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降臨。
屏幕猛地炸開一團熾白，隨即，詭異的紅光開始在屏幕上緩緩流轉。
死亡預告，如期而至。
【死亡預告】
【目標】：蘇晚晴
【時間】：2027/04/05 08:05
【地點】：地鐵3號線南嶺站臺
【死因】：不詳
文字下方，是蘇晚晴溫和的笑容。
陳默的意識一陣恍惚。
“晚晚……”
“我絕不會讓這一切再次發生！”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屏幕上蘇晚晴臉龐的剎那，一股奇異的悸動猛地從他心臟深處炸開，仿佛冰層破裂。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清涼感瞬間流遍全身，最終匯聚于雙眼。
【破妄】：初級。可分辨真實與虛幻的邊界，看穿初級的迷惑與假象。也可助人破除虛幻，助人過程中消耗加倍，幫助的人越多，消耗就越大。過度消耗，會危及生命。
他下意識眨了眨眼，看向四周。
世界，似乎不一樣了。
空氣中彌漫著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灰色薄霧。
尤其是在那部顯示死亡預告的手機周圍，一絲絲若有若無的、帶著惡意的暗紅色能量，如同活物觸須，在空氣中緩緩扭動。
而房間的其他角落，包括他自己身上，都籠罩著一層稀薄而平穩的白色微光。
這是……？
一個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他能“看見”了。看見那些異常的、非自然的能量痕跡，或者說……規則的顯化。
這能力似乎能幫他分辨真實與虛幻，看穿初級的迷惑與假象。他甚至隱隱感覺到，這能力似乎……還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他人驅散這種負面影響。
這突如其來的覺醒沒有讓他慌亂，反而讓他冰冷的內心燃起一絲決絕的火光。
那么這場游戲，我絕不會再輸。
他的大腦如同最高效的處理器，瞬間調取著上一個循環中，與蘇晚晴視頻接通后、那些最細微、最私密的互動細節，以及在她公寓借住期間發生的點點滴滴。
這是他的武器，是信息差，是這份初醒的“眼睛”，以及……一份他此前未能完全領悟的情感重量。
他的手指穩定地發出信息：
“在？能視頻？”
幾乎是秒回，視頻請求彈出。
接通。
蘇晚晴的臉出現在屏幕上，依舊是那副居家的慵懶模樣。
然而，在陳默此刻的視野中，他能看到蘇晚晴的周身，正被一層極其稀薄、幾乎難以察覺的紅灰色霧氣所纏繞。
那是規則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早已施加的微弱影響嗎？
在她嘴角習慣性揚起，即將開口調侃的瞬間，陳默卻沒有給她機會，反而用平靜的語氣率先開口：
“晚晴，你是不是感覺我好像有點不一樣，想要說時卻又說不上來。”陳默精準預判到她心中的疑惑，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蟲一般。
屏幕那端的她，表情明顯愣了一下，周身的紅灰色霧氣似乎也隨之輕微波動。
不待她反應，
陳默立刻拋出了一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細節”：“你現在，左手正無意識地繞著胸前那縷頭發，對吧？”
視頻里，蘇晚晴下意識地低頭，隨即猛地看向鏡頭，眼中充滿了驚愕。她這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連自己都未曾留意，而且根本就沒有出現在視頻鏡頭的畫面里。
陳默沒有給她喘息和思考的空隙，緊接著投下了最具私密性的情感炸彈。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穿透屏幕、直抵人心的力量：
“還有，你書桌上那本日記本……”
他的話音微微一頓，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泛黃的畫面。
上一世住進蘇晚晴公寓的某一天，他不小心碰倒了那個日記本，紙張散落間，一張照片翩然滑出，落在地板上。
他記得她當時慌里慌張地撲過來，臉頰緋紅，手忙腳亂地將照片搶回塞進本子，那情態是前所未有的嬌羞與無措。
陳默收斂心神，目光銳利地鎖定屏幕中她瞬間僵住的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那里面夾著高三畢業那天，你偷偷拍下的，我站在操場老槐樹下的照片。”
“背面，你用鉛筆寫了兩個字……”
他刻意停頓了一瞬，看著她的瞳孔在鏡頭那端急劇收縮。
“笨蛋！”
轟！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她緊繃的神經上炸開。
蘇晚晴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思維瞬間停滯，一片空白。
那本日記本，那張承載著自己青春秘密的照片，那個連閨蜜都未曾分享過的、帶著無盡少女心事的親昵稱呼……
他怎么會知道？！
巨大的震驚讓她失去了思考能力，一種被完全看穿、無所遁形的感覺攫住了她。周身的紅灰色霧氣似乎都因她劇烈的情緒波動而紊亂起來。
在她被這混合著私密情感和認知沖擊的浪潮淹沒時，
陳默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晚晚，現在，請相信我！我不是在跟你討論劇本或者氛圍。”
他沒有給她消化震驚的時間，隨即將那殘酷的輪回真相傾瀉而出：
“我們經歷了兩次完整的輪回。上上世，明天早上8點05分，你會在地鐵三號線南嶺站臺死去。上一世，我介入并讓你避開了站臺的死亡，但我們最終卻一起死在了醫院。”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屏幕將她牢牢錨定在當下。
“所以這一世，我們必須改變一切！”
“現在，站起來，按我說的做，先去把房門反鎖，檢查一遍是否鎖死！”
“然后，去把客廳和臥室所有的窗簾都拉上，不留一絲縫隙！”
“在我到達之前，不要接聽任何陌生號碼的來電，也不要給任何人開門，記住，是任何人！在我到來之前，千萬不要出門！”
蘇晚晴看著他屏幕上那雙冰冷、疲憊卻燃燒著某種絕望火焰的眼睛，所有的不信和質疑都在那精準到可怕的私密“預言”和直指死亡的冰冷宣告面前，土崩瓦解。
恐懼如同冰水澆頭，
但在恐懼之下，一種更深層的、源于多年積累的依賴和那份剛剛被點破的、潛藏心底的情感，讓她幾乎是本能地選擇了服從。
她身體雖然顫抖著，但卻沒有追問一句“為什么”。
視頻那頭，蘇晚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幾乎是機械地、卻又無比順從地執行著他的每一個命令。
她踉蹌著起身，鎖門，拉窗簾……
就在這時，陳默透過視頻，看到她拉上客廳窗簾的瞬間，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眼神出現了一剎那的迷茫，周圍的紅灰霧似乎想要趁機做些什么。
畫面中，她周身的紅灰色霧氣似乎變得濃郁了一些。
是規則的干擾在試圖讓她懈怠或做出錯誤判斷？
一種沖動驅使著陳默，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將那股縈繞在雙眼的清涼感，隔著屏幕，遙遙投向視頻中那個脆弱的身影。
他“推”了過去，意圖驅散那些令人不安的灰霧。
嗡！
一股明顯的虛弱感瞬間襲來，仿佛有人抽走了他部分精力，太陽穴傳來隱隱的刺痛。消耗果然很大，而且隔著距離幫助他人，消耗更劇！
但效果是顯著的！
視頻里，蘇晚晴猛地甩了甩頭，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動作也變得堅定起來，迅速完成了拉窗簾的動作，周身的紅灰霧明顯淡薄了一些。
看到她安然無恙，感受著自己因初次使用能力而帶來的輕微虛弱感，陳默知道，他初步掌握了對抗規則的武器，盡管這武器使用起來代價高昂。
規則，看到了嗎？
他盯著前方被雨刮器不斷刮開的、模糊的道路，眼神冰冷如刀。
陳默已經抓起車鑰匙沖出了房門，一頭扎進雨夜。
引擎在潮濕的空氣中發出嘶啞的咆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