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眨動眼睛，突然嗤笑一聲。
“你們幾個小毛賊，在我面前裝什么啊？”
獨眼龍頓時眉頭緊鎖，手放到腰間的砍刀上。
僅剩的一只眼里，冒發出陣陣殺意。
張寶山絲毫不懼，手腳都被捆住，他就挪動屁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蔑視著對方，他淡淡地說：“咱們其實算是鄰居。”
“我每天都會從這條路上進山。”
“你就是那個守山人？”獨眼龍臉色微變，放在刀把上的手慢慢松開。
他常年躲在這下面。
當然有時候看見張寶山從山溝上面路過。
只不過他都得立馬躲起來，不敢正面看。
所以并不認識張寶山。
但一開始看到張寶山經常進山，他實在擔心對方是來抓自己的。
于是就讓這兩個手下出去打探了一波。
說是最近李家莊推選了一個守山人，并不是來抓他的。
這獨眼龍才松了一口氣。
以后也就干脆沒管。
反正他在這里算是燈下黑，張寶山天天走也看不見他。
大家就當是井水不犯河水了。
張寶山呵呵一笑：“是我。”
“一個守山的而已，我可以殺了你。”獨眼龍在經過短暫的猶豫后，非常冷靜地說。
“當然，我的身份沒有什么了不起，只不過我上山打獵留下了個好習慣。”
張寶山神秘一笑：“這一路上我都留下了記號。”
“我這個人還算有幾個朋友，比如民兵隊的人，比如警察那邊。”
“他們發現我沒了，肯定要上山來找啊。”
“你猜那個時候會不會找到你們？”
“哈哈哈，”獨眼龍大笑，“我現在就能弄死你，然后帶著人和東西走。”
“就算你的這些人來了又能怎么樣？”
“錯啦，”張寶山搖頭，“你這么干，肯定就會引起上面嚴打。”
“到時候，你們連露頭都不敢露，只能躲在深山老林里。”
“偷來的這些東西慢慢銹爛了，一分錢不值。”
獨眼龍聽得目瞪口呆，眼神緩緩向下，陷入沉思。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鐵柱站出來，“大不了我們躲過風頭以后再偷，你的小命兒可就只有一回。”
“閉嘴！”獨眼龍回頭呵斥他。
接著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張寶山：“兄弟，咱們好好商量商量唄。”
“好啊，那輛自行車是我從大隊里借的還給我，這槍是鄉上發給我的，你也得還給我。”
“出了這個洞，我不記得見過你，我在這洞里也啥都沒看見，咱們誰都不認識誰。”
獨眼龍喜出望外，但又緊接著懷疑：“兄弟，你不會是在誆我吧？”
“現在這年月，你們偷點東西而已，又不是謀財害命，我沒必要和你們死磕到底。”
“再說了，這山里頭，不知道藏著多少背著人命的悍匪，跟他們一比呀，你們算是善良的了。”
獨眼龍緩緩點頭：“好，幸虧碰見你這樣講道理的。”
“行了兄弟，東西你拿走。”他上前要解開繩子。
砰！突然一根棍子砸在他的后腦勺上。
張寶山眼神頓變，看了看趴在地上的獨眼龍，眼神上移。
只見那鐵柱拿著步槍，還保持著用槍托敲擊的姿勢。
他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雙眼殺氣畢露。
“獨眼龍，你他媽的真廢物！”
“老子跟著你，全都偷這么些破玩意，一天到晚的，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
“好不容易偷了輛自行車，你他媽……就憑這小子三言兩語，你就要放他走。”
“我真是受夠了，我偷這個你不讓，我偷那個你也不讓。”
捂著后腦勺，獨眼龍慢慢翻過身來，鼻孔和嘴角都開始滲血。
“鐵柱，我可是你親舅啊，你……”
“我呸，什么舅舅？我娘死了，你說好帶我出來吃香喝辣，可現在呢！”
“天天躲在這臭山溝里，我受夠了，你早該死了！”
“不……不能亂來，你快把槍放下，咱們偷東西，不殺人命。
鐵柱瘋狂大笑。
而后猛然收住笑臉，眼角帶著嘲諷：“盜亦有道是吧？我呸，真把自己當大俠了？！”
“咱們是賊！永遠都是賊！”
說完，他拿著槍頂在后面那人的臉上：“王老三，你服不服我？”
“服服服，鐵柱哥，你快把這玩意兒收起來，走火了可就壞了。”王老三嚇得渾身抖如篩糠。
“好，你把這些破銅爛鐵給我收起來，一會兒跟著我走。”
說完他快步沖過來，癲狂的說：“舅舅，你不是愿意待在這山溝里嗎？你就永遠待在這吧。”
說著他拿起槍，頂在獨眼龍的腦袋上。
后者瞪大眼睛，已經被這一切搞懵了。
張寶山眉頭緊鎖，他也沒想到會發生這么大的變故。
但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殺人。
同時，張寶山也發現鐵柱似乎不會用槍，因為連保險都沒打開。
“別開槍！”王寶山大吼一聲。
“你是想先死的是吧？！”鐵柱突然轉頭，渾身肌肉繃緊，拿著槍用力頂在他的臉皮上。
“這把槍打不死人，里面沒有子彈。”張寶山口齒不清地說。
“什么？”鐵柱一陣皺眉，看了看手里的槍。
緊接著他就又舉起：“少來這套，我不上你的當。”
“呵呵呵，”鐵柱笑了笑，“這會兒我也不會殺你。”
“等我把這里的事處理完了，還得靠著你叫開你家的門。”
“剛才你敢狗眼看人低，你等著，到你家里，我要你親眼看著我和你媳婦上炕！”
說完，他重新走到獨眼龍旁邊，朝著后者的腦袋就扣動扳機。
咔！槍只發出了一聲細微的聲響，根本不可能打響。
“嗯？！”鐵柱拿起槍，用力拍了拍，舉著胳膊，朝著遠處扣動扳機。
發現還是打不響，他一陣惱火，惡狠狠地抓住張寶山的衣領：“你把子彈放哪去了？！”
“別以為我沒有槍就弄不死你，我還有這個玩意兒呢！”他從后腰掏出一把匕首，直接頂在張寶山的脖子上。
“來的路上，我藏在路邊了。”張寶山裝作害怕的樣子。
“你蒙誰呢？你他媽一路追我，還有心思把子彈藏路邊。”
張寶山閉眼嘆氣：“我知道你們只是賊，所以沒想著打死你們。”
“又擔心槍會被你們搶走，所以，就把子彈先藏起來，打算用這把空槍嚇唬嚇唬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