿岸,一個扭曲晃動的身影。
正穿過一片低矮的蕨類叢林,跌跌撞撞地朝著他所在的這個方向挪動!
那姿態僵硬怪異,仿佛提線木偶。
似乎長著一副亞洲面孔,但深綠作訓服的樣式…不像龍國人。
寧川心臟驟然縮緊。
在這種地方,未知的人類威脅遠比猛獸可怕一萬倍。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腳步輕捷得如同林中的貓,無聲退回到剛剛建好的竹屋之內。
心跳微微加速,但呼吸卻被他刻意壓制得細長平穩。
他從背包最麻煩取出了那把折疊的復合小弩,迅速組裝,卡好一支閃著寒光的鋒利弩箭。
反手插了兩支備用弩箭在腰帶后面。
幾個利落的蹬踏,他借力爬上一株巨大的榕樹干。
茂密的氣生根和寬闊的枝葉是最好的天然遮罩。
他屏住呼吸,弩機穩穩架在兩根粗壯樹杈的夾角處,冰涼的金屬臉頰緊緊貼著帶有彈性的弩弦。
弩機上的機械瞄準具,冰冷精確地對準了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二十米!
枝葉的間隙足夠他看清來人的輪廓和裝束。
身高不高,體型適中,動作僵硬中透著一股詭異的拼命感。
他身上那件叢林迷彩作訓服還帶著迷炫圖的輪廓——赫然是倭國軍方的制式裝備!
最關鍵的是,風從那人的方向吹來,傳來低低的、模糊不清卻極有標志性的自言自語——
“呦西…呦西…大大的…高蛋白…呦西…”
像念經,又像狂熱的鼓舞。
不是龍國官方選手,也不是歐陸營地那些掙扎的面孔。
竟然是一個倭國人!
寧川握著弩機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瞇起的眼縫中寒光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