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義平也皺起了眉頭,他當然明白這其中的風險。
陳珞遲遲不來,等于把江家推到了浪尖上,外人看了,還以為江家已經跟陳家站一隊了。
沈靖安肯定也會這么想。
這完全違背了江家的本意。江家老祖江君泉雖然現在偏向陳家,但還想留點余地,所以沒親自來,只派了他這個家主過來。
可當初是江君泉讓他來幫陳珞辦宴會的,結果陳珞倒好,面都不露,全甩給他了。
這不明擺著坑江家嗎?
江義平心里直罵娘,暗罵陳珞不是個東西。
陳珞之前表現得太驕傲自負,江義平,包括江君泉,都以為他就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眼高手低、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
完全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這種心機。
“家主,烏敬遠到了。”就在江義平心里窩火的時候,江昊指著門口提醒道。
江義平看到烏敬遠帶著一群家族子弟走了進來。
“義平兄,好啊。”烏敬遠老遠就笑著打招呼。
“敬遠兄好。”
江義平壓住對陳珞的火氣,在烏敬遠面前,他不能露餡。
烏敬遠走近了,左右看看,一臉納悶:“陳少呢?這宴席不是陳少的嗎?怎么成你們江家的了?”
“不對啊?”他掏出請柬,指著上面的名字,“這寫的可是陳少。”
江義平看他那裝傻的樣子,臉皮直抽抽。
他硬擠出個笑:“陳少臨時有事。這綠苑是我們江家的地方,我就替他招呼下客人。”
“哦,這么回事。”烏敬遠像是才明白,“我還以為你們江家跟陳家徹底穿一條褲子了呢。”
江義平心里氣得快炸了。
烏敬遠這么想,其他客人肯定也這么想。他江家被陳珞坑了,硬生生綁上了陳家的船。一會兒沈靖安來了,看見這情形,江家是解釋還是不解釋?
解釋?那不等于怕了沈靖安?不解釋……
江義平憋著一口氣,難受得要命。
糾結也沒用,江義平干脆直接問:“敬遠兄,你們烏家對陳少,到底啥態度?”
烏敬遠掃了他一眼,眼神閃了閃,神神秘秘地笑:“老祖宗說了,這種時候,要拉遠的打近的。義平兄,你說我們該啥態度?”
他一來不想讓江義平知道烏家打算看戲,等局勢明朗再說。二來,他怕江家真投了陳家,說實話會讓陳家知道。
烏江兩家斗了這么多年,早沒信任了,這種家族機密,他怎么可能告訴江義平。
江義平聽了直皺眉。
他不信烏敬遠的話。要是烏家真玩遠交近攻,今天來的就不該是烏敬遠,而是烏忠義了。
這回讓烏家搶了先機!陳珞這混蛋,居然敢耍我們江家!
江義平越想越憋屈,心里七上八下,嘴里發苦。這次江家真是小瞧了陳珞,栽了。
“義平兄,聽說今天還請了沈大師,他來了嗎?”烏敬遠裝模作樣地問。
他其實就想看江義平臉色變不變,好判斷江家是不是真倒向了陳家。要是江家真跟了陳家,烏家也得跟著調整策略,畢竟江家勢力不小,還有個宗師坐鎮。
江義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他怕的就是這個!怕沈靖安看到江家在替陳珞招呼客人,誤會江家完全站到了陳家那邊。
那要是沈靖安跟陳家不對付,第一個開刀的肯定是江家。沒人會留個后患在身邊,這是明擺著的道理。
現在云市這地方,早就不是烏家、江家、王家說了算的時候了。沈靖安才是真正的老大。
整個云市,就是沈靖安的地盤,他說了算。
“可能還沒到,我還沒看見人。”江義平努力繃著臉,裝作左右張望的樣子,壓低聲音說:“沈大師不一定回來了。”
烏敬遠眼尖,注意到了江義平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難堪和怒氣。
他心里明白了江家的態度,笑了笑,搖頭反駁:“不可能。沈大師怎么可能被陳珞一個半步宗師嚇得不露面?那還是沈大師嗎?”
江義平一想也對,自己剛才真是氣糊涂了,連這點都沒想到。
“也……”
“陳少到!”江義平剛張嘴,外面就傳來一聲響亮的通報。
緊接著,江義平和烏敬遠就看到陳珞在一幫蘇南年輕才俊的簇擁下走進來。他手背在身后,臉上帶著自信的笑,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
“陳少好!”
“陳少。”
……
陳珞對云市那些有頭有臉的人點頭微笑回應,在眾人的簇擁下,直接朝江義平這邊走來。
烏敬遠看著陳珞那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眼神里掠過一絲不屑。這小子在烏家時就狂得很,對他們烏家的宗師老祖都沒半點尊敬。
“陳家的人,就是不一樣哈。”烏敬遠嘴上像是夸,心里卻在冷笑。
江義平扭頭瞅了烏敬遠一眼,摸不清他啥意思,隨口接道:“陳家當年可是響當當的大家族,做派當然跟咱們這種小家族不同。”
“江叔叔,烏叔叔。”兩人正互相打著哈哈,陳珞已經走到跟前,打了招呼。
“小洛,你來晚了啊。”江義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剛才好些客人還問我,是不是我們江家辦酒席呢。”他這話是在發泄不滿,江家這么多人被陳珞耍了,想起來就窩火。
“江叔叔,真不好意思,臨時有點事耽誤了。”陳珞嘴上道歉,臉上卻藏不住一絲得意。他就是故意的,覺得江家現在沒退路了,只能跟著陳家走。
陳珞拱了拱手:“兩位叔叔,我先去跟客人們打打招呼,代表咱們江家。”
“去吧去吧。”烏敬遠看著江義平憋著氣不吭聲,心里覺得好笑,擺擺手,語氣挺和善。
哼!
陳珞剛走開沒幾步,江義平就忍不住冷哼一聲,酸溜溜地說:“敬遠兄,你可真會裝好人啊。”
呵呵……
烏敬遠輕輕笑了笑。他知道江義平為啥這樣,純粹是被陳珞這小年輕耍了,心里憋著火沒處撒罷了。
“江兄,咱們烏家江家還得聯手互相幫襯呢,這點小事兒,真沒必要鬧僵吧?”烏敬遠說得特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