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籌謀已久的伏擊終見分曉,盡管圣地精銳折損過半,但能將那令人膽寒的宿敵斬落劍下,代價似乎尚可承受。
然而未等他調整紊亂的氣息,驚變驟生!
刺目劍芒中突然爆開璀璨刀光,黑衣青年竟破陣而出。
玄夜喉間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十指深深陷入掌心,方才分明看見此人被劍氣絞成碎片,怎會毫發無損重生?
“斬!”
伴隨雷霆暴喝,銀龍般的刀氣橫貫長空。
玄夜倉促架起的護體罡氣如薄冰碎裂,整個人被巨力掀飛十余丈,猩紅血珠在半空劃出凄艷軌跡。
“該你了!”
沈靖安踏空而起,戰靴裹挾千鈞之勢轟然墜落。
骨骼碎裂聲清晰回蕩在死寂的戰場,玄夜口中鮮血噴涌如泉,青石板在重壓下蛛網般皸裂。
圍觀者屏息如石雕,直到喉間發出壓抑的抽氣聲。
羽化圣地二十一位頂尖高手,此刻僅剩八名長老茍延殘喘,堂堂副掌教竟被人踩在足下。
青年手中長刀映著殘陽,恍若戰神臨世。
“禁器自爆……你如何……”玄夜每說半字便有血沫溢出,丹田處傳來的劇痛提醒著他修為盡廢的殘酷現實。
眼前這未及而立之年的對手,竟已觸及半步神境巔峰之境,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武道的認知。
“沈靖安的實力簡直逆天,這種修為放在古老大教都能開宗立派了!”
“有這等強者坐鎮,戰龍殿怕是要傳承萬載基業!”
觀禮人群竊竊私語中,八位羽袍老者卻在十丈開外瑟瑟發抖。
他們羽化圣地的玄夜副掌教此刻正被釘在青玉地磚上,可誰也不敢挪動半步。
沈靖安的云紋戰靴碾在玄夜胸口,劍眉微挑掃過眾人:“方才不是喊著要取我項上人頭?如今倒做起縮頭烏龜了?”
空氣突然凝滯,只有玄夜喉間溢血的咯咯聲。
見無人應答,沈靖安輕嘆著搖頭:“既無血性,留之何用?”話音未落,足下罡氣轟然爆發,玄夜身軀頓時化作血霧。
八名長老尚未回神,那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魔頭!你連屠我圣地兩位尊者,圣主定要……”白發長老的叱罵戛然而止,眾人只見寒芒乍現,半截斷刃已穿透其咽喉。
剩余七人轉身欲遁,空中卻炸開雷霆般的暴喝:“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阿鼻魔刀凌空畫圓,萬千刀影織成天羅地網。
七道身影同時捏碎保命玉符,各色護體神光沖天而起。
“破!”沈靖安并指如劍,刀網驟然收縮。
七團血花當空綻放,如同被颶風撕碎的紙鳶墜落塵埃。
當最后一具尸體被拖走時,青衫青年已收刀入鞘。
他拂去衣襟落花,溫潤笑意宛若春風:“諸位道友遠道辛苦,不妨暫居敝殿,今夜當備靈泉佳釀共論大道。”
觀禮席間鴉雀無聲。
若非滿地未干的血跡,任誰都會以為這是位談吐風雅的世家公子。
各派使者面面相覷,最終紛紛起身還禮,這般雷霆手段的年輕至尊,誰不想攀些交情?
禁墟之巔的戰龍殿前,沈靖安負手而立。
朱鷹雪望著自家殿主背影暗忖:若能攀上這尊殺神的關系,往后在禁墟行走怕是要多三分底氣。
“恭賀戰龍殿開山立派!”
渾厚嗓音穿透人群,身著月白錦袍的國字臉老者闊步而來,胸襟處繡著的八卦云紋昭示著身份。
場中霎時落針可聞,連馮千絕握刀的手都爆起青筋,修煉者聯盟的人竟敢登門?
沈靖安唇角勾起譏誚弧度。
三個月前剛斬了對方盟主聶霄漢的首級,這會倒來道賀?倒要看看這群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老夫韓武,添掌修煉者聯盟。”
老者踏上觀禮臺抱拳,身后隨從突然掀開檀木匣,數百枚靈石映著日光流轉。
原本劍拔弩張的場面,竟被這珠光寶氣沖淡了三分。
“帶著前任的血債來示好?”沈靖安指尖輕叩腰間龍紋劍柄,引得場下二十名戰龍衛齊齊按劍。
韓武卻笑呵呵掏出一卷玉簡:“聶霄漢為私仇裹挾全盟,此獠伏誅實乃天理昭昭。
這五千靈石權當賠禮,還望沈殿主海量汪涵。”
觀禮席間頓時炸開鍋。
前日還在傳兩家必有一戰,如今這韓老兒竟將姿態放得如此低?幾個世家家主交換著眼神,暗嘆這新任盟主倒是深諳進退之道。
沈靖安目光掃過玉簡上的血契印記,忽覺有趣。
本打算料理完瑣事便踏平修煉者聯盟,不料對方倒先遞來臺階。
也罷,省得白費氣力。
“韓盟主,請上座。”
待韓武落座首席,鄰近的沈家主湊近低語:“方才見山門處斷壁殘垣,莫非……”韓武捻須瞥向遠處未清理干凈的血漬,意味深長道:“戰龍殿既承天命,宵小之徒自然要遭天譴。”
兩人相視而笑,舉杯共飲時,卻都未察覺沈靖安眼底閃過的寒芒。
禁墟深處傳回的戰報令眾人嘩然。
沈家主摩挲著玉扳指感慨:“羽化圣地副掌教玄夜親率二十長老尋仇,十六位半步神境竟被沈殿主盡數斬殺。”
話音未落,韓武手中茶盞已濺出半盞清茶。
此刻戰龍殿內,各方勢力首腦默契地選擇留駐。
朱鷹雪親自督辦宴席,山珍海味流水般呈上,誰都明白,沈靖安刻意將各勢力首腦留在戰龍殿,既是為化解往日恩怨,也是為在這禁墟殺局中開辟生存空間。
閉關石室內,沈靖安周身環繞的先天靈石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
血色龍影在穹頂盤旋,竟引動天地異象。
留宿賓客們仰頭望著沖天血芒,恍然驚覺:“原來前些時日禁墟異象,竟是沈殿主突破所致!”
齊德發撫須而笑,玄塵真人卻暗自搖頭。
他瞥見愛徒林萱在庭院中揮劍如雨,少女咬破的唇角滲出血絲,縱是先天道體,又如何追趕得上這妖孽般的破境速度?
與此同時,羽化圣地祭魂殿內陰風呼嘯。
二十一盞魂燈盡數熄滅,玄夜的命牌碎成齏粉。
掌教五指深陷玄鐵王座,暴起的青筋如同虬龍盤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