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好快!”
蕭啟頓時打起十二分精神。
面對鎮北王這種老狐貍,氣勢是決不能輸的:“傳朕旨意,凡在京三品以上官員,一個時辰后入朝。”
蕭啟又命人傳來衛蒼,低聲跟他說了些什么。
衛蒼面色凝重,時不時的點頭附和。
......
蕭啟交待完一切,并不急著更衣洗漱,而是回到含涼殿中,枕在謝鴻影玉臂上,又睡了過去。
直到自然醒來,才在謝鴻影的服侍下換上龍袍。
門外已經排了五六名侍衛。
蕭啟輕輕抬手,幾名侍衛便開始依次稟報。
“回陛下,鎮北王此行只帶了十二名親衛,并未攜家眷入京。”
“鎮北王入宮之時遇到烈國公,鎮北王主動寒暄,但烈國公似乎并不買賬,片刻后兩人不歡而散。”
“戶部尚書劉大人在殿前向鎮北王請安,痛惜秦子偃誤入歧途,寬慰鎮北王節哀。”
“另有大小官員十七人,與鎮北王約定待面圣之后為其設宴接風。”
這就是方才蕭啟吩咐小聲衛蒼的事情,監視鎮北王入京后的一舉一動,凡有人與其接觸,立即入宮稟報。
此舉并非刻意,卻是收獲不小。
烈國公不屑與鎮北王為伍,完全在蕭啟意料之中。
三朝元老的風骨,豈是鎮北王這等狼子野心之人能夠攀附的?
但戶部尚書劉承弼的表現,卻是蕭啟沒有料到的。
前幾天還在為北境之患獻計,雖說計謀陰毒了些,但起碼還能說是為蕭啟分憂。
可今天,居然又對鎮北王噓寒問暖起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對北境的態度嗎?
細想之下,蕭啟明白了,劉承弼和那十幾個爭搶著要為鎮北王接風的官員,他們和鎮北王的想法一樣。
都認為鎮北王已經赴京請罪,自己便不會再為難他。
或者說是沒有為難他的理由。
那么鎮北王就還是勢鎮一方的異姓王,他們自然巴結不及。
這時又有一名禁軍來報:“陛下,鎮北王已在殿上等待多時,一些官員對陛下怠慢之舉頗有怨言。”
頗有怨言?
這幫反骨仔,添鎮北王都舔到這種程度了嗎?
鎮北王都沒說什么,他們倒急了?
“起駕。”
鑾駕已在含涼殿外等候,蕭啟坐上鑾駕,閉目養神,好讓自己以最完美的姿態面對鎮北王。
來到大殿,文武群臣分列兩側,鎮北王獨立中央,見蕭啟到來,鎮北王一手扶住腰間劍柄,微微躬身:“罪臣秦執岳參見陛下!”
在大衡,藩王享有帶兵刃上殿和見君不拜的特權,這一點蕭啟并挑不出毛病。
蕭啟瞇起眼睛,以俯視之姿睥睨殿中:“鎮北王既知有罪,卻為何不跪?”
群臣皆是一愣。
聽陛下這話的口氣,似是不善啊!
有的大臣猜到蕭啟不會輕易放過鎮北王,但也沒料到蕭啟一上來就開啟了攻勢。
一點緩和的余地都不留,這番雷厲果決,倒像是換了一個人。
鎮北王同樣一凜,卻是面色不驚,撩起袍底,恭敬的向蕭啟跪拜:“臣久不見君,一時忘了禮數,還望陛下恕罪。”
“還真是能忍!”
蕭啟才不管他那么多,既然決定了要除掉秦執岳,那就不能容他片刻喘息。
“不知鎮北王此番進京所為何事?”
蕭啟明知故問道。
秦執岳虎目微斂,朗聲道:“臣聽聞秦子偃那逆子膽敢禍亂后宮,特地前來向陛下請罪,所謂子不教父之過,逆子做下如此荒唐之事,臣難辭其咎,陛下要殺要罰,臣絕無半句怨言。”
“容氏貴為皇后,朕尚且夷了她三族,秦子偃區區一個藩王世子,依鎮北王只見朕該如何處置?”
區區藩王世子,多么小眾的說法。
秦執岳面色微變,抬頭望了蕭啟一眼。
不是已經下旨擇日問斬了嗎?
還問自己如何處置,這是執意要株連鎮北王府嗎?
秦執岳未得蕭啟允可,便擅自站起身來,環顧左右后說道:“臣此次入京,除了向陛下請罪之外,還受北境三十萬將士所托,他們得蒙天恩,都盼著有朝一日陛下能夠駕臨北境。”
秦執岳所言乍一聽沒什么,但細心之人都聽出了他話中的弦外之音。
偏偏在這個時候提及北境三十萬將士,不是威脅又是什么?
還盼著蕭啟駕臨北境,蕭啟若是答應,那便是中了秦執岳的圈套,倘若拒絕,便等于默認怕了秦執岳。
有幾張面孔的臉色已然有些不對勁了。
宰相謝知淵更是直接站了出來,怒指秦執岳:“鎮北王,你什么意思!”
秦執岳眼神不屑的從謝知淵身上掃過:“臣能有什么意思?將士們想一睹龍顏,這也有錯嗎?”
“謝卿先退下。”
蕭啟對謝知淵甩了甩手,而后說道:“朕來告訴你鎮北王是什么意思。”
“鎮北王的意思是,他秦家曾為大衡立下不世之功,身后還有三十萬大軍作為倚仗,所以朕說話的時候應該掂量掂量后果。”
至此,秦執岳心中終于生出了一絲懼怕。
有些話不必說的太明,你知我知便可,一旦挑明,那就是徹底撕破臉,再無回旋余地了。
“陛下當真容不下我秦家嗎?”
既然蕭啟已經不再遮掩,秦執岳索性也把話擺到明面上。
“究竟是朕容不下秦家,還是你秦家目無王法?”
蕭啟厲聲道:“秦子偃禍亂后宮,罪無可恕,鎮北王你擅自裁兵,卻又封鎖州界斷了他們的生路,做下如此草菅人命之事,再者鎮北王你此次無詔入京.......諸位卿家說說看,鎮北王不該殺嗎?”
群臣卻沒有一個敢接話的。
秦執岳的手悄然握住劍柄,冷聲道:“我秦家為大衡立下汗馬功勞,卻不想換得如此結局,可陛下,你真當本王提不起劍了嗎?”
話音剛落,衛蒼帶著一群侍衛沖進大殿,將秦執岳圍了起來。
秦執岳放聲大笑:“就憑你們幾個,護得住這狗皇帝嗎!”
群臣紛紛望向蕭啟。
鎮北王這是想跟蕭啟同歸于盡?
蕭啟自然知道秦執岳統兵多年,武力不凡,就算是殿外的侍衛一起上,一時半會兒也未必能將其擒住。
所以秦執岳若是以命相搏,不是沒有跟蕭啟同歸于盡的可能。
蕭啟對此卻一臉淡定,挑眉問道:“鎮北王入宮這么久,想必有些口渴了吧?”
秦執岳皺眉看向蕭啟,心道蕭啟這是慫了?
但他馬上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踉蹌數步后慌忙拔出腰間佩劍,才勉強支住身體,咬牙道:“方才那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