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結澹臺賤人弒殺陸鳴副座,此刻坦白尚可留你全尸。”
聲浪裹挾著神念威壓,震得觀禮賓客耳鼻滲血。
懸浮在半空的玄夜周身環繞九道劍芒,宛如審判世間的神祇。
玄塵真人道袍無風自動,袖中扣緊的符箓已浸滿冷汗。
齊德發手中龍骨杖泛起微光,卻在漫天威壓下明滅不定。
前來觀禮的三十六島主此刻面色慘白,方才還固若金湯的護山大陣,竟被玄夜隨手揮出的劍氣撕成碎片。
馮千絕手中茶盞悄然碎裂,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滴落:“十二半神境……這等陣仗怕是能蕩平三山五岳。”
朱鷹雪腰間玉佩突然爆開,竟是承受不住溢散的威壓自行崩解。
沈靖安在眾人驚駭目光中緩步上前,每踏出一步地面便浮現血色陣紋。
當第七步落下時,阿鼻刀猩紅煞氣沖天而起,將漫天劍芒染成血色。
“破我山門者。”刀鋒遙指云端,九幽冥火順著刀紋蔓延:“皆入無間!”
玄夜瞳孔驟縮,三道黑影已如離弦之箭射出。
左側老者雙掌化作琉璃玉色,右側壯漢掄起萬斤玄鐵重劍,居中女子十指纏繞著蝕骨毒絲。
三人氣機交織成天羅地網,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靖安身形突然虛化,空中留下七道殘影。
阿鼻刀劃出玄奧軌跡,秋殺刀意凝成實質的霜刃風暴。
當刀鳴聲響徹云霄時,三顆頭顱伴著血雨墜落,尸身尚未倒地便燃起幽藍火焰,轉瞬化作灰燼。
全場死寂中,玄夜佩劍發出刺耳顫鳴,這位羽化圣地執法長老首次露出驚容。
地面殘留的刀痕竟組成古老禁制,將十二半神境的靈氣聯結生生斬斷。
血色刀罡撕裂長空的剎那,三位半步神境強者的護體真氣如同薄紙般碎裂。
玄夜手中捏著的青銅羅盤突然迸出裂紋,這個細微聲響在他耳中卻似驚雷炸響,他們羽化圣地耗費百年培養的鎮山長老,竟被那柄妖異的阿鼻刀瞬息吞噬。
“以氣化虛!”澹臺輕羽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分明看見沈靖安揮刀時周身泛起道韻漣漪,那是連她師尊都未能參透的虛空法則。
圍觀修士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仿佛集體患上了心悸之癥,誰能想到這個看似懶散的年輕人,竟藏著屠神滅佛的可怖實力。
玄夜喉結艱難地滾動著,額前垂落的發絲已被冷汗浸透。
三個時辰前他還在圣殿中推演卦象,卦辭顯示“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此刻卻成了天大的諷刺。
十七位長老結成天罡劍陣步步緊逼,但陣中飄落的梧桐葉尚未觸地,便已在交錯的氣勁中化作齏粉。
“此戰過后,圣地當有千年氣運折損。”
陣眼處的白眉長老突然開口,手中玄冰劍竟凝出霜花。
他們十七人看似占據天時,實則每個人足底都踩著沈靖安刻意留出的生門方位,這種貓戲老鼠般的壓迫感,遠比直面刀鋒更令人膽寒。
沈靖安忽然勾起嘴角,阿鼻刀上的赤芒如同毒蛇吐信。
當春雷三劫的刀意自九霄垂落時,觀戰者們終于明白何為真正的天地共鳴,那不是凡人駕馭雷霆,而是雷劫在追逐刀光的軌跡。
十七柄神兵同時悲鳴的剎那,玄夜終于看清青年眼底流轉的暗金色紋路,那是上古巫族王脈才有的破妄之瞳。
當漫天劍芒即將絞碎萬物之時,沈靖安掌中雷刃驟然炸響。
紫電游龍般的刀罡悍然貫入劍陣中央,硬生生將密不透風的羅網撕開猙獰裂口。
穹頂驚雷應聲而落,銀蛇狂舞中傳來琉璃脆響。
十七柄氣劍同時炸成光屑,長老們被天威擊中時發出的悶哼此起彼伏。
兩道殘影尚未及退避,紫電刀弧已掠過他們腰間,半空中頓時綻放兩朵血蓮。
“十七尊者不過爾爾?”沈靖安振刀甩落血珠,發梢間躍動著未散的雷光。
阿鼻刀在他手中震顫低鳴,如同嗅到血腥的兇獸。
玄夜眼角抽搐著望向滿地狼藉,掌心滲出冷汗。
折損兩名半步神境長老,這般重創已超出他所有預判。
遠處傳來的焦糊味混著血腥,正灼燒著他作為指揮者的尊嚴。
寒光驟起,玄夜佩劍化作百丈青虹。
開天九劍第一式“摧城”裹挾著山岳傾覆之勢劈下,劍罡未至,地面已裂開三丈溝壑。
“空有劍形而無劍魄!”沈靖安嗤笑著橫刀向天,刀鋒流轉間竟幻化十輪熾陽。
烈陽刀輪碾碎劍影的瞬間,玄夜如同被巨靈神掌拍中,整個人嵌入后方山巖。
碎石飛濺中,沈靖安踏著雷光凌空而至。
阿鼻刀尖抵住玄夜咽喉時,這位羽化圣地天驕才真切意識到,自己招惹的,竟是尊活閻羅。
寒光乍現,玄夜厲聲長嘯:“啟天罡劍陣!”
十五道白虹應聲破空,交織成密網般的紅白劍氣向沈靖安壓去。
觀戰眾人只見青衣翻卷,少年手中長刀驟然迸發萬丈金芒,單臂揮斬竟將漫天劍影盡數撕裂。
“這……竟是十五位半步神境聯手布陣?”觀禮臺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
玄塵真人手中拂塵微顫,喃喃道:“此子修為已超禁墟桎梏,縱使圣地尊者亦難攖其鋒。”
刀光如驚雷乍破,每次閃動必帶血雨。
原本仙風道骨的長老們接連墜落云端,不過半盞茶功夫,陣中只余十道狼狽身影。
玄夜道袍浸透赤色,眼中終于浮出驚惶,他從未想過圣地精銳竟被一人碾壓至此。
“沈靖安!你當真要趕盡殺絕?!”玄夜嘶吼著捏碎腰間玉玨,寒光閃爍的劍形靈器破空疾射。
朱鷹雪突然厲聲示警:“當心!那是能斬滅元神的誅仙禁器!”
話音未落,玉劍已在沈靖安身前三丈轟然炸裂。
狂暴劍氣掀起颶風,方圓十丈草木山石瞬間化為齏粉。
當塵煙漸散,戰場中央唯見深逾三丈的隕坑,卻不見青衣蹤影。
“難道……”數萬修士屏息凝神,連山風都仿佛在此刻凝固。
玄夜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