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勝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光憑這墜魔谷的秘密……恐怕還不夠。”
“墜魔谷雖然是天南第一兇地,里面寶物無數,但也僅僅是一個‘消息’而已。
厲飛雨如今大勢已成,連三大修士聯手都被他一人打崩。
若是我們拿不出足夠讓他消氣的誠意,這鬼靈門恐怕真的要步合歡宗的后塵了。”
王天古聞言,身軀微微一顫。
他緩緩抬起頭,似乎已經猜到了對方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不著痕跡地轉過頭,透過大殿的窗戶,望向了遠處一座靈氣盎然的山峰。
那是鬼靈門少主,王嬋所在的居所。
王天古沉默片刻,隨后明白了自家大哥的意思,主動開口提議道:
“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王天古輕嘆一聲,語氣變得低沉而冷酷:
“厲飛雨此人,睚眥必報。
當年在燕翎堡,嬋兒曾與厲飛雨結下死仇。”
“如今厲飛雨君臨天下,連合歡老魔都被他煉成了傀儡。
你覺得,他會放過曾經幾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嬋兒嗎?”
“若是厲飛雨開口要人,我們交是不交?
若是他不開口,直接動手,我們擋得住嗎?”
“我……”
王天勝張了張嘴,聲音干澀無比,仿佛真的將王嬋視若己出。
“大哥!”
王天古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了幾分,逼視著王天勝:
“我知道你心疼嬋兒,那是你的獨子!但是現在擺在我們眼前的,只有兩條路了。”
“要么,鬼靈門上下數千弟子,連同你我,陪著嬋兒一起死!”
“要么……大義滅親,用嬋兒的人頭,去做那個平息厲盟主怒火的投名狀!”
“你還年輕,又是元嬰修士,壽元漫長。
未來依然有機會生下自己的孩子,甚至再生十個八個都不成問題。
但是鬼靈門若是渡不過這一難,死的就不止嬋兒了,是我們王家的萬年基業啊!”
面對著王天古的逼問,王天勝仿佛被問住了一般,呆在了原地。
他沉默了。
大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他那粗重的呼吸聲在回蕩。
許久,許久。
王天勝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原本挺拔的脊背也佝僂了下來。
他緩緩閉上雙眼,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
“天古……我知道了。”
他的聲音微弱,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決絕:
“但我終究……舍不得親手送嬋兒上路。”
“你是他叔叔,你想個法子讓嬋兒走得‘體面’一點吧。別讓他……太痛苦。”
聽到這話,王天古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臉上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神色。
“好,大哥放心。”
“這件事交給我來辦,我會安排得天衣無縫。”
王天古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后也不再多言,大步走出門外。
他的背影在陰影中拉得很長,顯得格外陰冷。
只留王天勝一人孤零零地坐在空蕩蕩的大殿內,看著那搖曳的燈火,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嬋兒,不要怪我……”
……………………
與此同時,鬼靈門少主峰。
一道血光沖天而起,密室大門轟然洞開。
閉關數月的王嬋,一臉傲氣地從密室中走出。
他周身血氣翻涌,顯然修為又有所精進,已經達到假丹境界。
“哈哈!本少主的《血靈大法》終于突破了!”
王嬋心情大好,大步流星地走在山道上。
然而,走著走著,他便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沿途遇到的那些弟子、執事,在看到他出關后,并沒有像往常那樣露出敬畏與諂媚的神色。
相反,他們的眼神躲躲閃閃,甚至……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憐憫與同情?
就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推上刑場的死囚。
一開始,王嬋并沒有把這當回事,畢竟他從始至終就是整個宗門的焦點,以為這群人只是被他的威勢所懾。
但是當他發現連平日里對他唯唯諾諾的幾個心腹,看他的目光中都帶著那種讓他極度不爽的“憐憫”時,他終于爆發了。
“混賬東西!”
王嬋猛地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幾個正在竊竊私語的弟子,厲聲喝道:
“誰給你們的膽子這么看著本少主?!”
“都活膩了嗎?!”
被怒噴的弟子們嚇了一跳,立刻扭過頭去,收回了目光,隨后如同避瘟神一般快步離開。
但這并沒有讓王嬋感到快意,反而讓他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王嬋立刻一把抓住身旁一名低頭不語的下屬,那是平日里專門負責給他搜集情報的心腹。
“說!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王嬋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下屬:
“宗門里的人都死絕了嗎?一個個跟哭喪似的!是不是前線出事了?”
下屬渾身顫抖,支支吾吾,半晌不敢回答。
“廢物!有什么不敢說的?”
王嬋大怒,手中血光一閃,直接掐住了那下屬的脖子:
“你信不信本少主現在就讓父親廢了你,把你抽魂煉魄?!”
感受到窒息的死亡威脅,下屬終于崩潰了,帶著哭腔連連求饒:
“少主饒命!我說!我說!”
“是合歡宗……合歡宗那邊傳來的消息。”
“中庸盟盟主厲飛雨獨自一人殺上了魔道,與天南三位大修士決戰了!”
“什么?”
王嬋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松開了手:
“厲飛雨那個混蛋去找死了?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嗎?你們慌什么?”
“天南三大元嬰后期修士聯手,那可是無敵的存在!還怕厲飛雨不死嗎?”
想到那個曾經帶給他無盡屈辱的名字,王嬋心中就涌起一陣快意。
然而,下屬接下來的話,卻將他瞬間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不……不是的……”
下屬癱軟在地,絕望地說道:
“最新的戰報……天南三位元嬰后期修士……敗了!”
“魏無涯逃遁失蹤,至陽上人重傷敗逃,合歡老魔……被打至瀕死,最后臣服為奴,被煉成了傀儡!”
“合歡宗已經被夷為平地了!”
“而中庸盟盟主厲飛雨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