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樣。”
朱元璋點了點頭,給出了這兩個字的評價。
別看只有兩個字,在朱元璋這里,這已經(jīng)是極高的贊譽。
“這小子,雖然是臨危受命,但這皇帝當(dāng)?shù)茫人缦駱佣嗔恕!?/p>
朱元璋看向戶部尚書:“你看看人家!”
“宮里的金銀都拿出來充國庫!”
“再看看那個朱祁鎮(zhèn)!為了幾車破爛讓五十萬大軍等死!”
“這就是差距!!”
朱標(biāo)在一旁,也是滿臉欣慰。
“父皇,看來四弟這一脈,氣數(shù)未盡啊。”
“雖然出了個敗家子,但緊接著就出了個能守業(yè)的。”
“這也算是天佑大明了。”
藍(lán)玉在下面嘀咕道:“俺覺得這個景泰帝行,能處!你看他打仗那股勁兒,不慫!雖然沒御駕親征,但他敢把兵權(quán)全給于謙,這也是魄力啊!”
傅友德點頭:“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對于帝王來說,比親自上陣殺敵更難。”
北平,燕王府。
朱棣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那是一種“老懷甚慰”的笑。
“哈哈哈哈!”
“好!好孫兒!”
朱棣指著光幕上的朱祁鈺,轉(zhuǎn)頭對道衍說道:
“和尚,你看看!”
“這才是我的種!”
“這就叫....那什么....歹竹出好筍!”
“呸!不對!”
朱棣拍了拍嘴:“我朱家是好竹!就是那個朱祁鎮(zhèn)長歪了!”
“這個朱祁鈺,正!”
道衍也微笑道:“王爺所言極是。景泰帝勤政愛民,又有識人之明,雖無開疆拓土之功,卻有中興守成之德。”
“這就夠了!”
朱棣大手一揮。
“我也沒指望代代都封狼居胥。”
“能守住我打下來的江山,別給外人當(dāng)狗,別在城門口叫門,那就是好樣的!”
朱棣看著光幕,越看朱祁鈺越順眼。
“比那個胖子強(qiáng)....哦不,胖子雖然胖,但也還行。”
“比那個朱祁鎮(zhèn)強(qiáng)一萬倍!!”
“哼,等將來....若真有那么一天。”
朱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得立個遺囑。”
“要是宣德那小子生了兒子,得好好挑挑。”
“要是生出朱祁鎮(zhèn)那種玩意兒,直接掐死!把皇位給老二....哦不,給這個朱祁鈺!”
光幕的畫面并沒有因為景泰朝的安穩(wěn)而結(jié)束。
新的波瀾,再次泛起。
【景泰元年,大明漸穩(wěn)。】
【也先見無利可圖,且手中“太上皇”朱祁鎮(zhèn)每日消耗糧草,又無任何政治價值。】
【甚至因為朱祁鎮(zhèn)在瓦剌營中頗會“做人”,與瓦剌貴族稱兄道弟,竟讓也先有些忌憚其拉攏人心。】
【于是,也先做出了一個決定。】
【放人。】
【也先遣使求和,表示愿意無償送回太上皇朱祁鎮(zhèn)。】
畫面上。
瓦剌使者趾高氣昂地站在朝堂上,說著“送回前任皇帝,以結(jié)兩國之好”的屁話。
而龍椅上的景泰帝朱祁鈺。
他的表情....
很精彩。
沒有喜悅。
只有一種深深的、難以掩飾的....尷尬和忌憚。
朝堂上的大臣們也沉默了。
送回來?
這要是送回來....那現(xiàn)在上面坐著的這位,咋辦?
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君”。
這前任回來了,現(xiàn)任往哪兒擺?
奉天殿。
朱元璋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嘲諷的冷笑。
“嘿。”
“這一招,毒啊。”
朱元璋靠在龍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也先那個蠻子,腦子倒是好使。”
“他哪里是送回太上皇?”
“他這是給大明送回來一個炸彈!!”
朱標(biāo)一驚:“父皇,您的意思是....”
“標(biāo)兒,你還不明白嗎?”
朱元璋指著光幕中朱祁鈺那張陰沉的臉。
“朱祁鎮(zhèn)在瓦剌,那是廢物,是人質(zhì)。”
“但他一回大明,那就是‘正統(tǒng)’!”
“雖然他是太上皇,但他當(dāng)過皇帝,他有舊臣,他有法統(tǒng)!”
“他一回來,朱祁鈺這個皇帝就坐不穩(wěn)了!”
“朝廷就要內(nèi)斗!”
“人心就要散!”
朱元璋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若咱是朱祁鈺....”
“咱就在半路上....”
朱元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讓他‘病死’在歸途之中!”
“給他個風(fēng)光大葬!哭他個三天三夜!”
“也好過讓他回來惡心人,壞咱的江山!”
群臣聽得冷汗淋漓。
這話,也就開國皇帝敢這么直白地說出來。
但仔細(xì)一想....
確實是這個理啊!
那個叫門天子回來干嘛?除了添亂還能干嘛?
光幕中。
朱祁鈺顯然沒有朱元璋這么狠辣,或者說,他還要臉。
【景泰帝朱祁鈺,雖心中萬般不愿,但在以于謙為首的群臣勸諫下,為了彰顯大國氣度,為了全兄弟之情....】
【最終同意接回太上皇。】
【景泰元年八月,朱祁鎮(zhèn)歸國。】
畫面一轉(zhuǎn)。
東安門。
兩兄弟見面了。
朱祁鈺站在那里,看著風(fēng)塵仆仆、一臉滄桑的哥哥朱祁鎮(zhèn)。
兩人對視良久。
朱祁鈺走上前,行了一禮。
朱祁鎮(zhèn)還了一禮。
沒有抱頭痛哭。
沒有兄弟情深。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尷尬和疏離。
隨后。
【朱祁鎮(zhèn)被送入南宮居住。】
【名為奉養(yǎng),實為軟禁。】
【大門上鎖,灌鉛。】
【錦衣衛(wèi)日夜看守。】
【連南宮的樹都被砍光了,防止有人藏匿或傳遞消息。】
“噗嗤。”
北平,燕王府。
朱棣沒忍住,笑出了聲。
但這笑聲里,滿是無奈和譏諷。
“囚禁?”
“灌鉛?”
“砍樹?”
朱棣搖了搖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兄弟反目,至于此乎?”
“這朱祁鈺....也算是被逼急了。”
“不過....”
朱棣眼神一冷。
“做得不干凈。”
“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這么關(guān)著,遲早是個禍害。”
道衍在一旁低聲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
“王爺,光幕既然名為‘第三幕’,想必后面還有變數(shù)。”
“這‘叫門天子’既能從瓦剌活著回來,命格....怕是有些硬。”
朱棣聞言頓時升起了不好的感覺:“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廢物之后還要作妖?!”
道衍不語,只是默默的盤著自己手中的佛珠,只說了一句“不敢妄議未來。”但這默認(rèn)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