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滿意地笑了,這小家伙,越來越能跟上他的思路了。
太陽漸漸落山,黃巾軍攻勢仍舊迅猛,看來是想沖進城過夜,就在這時,黃巾軍大營的后方山丘,突然傳來一陣隱約的馬蹄聲。
起初,聲音微弱,像是錯覺。但很快,馬蹄聲變得密集起來,如同悶雷滾動,由遠及近。緊接著,漫天塵土沖天而起。
“什么聲音?”一名巡邏的黃巾軍士卒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后方。
“好像是馬蹄聲……”另一人聲音有些發顫。
馬蹄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仿佛有千軍萬馬從山丘后方沖殺而來。
塵土遮蔽了夕陽,將整個山頭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影影綽綽,根本看不清虛實。
“敵襲!有援軍!”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張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咚!咚!咚!”
低沉的戰鼓聲,從山丘深處傳來,配合著震天的馬蹄聲,如同催命的符咒,在黃巾軍營中炸響。
波才的牙將們,聽到后方的動靜,皆是面色大變。他們知道,皇甫嵩和朱儁的援軍就在附近,可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快,而且是從他們最薄弱的后方突襲!
“快!快去稟報渠帥!”
“集合隊伍!準備迎敵!”
整個黃巾軍大營,瞬間陷入混亂。士卒們從睡夢中驚醒,手忙腳亂地拿起兵器,四處奔走。
中軍大帳內,波才披甲而起,臉色鐵青。他聽著后方傳來的巨大聲響,心頭一陣驚疑。
這聲勢,絕非小股部隊能制造。難道真是朝廷援軍殺到?可他們是如何繞到自已后方的?
“渠帥!后方出現大股敵軍!塵土遮天,聲勢浩大,恐有萬人之眾!”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進大帳,聲音帶著哭腔。
“萬人?!”波才心頭一沉。他本以為憑借人數優勢,能速攻陽翟,再與皇甫嵩決戰。沒想到,自已竟然被人抄了后路!
“鳴金收兵,向左撤十里!”波才咬牙切齒地吼道。他深知,一旦腹背受敵,他的五萬大軍,將徹底陷入絕境。
但如若不戰而逃,對士氣影響頗大,而且,他們糧草確實不多了。
郭嘉站在高坡之上,看著黃巾軍漸漸后撤,嘴角上揚。
“成了。”他輕聲說,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現在,是時候進城了。”
“奉孝兄,”荀皓的聲音在郭嘉身邊響起,“我記得小時候,祖父曾帶我游覽陽翟城。城墻東南角,有一處廢棄的泄洪暗渠,入口在護城河水面之下,出口直通城內一處荒廢園林。”
郭嘉聞言,腳步一頓,看向荀皓。他的眉毛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小家伙,連這種隱秘的細節都知道?他壓下心頭的好奇,思索起這條暗渠的可行性。
“暗渠?”郭嘉沉吟,這確實是一個出其不意的辦法。“那暗渠可還能用?入口在何處?出口又通向何地?”
荀皓點頭:“暗渠多年未用,內部情況不明。但其出口所在園林,早已荒廢,人跡罕至,不易被發現。入口在護城河水面之下,有一塊形似臥龜的礁石,便是它的標志。”
“好!”郭嘉當下拍板,“就走這條暗渠!傳令下去,五十名水性最好的精銳,隨我來,其余人等,原地待命,制造聲勢,不要被波才看出端倪。“
護城河的水,比想象中還要冰冷刺骨。
郭嘉一個猛子扎進水里,瞬間感覺全身的毛孔都收縮起來。他強忍著不適,睜大眼睛在渾濁的水下搜尋。
水下能見度極差,到處都是漂浮的水草和淤泥,別說找什么暗渠入口,就連自已的手都看不清楚。
岸上,荀皓被裹在郭嘉那件還帶著體溫的大氅里,凍得瑟瑟發抖,卻強迫自已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他努力回憶著兒時祖父帶他游玩時的情景,那塊形似臥龜的礁石,到底在什么位置。不行的話,他還有最后的底牌。
“奉孝兄,再往左三尺,水下應該有一塊大石頭!”他沖著水面喊道。
郭嘉在水里聽到聲音,立刻調整方向。他憋著一口氣,一次又一次地潛入水底,用手在淤泥里摸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河面上不時傳來水花聲,那是郭嘉和護衛們數次潛入水底,又浮上來換氣的動靜。
“公子,水下淤泥太厚,水草纏繞,根本看不清!”一名護衛浮出水面,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郭嘉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沒有回應,再次潛入水底。他知道,他們沒有退路。
就在這時,水下傳來一陣異動。一名護衛腳下被水草纏住,險些溺水。郭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將他拖出水面。那護衛大口喘息,臉上滿是驚恐。
“小心!”郭嘉沉聲說,再次潛入。數次潛入水底,終于,在水下兩尺深的地方,他的手觸碰到了一塊冰冷堅硬的物體。他撥開厚重的水草和淤泥,果然,一扇銹跡斑斑的鐵柵欄,呈現在他的眼前。
鐵柵欄被水下鐵索鎖死,異常堅固。郭嘉嘗試用匕首撬動,卻紋絲不動。
“奉孝兄!”荀皓在岸上,將頭探向水面,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祖父曾言,鎖是三連環,需同時轉動機關!”他努力回憶著,將機關的大致構造描述給郭嘉,那是荀家特有的機巧鎖,外人根本無法知曉。
郭嘉領悟,他浮出水面,將荀皓的描述轉述給另外兩名水性最好的護衛。三人對視一眼,再次潛入冰冷的河水。
水下,三人合力,按照荀皓的指點,在黑暗中摸索著鐵柵欄上的機關。
冰冷的水流沖刷著他們的身體,沉重的鐵索纏繞在手上,讓他們的動作變得異常艱難。
“咔!”
一聲輕響,在水下顯得格外清晰。鐵柵欄應聲而開,一股混合著淤泥和腐爛氣息的水流,從暗渠中涌出。
“入口打開了!”郭嘉浮出水面,大口喘息,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難掩興奮。
他命令護衛先將荀皓護送進去,自已則留在最后斷后。
荀皓被護衛扶著,小心翼翼地進入暗渠。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本就虛弱的身體,感到一陣不適。
暗渠內部漆黑無光,僅容一人彎腰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