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繼續(xù)變化。
【大明,未亡。】
【國不可一日無君。】
【既然皇帝被俘,成了瓦剌手中的籌碼。】
【那么,大明朝廷做出了一個最冷酷,也最正確的決定。】
畫面流轉(zhuǎn)。
不再是血腥的戰(zhàn)場,而是那個熟悉的、此刻正讓朱元璋坐著的——奉天殿。
只是畫面中的奉天殿,氣氛肅殺到了極點。
于謙站在百官之首。
孫太后(宣宗皇后,朱祁鎮(zhèn)之母)坐在簾后,神色凄惶。
于謙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大殿內(nèi)回蕩:
“太師也先,挾持圣上,意在要挾我大明,索取無度!”
“若此時議和,便是向蠻夷低頭,國格喪盡!”
“若此時遷都南渡,便是重蹈宋室南渡之覆轍,半壁江山拱手讓人!”
于謙猛地抬頭,目光直視上方:
“臣請——”
“立郕王朱祁鈺為帝!”
“遙尊被俘之正統(tǒng)帝為——太上皇!”
“轟——!”
這幾句話,如同驚雷一般,在洪武二十四年的奉天殿內(nèi)炸響。
“換....換皇帝了?!”
禮部尚書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看向朱元璋。
這種“廢立”之事,若在平時那就是謀逆大罪!
然而朱元璋的反應(yīng)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大喝一聲!
他的眼中非但這沒有怒意,反而爆發(fā)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欣賞!
“好一個于謙!好一個遙尊太上皇!”
朱元璋站起身,在御階上來回踱步,語速極快:
“也先那個蠻子,手里捏著朱祁鎮(zhèn),就是想捏著咱大明的軟肋!”
“他以為手里有個皇帝,咱大明就得聽他的?就得給他開門?就得給他送錢送地?!”
朱元璋冷笑一聲,指著光幕:
“做夢!”
“咱大明哪怕死絕了,也不受這窩囊氣!”
“既然朱祁鎮(zhèn)那小子成了累贅,成了人質(zhì)。”
“那就廢了他!”
“把他供起來!當(dāng)個泥塑的太上皇!”
“讓他變成一個廢子!”
朱元璋越說越興奮,他指著朱標(biāo):
“標(biāo)兒!你學(xué)著點!”
“這就是權(quán)變!”
“在江山社稷面前,一個皇帝的虛名算個屁!”
“只要大明還在,只要龍椅上還坐著咱朱家人,至于是哪個朱家人,不重要!”
朱標(biāo)聽得冷汗直流,心中五味雜陳。
父皇這番話雖是至理,但也太過....冷酷無情。
那是您的重重孫子啊,說廢就廢了?
但轉(zhuǎn)念一想,若不如此,大明恐怕真要亡了。
朱標(biāo)深吸一口氣,拱手道:“父皇圣明,此乃斷尾求生之策,雖殘忍,卻能救國。”
北平,燕王府。
朱棣看著光幕,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
“朱祁鈺....”
他念叨著這個名字。
“也是我這一脈的?”
道衍在一旁低聲道:“王爺,那是宣宗皇帝的次子,正統(tǒng)帝的親弟弟。”
“哼。”
朱棣冷哼一聲,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既有“家門不幸”的羞惱,又有一絲“幸好還有備胎”的慶幸。
“哥哥是個廢物,弟弟來頂缸。”
“這于謙膽子真大。”
朱棣瞇起眼睛,看著那個身穿布衣、力挽狂瀾的文官。
“不過,做得對。”
“若是我在那個位置,我也這么干。”
“被俘虜?shù)幕实郏蔷筒皇腔实哿耍鞘菒u辱!”
“讓他當(dāng)太上皇,已經(jīng)是給他留臉了!”
朱棣站起身,看著北方的天空,咬牙切齒:
“也就是我不在。”
“我要是在,我非得親自帶兵出城,把那個逆子連同也先一起射死在陣前!”
“省得他在那兒喊‘開門’丟人現(xiàn)眼!”
光幕繼續(xù)。
【正統(tǒng)十四年九月,郕王朱祁鈺登基,改元景泰。】
【景泰帝朱祁鈺,雖臨危受命,卻展現(xiàn)出了與其兄截然不同的氣度。】
【他不喜奢華,勤于政務(wù)。】
【最重要的是,他信任于謙。】
畫面一轉(zhuǎn)。
奉天殿內(nèi),新君朱祁鈺坐在龍椅上。
他比朱祁鎮(zhèn)看起來要沉穩(wěn)得多,臉上沒有那種輕浮的傲氣,反而帶著一種臨淵履薄的謹(jǐn)慎。
“兵部之事,全權(quán)托付于少保。”
“京師防務(wù),朕不過問,皆由于少保調(diào)度。”
“朕只有一個要求——”
朱祁鈺站起身,目光堅定:
“守住祖宗基業(yè)!”
“莫讓胡虜踏入京師半步!”
【君臣一心,京師保衛(wèi)戰(zhàn),勝!】
【各路勤王之師,在于謙的調(diào)度下,如鐵壁銅墻。】
【也先挾持“太上皇”朱祁鎮(zhèn),在城下叫罵,索要金銀,索要土地。】
【城上回應(yīng)他的,只有冰冷的火炮和漫天的箭雨!】
【“社稷為重,君為輕!”】
【“大明如今已有新君,爾手中之人,不過一凡夫俗子耳!”】
【也先大怒,卻無可奈何。】
【手中的“王牌”,徹底成了一張廢紙。】
光幕上的畫面,逐漸從戰(zhàn)火紛飛轉(zhuǎn)為平和。
京師保衛(wèi)戰(zhàn)勝利后,大明并沒有立刻陷入安逸。
這是一場浩劫之后的重建。
但令人驚訝的是,這個在廢墟上建立起來的“景泰朝”,竟然展現(xiàn)出了一種令人動容的生機(jī)。
【景泰帝朱祁鈺,深知江山來之不易。】
【他重用賢臣,整頓吏治,選將練兵。】
【他下令:所有宮中金銀、珍玩,除祭祀所用外,全部充入國庫,用以撫恤陣亡將士,賑濟(jì)災(zāi)民。】
【他廢除了王振時期的一切弊政,廣開言路。】
畫面中,朱祁鈺身穿常服,在深夜的御書房批閱奏折。
他的面前,是一碗簡單的清粥。
而在皇宮之外,京城的百姓正在修繕房屋,軍隊正在操練新式火器。
雖然三大營的精銳沒了,但那股子精氣神,在于謙和朱祁鈺的支撐下,又慢慢聚了起來。
更重要的是....
【大明,再一次拒絕了和親,拒絕了納貢。】
【面對瓦剌的騷擾,景泰帝的態(tài)度只有一個字:打!】
【雖然沒有了永樂時期那種橫掃漠北的霸氣,但這種寸土不讓的韌勁,同樣讓也先頭疼不已。】
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光幕上那個深夜喝粥的皇帝,眼中的戾氣終于消散了大半。
他重新坐回了龍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