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啟看了一眼承歡殿的陳設,都是些頗有年頭的物件,不禁搖頭:“有錢不知道給自己添置些東西,卻學那些歪門邪道給朕送錢,以后可不許了。”
唐鶯兒以為蕭啟在說自己宮中寒酸,從小湖陽侯便教育她,在外面一定不可折了面子,更不能被人瞧不起,于是她強撐著說道:“誰說的,我每月花的銀子也不少啊......”
但終是底氣不足,聲音越說越小。
蕭啟心道這姑娘還真是嘴硬,做個假龍披都需要自己縫,還能闊綽到哪兒去?
但這種情況下還能拿出一萬兩,著實有些魄力。
“不對,我既嫁到宮中,便是陛下的女人,那又憑什么要我自己花錢置辦東西?”
唐鶯兒突然反應過來,捂著嘴巴驚道:“陛下你不會也沒錢了吧?要不我讓爹爹也幫你借點?”
“趕緊打住!”
蕭啟無語道:“你要再說借銀子的事,朕可就走了啊?”
唐鶯兒一下撲到蕭啟面前,死死抱住他的腰:“不行!你可是我花了一萬兩請來的,你不能走!”
有一說一,這姑娘個子不大,但勁是真大。
竟勒得蕭啟小腹生疼:“好了,朕只是隨口一說,這不還沒走嗎?”
唐鶯兒頓時又喜笑顏開。
蕭啟心里叫苦不迭,早知道唐鶯兒這個樣子,就不來了。
突然,門口傳來一陣悉索的動靜,蕭啟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宮女正沖著唐鶯兒不停招手。
唐鶯兒則是不耐煩的跺了跺腳,伴隨著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蚊蚋聲:“滾啊!”
可再次看向蕭啟時,唐鶯兒又是一臉討好的笑容。
蕭啟咳嗽一聲,對那宮女說道:“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話就直說,朕不吃人。”
宮女拖拉著步子,好一會兒才挪到唐鶯兒身邊,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包東西。
唐鶯兒下意識問道:“什么?”
宮女的臉卻頓時紅了,一直不停搖頭,但就是什么都不肯說。
蕭啟見狀,起身朝門外走去:“朕出去透透氣,你們聊。”
唐鶯兒狠狠瞪了宮女一眼:“你添什么亂,萬一陛下走了都怪你!”
宮女委屈道:“是老爺和夫人讓我送來的,說是給陛下和小姐助興的,只要把這個放進陛下的茶水里,陛下便會對小姐愛的死去活來。”
此時蕭啟一只腳剛剛踏出門檻。
“你們兩個密謀的時候可以小點聲嗎?朕還沒出門呢!”
助興之物?
這唐寶夫婦玩的真花啊!
唐鶯兒慌忙將那包東西藏在身后,諂媚的假笑起來。
“真是要命!”
蕭啟甩了甩衣袖,頭也不回的走了。
唐鶯兒趕忙追到門外,大聲喊道:“陛下收了我的銀子,可不能言而無信......”
“朕只是出去走走。”
蕭啟在承歡殿外轉了好幾圈,才勉強說服自己“唐鶯兒只是蠢,不是瘋”,可剛回承歡殿,剛剛淡忘的回憶再次襲來。
得,心理建設白做了。
看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但這才隔了多大一會兒,唐鶯兒好像跟方才有些不太一樣了。
換了身干凈的衣裳不說,而且再沒有半點瘋瘋癲癲的樣子。
端莊了許多。
蕭啟知道,這絕非是唐鶯兒頓悟了,多半是受了高人指點。
“剛剛有誰來過嗎?”
一旁的宮女躬身答道:“回陛下,曹總管來過。”
曹公公?
是他教唐鶯兒的?
挺會猜度圣意的,但身為一個太監,管的未免有些太寬了吧?
還是說,曹公公和湖陽侯之間有什么關系,所以才可以提點唐鶯兒的。
卻聽那宮女又說道:“曹總管說,前皇后容氏在天牢哭著鬧著要見陛下,獄卒不知該如何處置,便差人來請示陛下的意思。”
“不知道如何處置?”
蕭啟冷哼一聲:“連個犯人都擺不平,朕養這幫廢物做什么!”
不過還好。
起碼說明曹公公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樣。
“你去告訴曹公公,讓他轉告容氏,見朕就算了,等后天行刑的時候,朕會親自給她送斷頭飯的,就當是朕念在與她夫妻一場。”
宮女領命退下。
隨后,蕭啟便和唐鶯兒來到殿內,關上殿門,開始履行承諾。
但這番寵幸貌似不太圓滿,因為正在緊要關頭的時候,曹公公又來了。
雖說蕭啟一開始就抱著敷衍的心態,有種趕鴨子上架的無可奈何,可這種事情一旦開始了,再中途叫停還是不免讓人窩火。
蕭啟氣沖沖來到門外,衣襟大敞,露出尚算堅實的肌肉:“曹公公,你一天到晚沒事做了嗎?”
曹公公急忙告罪:“陛下,并非老奴有意打擾,而是前皇后那邊出了變故。”
“她想不開上吊了?”
蕭啟臉上莫名驚喜。
曹公公搖了搖頭:“經刑部醫官核實,前皇后已有三個月身孕,依據大衡律,孕婦當暫免刑罰,可如此一來,便和陛下定下的刑期沖突,陛下看是不是......”
“是個屁!”
蕭啟問道:“朕且問你,容氏腹中孩兒的娘是誰?”
曹公公不由一愣,這孩子的爹不好說,孩子他娘是誰還用問嗎?
“自......自然是容氏的孩子。”
蕭啟緊皺眉頭:“那不就行了,你就說這孽種在不在容氏三族之內?”
曹公公總算是明白了:“老奴知道了,這就去轉告刑部,如期行刑。”
“回來!”
蕭啟叫住曹公公:“此事不急,你先去傳朕旨意,召湖陽侯入宮。”
曹公公看了看天色,又朝殿內望了一眼,問道:“這會兒去?陛下不是要和娘娘......”
“被你這老刁奴一打攪,朕哪里還有心思!”
......
“朕近日遇到了一些難處,不知湖陽侯可愿為朕分憂?”
看到唐寶那憨態可掬的樣子,蕭啟心中的郁悶消減了不少。
唐寶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為陛下分憂乃是臣的福分,可陛下您也知道,臣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這朝廷上的事情臣真的做不來。”
蕭啟戲謔的望著唐寶,知道這老小子自知能力有限,故而不愿入身官場,輕輕擺了擺手:“非也,朕說的是私事。”
唐寶長出一口氣:“私事好說,只要陛下有用得到臣的地方,臣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上個月朕花錢大手大腳了些,致使國庫虧空,朕又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依湖陽侯之間,朕該如何是好?”
蕭啟目不轉睛的觀察著唐寶的反應。
唐寶雖然胸無點墨,但腦子卻不笨,當即明白了蕭啟的意思,神色間帶著一絲猶豫,試探問道:“不知陛下需要多少?”
蕭啟慢悠悠豎起一根手指。
唐寶額頭冒汗,顫巍巍比劃:“一、一百萬兩?”
蕭啟猛地俯身逼近:“朕說的是一萬兩。”
唐寶剛要拍胸脯接下差事,卻忽然想到了什么,撲通一聲跪到地上:“臣知錯了,臣不該賄賂曹總管,陛下就饒了臣這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