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
陸遜的作戰計劃已經擬定,他目光如炬地審視著地圖,心中的戰略布局逐漸清晰起來。從廣陵出發,沿著江都進軍,先攻下曲阿,這是關鍵的一步。當年孫策攻打建業時,也是先攻克了曲阿,可謂英雄所見略同。
就在這時,丁奉匆匆走進大帳,滿臉殺氣地稟報:
“大都督,張休前來說降了。”丁奉的聲音中透露出對張休的憤恨,似乎恨不得立刻將其斬殺。
陸遜眉頭微皺,但他并沒有像丁奉那樣激動。他冷靜地吩咐道:
“帶他進來。”
對于張休與孫魯育之間的奸情,陸遜并沒有太多的感觸。畢竟,孫魯育的風流韻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她偷過的人多不勝數。
陸遜真正痛恨的是張休開城投降,導致建業被虞意偷襲得手。而且,在后續的鎮壓行動中,張休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不一會兒,張休被帶進了大帳。他面色蒼白,頂著兩個黑眼圈,看上去十分憔悴。顯然,這些日子他被孫魯班吸干了太多的陽氣。
張休強打精神,向陸遜行了一禮,問候道:
“大都督近來可好?”
陸遜面沉似水,手握腰刀,渾身散發出一股冷冽的氣息,他的目光如寒星般冷冷地盯著張休,厲聲道:
“我聽說,你竟然把自己的親爹都殺了,究竟是為何要如此行事?”
張休面對陸遜的質問,卻顯得異常平靜,他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緩緩說道:
“識時務者為俊杰,東吳大勢已去,已經沒有前途。”說罷,他將一份情報遞到陸遜面前。
陸遜接過情報,匆匆瀏覽了一遍,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原來,諸葛亮已經取得了漢中大捷,不僅消滅了曹魏的主力部隊,還重創了曹魏的元氣。這一消息讓陸遜震驚不已,他不禁喃喃自語道:
“這諸葛亮還是人嗎?一戰竟然能滅曹魏三十萬大軍,比當年赤壁之戰更狠啊!”
張休見陸遜露出驚訝之色,心中暗喜,覺得自己的勸說有了些許效果,于是繼續勸說道:
“大都督,孫氏本就是你的滅族仇人,如今東吳大勢已去,你又何必再效忠孫權那個鼠輩呢?”
張休的話雖然有些刺耳,但卻也不無道理。
陸遜心中暗自思忖,孫氏一族對他確實有不共戴天之仇,而如今東吳的局勢確實不容樂觀。然而,他對孫權的忠誠卻讓他猶豫不決。
張休似乎看穿了陸遜的心思,接著說道:
“大都督,你想想看,你為孫權鞠躬盡瘁,可他對你又如何呢?他不過是把你當作一個工具罷了。而我,雖然殺父不仁,但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與你相比,我的人品可就好多了。”
張休的這番話如同一把利劍,直刺陸遜的內心。他不禁想起了自己這些年來為東吳所付出的一切,以及孫權對他的態度。的確,孫權對他并非完全信任,很多時候都只是利用他的才能而已。
“可是……”
陸遜猶豫著,他的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掙扎。一方面,他對孫氏的仇恨讓他想要背叛孫權;另一方面,他對東吳的忠誠又讓他難以割舍。
張休見狀,趁熱打鐵地說道:
“大都督,不要再猶豫了。大魏如今正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只要你投靠大魏,必定能得到重用。而且,大魏的劉曄也是個有識之士,他一定會欣賞你的才能。”
陸遜沉默了許久,猛然睜開眼睛。
“我對東吳忠心耿耿,豈可做那賣主求榮之輩?來人,把張休拖出去砍了。”
陸遜眼冒殺氣,此刻他就跟曹操手下的荀彧一眼,自己認為自己是個忠臣,可惜其他人都只會覺得好笑。
“大都督,饒命呀,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張休蒙蔽了,在他看來,孫策殺了陸遜一家,以前東吳還有前途,他忠心還算可以理解,但是現在東吳強擄一抹,這時候是個正常人,都會這時候投降,甚至率軍閃擊孫權,割下孫權的狗頭。
“虞意一介女流,又非國主,你算哪門子使者?拖出去砍了。”
可惜,陸遜壓根就不是正常人,丁奉按著張休拖出去,手起刀落,隨后掛起來示眾。
吳郡嘉興,深秋的風帶著幾分蕭瑟,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掠過校場邊緣的營帳。
帳內,氣氛卻比這秋風更為肅殺凝重。巨大的沙盤占據了營帳中央,精細地勾勒出山川、河流、城池、要道,仿佛將數千里江山濃縮于此。朱桓身披軟甲,手按腰間佩劍,眉頭微蹙,正俯身凝視著沙盤上代表己方兵力的赤色旗幟。
他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沙盤上的每一處細節。一旁的步騭則顯得更為沉靜,他身著文士袍,卻也透著一股久歷沙場的干練。
他手持一根細長的探桿,時而輕點沙盤上的某處關隘,時而與朱桓低聲交談著什么。兩人面前的沙盤上,各色小旗星羅棋布,代表著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與動向,每一次移動,都可能關乎千軍萬馬的生死,關乎一場戰役的成敗。
兩人正低聲討論得入神,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親兵略顯急促的通報:
“報——兩位將軍,大都督密信!”
朱桓與步騭對視一眼,皆是心頭一凜。朱桓抬手道:
“呈上來!”
雙手高舉著一封密封完好的信函。信函的封口處,蓋著大都督陸遜的專屬印鑒,火漆鮮紅,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步騭上前,接過密信,仔細驗看了印鑒無誤后,才走到朱桓身邊,兩人一同將目光投向那封決定著無數人命運的密信。步騭輕輕撕開火漆,展開信紙,朱桓也湊近了腦袋,兩人屏息凝神,快速瀏覽著信上的內容。信上的字跡沉穩有力,正是陸遜的親筆。
內容并不繁復,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信中先是扼要地分析了當前敵我雙方的戰略態勢,點出了敵軍的幾處薄弱環節,隨即清晰地闡述了下一步的整體作戰計劃——
更讓兩人心神震動的是,信的末尾,明確約定了總攻發起的具體時間——三日后,卯時三刻!
看到那個日期和時辰,朱桓和步騭的呼吸都不由得微微一滯。三日后!時間如此緊迫,意味著他們必須在這短短幾天內完成所有的戰前準備,調整部署,傳達命令,確保麾下每一名將士都清楚自己的任務。步騭深吸一口氣,將信紙重新折好,臉上露出凝重而堅毅的神色:
“大都督果然已有定計!三日后……看來,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