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陽光透過被拉緊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狹長的、蒼白的光帶。
公寓內(nèi),空氣卻依舊凝重。
陳默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發(fā),那本寫滿潦草字跡的筆記本攤開在他面前。
“我們必須理清現(xiàn)狀。”陳默的聲音帶著些許疲憊后的沙啞。
他指尖點著筆記本上的日期:
“第一次預告,2027/04/05 08:05,南嶺站臺。我們成功干預,獎勵5000元。 ”
“第二次預告,2027/04/08 17:25,地點刷新,依舊是南嶺站臺。我們沒有前往,在家中遭遇連環(huán)‘意外’,干預成功,獎勵8000元,兩次危機間隔……三四天。”
他的指尖下移,重重敲在下一個日期上。
“第三次預告,2027/04/09 21:30,地點‘家中’。干預成功,獎勵16000元,間隔……縮短至28小時。”
“第四次預告,2027/04/11 12:30,醫(yī)院。干預失敗,獎勵未知,間隔……回升至39小時,但卻遠低于一二次危機的間隔。”
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最新的一行,那是他用筆圈出的——“而再下一次預告,根據(jù)之前的規(guī)律,很大可能,間隔會越來越短。”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看到了嗎?每次‘成功’,獎勵在增加,但留給我們的時間卻在無情地縮短。它像是要加速。”
蘇晚晴抿了抿唇,聲音里帶著不確定:“就像……通關(guān)獎勵越好,下一關(guān)來得越快?”
“對,像是死亡游戲!”陳默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每一次‘成功’,都可能意味著下一次挑戰(zhàn)更難預測,更難以防備。”
他腦海中閃過她可能面臨的、未知的死亡方式,語氣愈發(fā)沉肅,“我們必須利用現(xiàn)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指著筆記本上的時間線:“從我們第一次成功干預到第二次危機出現(xiàn),是我們擁有的,最長的一段,相對安全的時間。
這可能是我們唯一能從容準備的機會。往后,留給我們的反應時間可能會被極度壓縮。”
“那我們……該怎么辦?”
“繼續(xù)守在家里嗎?這里……似乎也不完全安全了。”她環(huán)顧四周,想到昨天那些詭異的“意外”,雖然最終被陳默干擾,但那份驚悸依舊猶在。
“被動防守不是辦法。”
陳默搖頭,“‘家’已經(jīng)被標記過了。我們必須主動尋找線索,弄清楚我們面對的到底是什么,它的運作規(guī)律,甚至……它的弱點。”
“怎么找?”蘇晚晴眼中既有期待也有著不安。
“從已知的線索入手。”陳默目光沉靜,“那個在醫(yī)院突然失控的男人。”
蘇晚晴瞳孔微縮,立刻想起陳默跟自己說過的、那個被隨行人員稱為“先生”、嘶吼著“它又回來了!紅色的!”的枯瘦男人。
即便只是通過陳默的轉(zhuǎn)述,但那個畫面帶來的沖擊感,依然遠比任何恐怖電影都要強烈真實。
“他看到了和我們一樣的東西!”
陳默語氣肯定,“他認識‘它’,他知道‘紅色’意味著什么!他極有可能是除了我們之外,少數(shù)知曉內(nèi)情,甚至可能接觸過類似遭遇的人!他很關(guān)鍵!”
“可是……我們怎么找到他?”
蘇晚晴微微蹙眉,帶著困惑看向陳默,“你不是說,林曉她提到過,那個人的信息是高度保密的嗎?”
“通過林曉。”陳默肯定地說出計劃的核心,“她是目前唯一我們能接觸到的、與他有關(guān)聯(lián)的人。”
“林曉?”蘇晚晴臉上浮現(xiàn)一絲猶豫。
“可你不是說,上一世她不相信我們,認為那些都是幻覺嗎?她真的會愿意幫我們?而且醫(yī)院……”她遲疑了一下,“光是聽你描述那里的情況,就讓我覺得很不自在。”
“正因她之前不相信,我們才更需要拿出讓她無法反駁的證據(jù)。”
陳默的態(tài)度堅決,“我們需要找到她現(xiàn)有知識體系無法解釋的‘異常’。必須讓她意識到,我們面對的并非臆想,而是某種超越常規(guī)認知的……現(xiàn)實。”
他看著蘇晚晴,放緩了語速:“我知道這不容易,也明白你對醫(yī)院的排斥。但那個被稱為‘先生’的特殊病人,很可能掌握著關(guān)鍵線索。”
“現(xiàn)在林曉是我們唯一能接觸到他的渠道,這是我們眼下最明確,也可能是唯一有價值的突破口。”
蘇晚晴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決斷,以及那份為她在絕境中尋找出路的執(zhí)著。
她想起他之前精準道破她深藏的心事,想起他駕車“穿透”虛幻車禍的果敢,想起他此刻分析條理分明,一步步將迷霧撥開……
一種基于長久信賴和當前局勢判斷的認同,逐漸壓過了最初的不安與抗拒。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你說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目標明確,接下來是策略。
“直接重復之前的說辭,效果不大。”陳默沉吟,“我們需要在她認知的‘現(xiàn)實’層面,展示異常。或者說,拋出她無法忽視、且與‘那個病人’直接相關(guān)的信息。”
他回想起之前與林曉的接觸,她提到那位“先生”時格外謹慎的措辭,以及那份超越普通醫(yī)患關(guān)系的凝重。
林曉顯然知道些什么,只是被某種紀律或她自己的認知框架限制著,無法直言。
“我們需要一個切入點,”陳默的思維快速運轉(zhuǎn)。“既要能引起她的重視,又不能讓她覺得我們是在胡言亂語,直接把我們拒之門外。”
【破妄】能力帶來的獨特洞察,或許能在這里找到用武之地。
“而且,我們要做好充分準備。”
陳默看了一眼手機里的“獎勵”,“不到四天,我們必須高效利用起來。信息、物資、預案,都需要考慮。”
時間仿佛一下子變得緊迫起來。
原本看似平靜的四天,在明確的目標下,顯出了其轉(zhuǎn)瞬即逝的本質(zhì)。
陳默站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撥開一絲窗簾望向樓下。
日光之下,街道熙攘,一切如常。
但他能感覺到,那無形的羅網(wǎng)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收緊。
他回身,看向已經(jīng)站起身,眼神變得堅定的蘇晚晴。
“我們自己先理清思路,準備好說辭。然后,聯(lián)系林曉。”這唯一的窗口期,他們必須把握住,在林曉那里,撬開通往真相的第一道縫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