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軒默默地調整著吉他和弦，試圖把趙靈韻那已經跑到十萬八千里外的調子，往回拉一點。
哪怕拉不回正軌，起碼別讓它飛出太陽系啊！
現場的觀眾們，此刻的表情已經從錯愕，變成了痛苦面具。
有幾個大媽甚至悄悄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我的媽呀！
這姑娘長得是真俊啊！
但這歌聲……也是真要命啊！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徹底變成了大型哀嚎現場。
【救命啊！我為什么要點這首歌！】
【我現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萬分后悔！】
【天仙姐姐，我錯了，我不該讓你唱歌的！】
【周狗，快想想辦法啊！再唱下去，我怕是要當場去世了！】
【我感覺我的DNA鏈條都被這歌聲給強行打亂重組了！】
……
歌曲逐漸進入高潮部分。
趙靈韻的情緒也愈發飽滿。
她微微揚起頭，準備迎接那句經典的“我愿意為你~”。
“我愿意為你~我愿意為你~”
“我愿意為你~被放逐天際~”
“只要你真心~拿愛與我回應~”
“啊——！！！”
就在那最高亢的“回應”二字即將完美收官之際。
趙靈韻的嗓子，非常爭氣地……破了！
那一聲尖銳的，帶著毛刺兒的破音，像是一把生銹的鋸子，狠狠地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周軒手一抖，一個不常用的和弦被他彈了出來，聽著格外刺耳。
他整個人都麻了。
完了。
芭比Q了。
這下徹底沒救了。
現場的觀眾們，更是齊刷刷地打了個哆嗦。
不少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感覺心臟病都要被嚇出來了！
直播間里，彈幕停滯了那么一兩秒。
隨即，以更加洶涌的姿態爆發出來。
【臥槽！臥槽！臥槽！我的天靈蓋！】
【破了！它破了！它終究還是破了！】
【這已經不是跑調的問題了，這是謀殺啊！】
【我宣布，這是我今年聽過的，最具殺傷力的歌曲！】
【天仙姐姐，你是魔鬼嗎？！】
……
然而，趙靈韻對此卻毫無察覺。
她依舊閉著眼睛，沉浸在自我感動之中。
破音？
什么破音？
那是情感的極致迸發好嗎！
不懂欣賞！
她甚至覺得，自己剛才那個高音，處理得簡直完美！
充滿了破碎感和宿命感！
于是，她更加投入地唱完了剩下的部分。
“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為你~”
當最后一個音符落下。
周軒如釋重負地松開了吉他。
他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硬仗，渾身都被汗水浸濕了。
現場，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詭異寂靜。
緊接著。
“啪啪啪啪啪啪啪——！！！”
雷鳴般的掌聲，驟然響起！
那掌聲，熱烈得像是要掀翻整個廣場！
經久不息！
趙靈韻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臺下觀眾們如此激動的反應，臉上頓時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撥了撥耳邊的碎發。
“哎呀，大家太熱情了！”
“看來我唱得還不錯嘛！”
她心里美滋滋的。
果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自己的歌聲，還是很有感染力的嘛！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笑容更加甜美。
“既然大家這么喜歡……”
“那……要不我再給大家來一首？”
此言一出。
現場那雷鳴般的掌聲，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所有觀眾臉上的熱情笑容，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恐和一絲絕望。
還……還來一首？！
大姐，不用了！
真的不用了！
我們錯了！
我們不該鼓掌的！
我們只想活下去啊！
“咳咳！”
“那個……天仙姐姐啊，你這剛唱完一首，肯定也累了。”
“還是……還是歇歇吧？”
“是啊是啊！我們聽這小伙子唱就行了！”
“你這么漂亮，站著就是一道風景線了，不用那么辛苦的！”
……
直播間的觀眾們，更是集體刷起了屏。
【不要啊！天仙姐姐！求放過！】
【我給你磕頭了！砰砰砰！】
【周狗！快！阻止她！不然我們都要交代在這里了！】
【我們還是想聽周軒唱歌！真的！】
……
趙靈韻聽到大家如此“體貼”的話語，心中不由一暖。
“哎呀，大家真是太好了。”
“其實我還不怎么累呢。”
她還想再爭取一下。
畢竟，賺錢嘛，不寒磣！
周軒見狀，趕緊一個箭步上前，輕輕按住了趙靈韻的肩膀。
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
“靈韻啊，你看大家多心疼你。”
“接下來的表演，還是交給我吧？”
“你先旁邊歇會兒，喝口水潤潤嗓子。”
再讓你唱下去，我怕這廣場上的人，都要提前去見上帝了！
趙靈韻轉頭看著周軒，見他一臉“真誠”。
又看了看臺下觀眾們那“殷切期盼”的眼神。
她認真地想了想。
嗯，周軒說得也有道理。
自己是該給他留點表現的機會。.
畢竟，自己人氣比周軒髙那么多。
于是，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那好吧。”
呼——！
現場的觀眾們，齊齊松了一大口氣。
感覺像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紛紛發來賀電。
【周狗牛逼！拯救世界了！】
【感謝周狗不殺之恩！】
【終于安全了……】
……
周軒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是哭笑不得。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上帝在給趙靈韻打開那扇名為“絕世容顏”的窗戶時。
不僅順手關上了她“唱歌技巧”的大門。
還特么從外面用鋼筋水泥給焊死了！
一點機會都不給留啊！
周軒清了清嗓子，重新抱起了吉他。
他對著麥克風，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熟悉的，略帶幾分戲謔的笑容。
“咳咳，承蒙各位厚愛，沒被我家靈韻的歌聲勸退。”
“接下來，繼續我的個人專場！”
臺下眾人聞言，頓時爆發出善意的哄笑。
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而與此同時，幾公里外的江湖客棧，《戀愛的信號》節目組監控室內。
導演郭凡，正瞇著眼睛，緊盯面前一排屏幕。
畫面上，正是人民廣場周軒和趙靈韻的直播。
他手里端著個泡滿枸杞的保溫杯，時不時滋溜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