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這番話,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王嬋的天靈蓋上。
王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如遭重擊,愣愣地呆在原地。
“噗——!”
急火攻心之下,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
“敗了?全敗了?”
“合歡老魔……成了奴隸?”
“完了……全完了……”
王嬋雖然狂妄,但他不傻。
他太清楚自己和厲飛雨之間的仇恨了。
如今厲飛雨成了連大修士都能奴役的恐怖存在,那他王嬋……還能有活路嗎?
難怪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充滿了憐憫。
原來,他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就在王嬋陷入絕望之際,那個下屬眼中閃過一絲同情,隨后顫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一封閃爍著禁制光芒的傳音符,遞給了王嬋。
“回稟少主……這是宗主剛才派人送來的密符。”
“宗主說,讓您回到自己洞府后,開啟禁制,一個人看。”
…………………………
深夜,鬼靈門,少主洞府。
王嬋失魂落魄地坐在石床上,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傳音符,指節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將法力灌入其中。
下一刻,王天勝那熟悉而充滿焦急、疲憊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嬋兒!當你聽到這道傳音時,立刻行動!”
“厲飛雨大勢已成,為父和整個鬼靈門都已無力回天,他必然會拿你開刀!”
“為父雖為宗主,卻也不能為了你一人而葬送全宗,但你畢竟是我的骨肉,為父怎忍心看你受死?”
“我在你床底的暗格中,準備了一個儲物袋。里面裝有宗門寶庫中最珍貴的幾件重寶,以及足夠的靈石。”
“你拿著這些東西,立刻通過你洞府后那條直通護宗大陣之外的密道逃走!逃得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回天南!”
“為父會盡量在前殿為你拖延時間……走!快走啊!”
聲音戛然而止。
王嬋呆呆地聽著,眼淚奪眶而出。
“父親……”
在這絕望的時刻,這道充滿了父愛的聲音,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原來父親沒有放棄我……原來父親還是愛我的!”
王嬋擦干眼淚,眼中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厲飛雨!你等著!只要我不死,帶著這些重寶,總有一天我會修成元嬰,回來找你報仇!”
他按照指示,瘋了一樣掀開石床,果然在下面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高階儲物袋。
神識一掃,里面靈光閃閃,全是鬼靈門的鎮宗之寶!
“真的是寶物!”
王嬋再無懷疑,將儲物袋死死別在腰間,隨后開啟了洞府后方那條只有歷代少主才知道的緊急密道。
夜色如墨。
王嬋如同驚弓之鳥,在狹窄的密道中狂奔。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終于,前方出現了一絲微弱的亮光。
那是密道的出口,是自由的彼岸!
“出來了!我終于出來了!”
王嬋沖出密道,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空氣。
這里已經是鬼靈門護宗大陣的邊緣,只要再往前飛遁百里,就能徹底擺脫危險。
然而。
就在他祭出法器,準備御空而逃的瞬間。
“嗡——!!!”
一陣刺耳至極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
緊接著,數十道早已埋伏在周圍的遁光沖天而起,瞬間結成戰陣,將王嬋團團圍住!
強烈的探照法光打在王嬋臉上,讓他有些睜不開眼。
“這……這是怎么回事?!”
王嬋呆愣愣地看著眼前這群身著鬼靈門執法服飾的修士,滿臉的不敢置信。
明明傳音符上說了,父親會為他拖延時間的!明明這是一條無人知曉的密道!
為什么?
為什么第一時間這群人就出現在了這里?仿佛早就知道他會從這里出來一樣?
“王嬋!”
為首的一名執法長老,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厲聲喝道:
“你身為少主,竟敢在大難臨頭之際,盜竊本門鎮宗重寶,意圖叛逃!”
“你可知罪?!”
“胡說!”
王嬋下意識地捂住腰間的儲物袋,大聲辯解:
“這寶物何曾是我盜竊的?這是父親……是宗主讓我帶走的!”
“我是奉了宗主之命!”
“還在狡辯!”
執法長老眼中閃過一絲譏諷與殺意:
“宗主有令,少主王嬋勾結外敵,盜竊重寶,罪不容誅!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什么……宗主有令?”
王嬋如遭雷擊,腦海中一片空白。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
什么父愛如山,什么拖延時間,什么密道逃生……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為了讓他“合理”死去的布局!
如果不給他安一個“盜竊重寶、畏罪潛逃”的罪名,怎么能名正言順地殺了他?
怎么能把他的腦袋作為禮物送給厲飛雨?
“不!不可能!父親不會這么對我的!”
王嬋目眥欲裂,狀若瘋癲地大聲喝道:
“我是宗主之子!我是鬼靈門少主!”
“誰敢殺我?!誰能殺我?!”
“我要見父親!我要見父親!”
“聒噪。”
執法長老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還沒等王嬋的話音落下,一道凄厲的血色刀光已經在黑夜中亮起。
“噗嗤——”
鮮血噴涌。
王嬋那顆帶著無盡驚恐、絕望、難以置信表情的頭顱,高高飛起,隨后重重地滾落在塵埃之中。
他的無頭尸體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一代魔道少主,就此隕落。
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哼。”
執法長老收刀入鞘,剛想上前撿起頭顱。
“退下吧。”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執法長老渾身一震,連忙躬身退下。
只見王天古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他面無表情地走到王嬋的尸體旁,彎下腰,撿起了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看著王嬋那仍舊睜大的雙眼,王天古伸出手,輕輕幫他合上了眼皮。
“嬋兒,別怪叔叔心狠。”
王天古輕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聽不出一絲波瀾:
“叔叔這也只是為了自保,為了鬼靈門的大家都能活下去。”
“你的命,比這些寶物值錢多了。”
說完,他提起頭顱,摘下王嬋腰間的儲物袋,轉身看向掩月宗的方向,眼神變得卑微而恭敬:
“有了這份投名狀……厲盟主那邊,應該能交代得過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