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誰啊？”
巧慧走在了前面，“嫂子，是我。”
姚素梅看見一行幾個人，神情淡淡，“你們怎么來了？”
“來看看大爺大娘，小寶也想你了。”
小寶從爸爸懷里掙下來，跑向了姚素梅，“麻麻，麻麻。”
姚素梅把小寶抱了起來，“你跟著奶奶不挺好嗎？你來干什么？”
小寶摟著姚素梅的脖子，“向麻麻。”
都站在院子里也不是個事，巧慧把東西遞給了老嫲嫲，“大娘，外面挺冷的，咱進屋說話行嗎？”
姚素梅抱著小寶往屋里面走，“進屋吧。”
姚素梅的娘家只有三間屋，放飯桌的那屋更小，炕上還躺著一個人。
“誰來了？”他問。
“爹，小寶來了。”
這是姚素梅的爹。
“他們來干什么？”
炕上的人起來了，巧慧都差點要笑了，姚素梅的爹頭發有點長，有兩撮頭發與眾不同，翹起來了。
巧慧說道：“大爺，你身體還好吧？”
“我不認識你。”
“我是小寶的姑姑。”
“噢，坐下吧。”
沒有人招待，巧慧就自己拿了三個板凳，讓哥哥和秦時坐下。
“大爺，嫂子來住了好幾天了，大寶小寶也想的慌，在家老是哭，還是讓嫂子跟我們回去吧。”
“照我看你們是活該，不好好對她，處處防著她，那會怎么不想想孩子想媽了？不對她好，還想讓她給你們推對拉磨，哪有這樣的好事？”
看來，這家人是一脈相傳啊。
“大爺，你讓嫂子說一下，我娘家雖說不是有錢的人家，讓嫂子吃過苦嗎？拿嫂子不當人看了嗎？還是我哥對她拳打腳踢不是東西了？”
巧慧就這么看著姚素梅，你最好講良心。
“是沒拳打腳踢過，但他有外心，掙了錢不上交。”
“就這三天掙個十塊八塊的，嫂子就看上了？就放在哥哥的手里，能怎么著？還能飛了不成？你讓一個大男人手里沒有一分錢，這樣子好嗎？”
姚素梅，“不都是男人掙錢，女人管錢嗎？他不上交，我就不回去。”
還威脅上了。
葉洪成憋著火氣，他終于忍無可忍的說了出來，“你這說的是什么話！你拍拍你的心窩子說話，你對你前頭那兩個，和對我這兩個，是一樣的待遇嗎？
有好吃的先緊著他們，別忘了，那是我妺妹送的東西，我的孩子比那兩個小！
你嫁過來這些年，哪回不是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現在倒好，還拿這個來要挾我，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了，每月工資上交四十，剩下的不歸你管了！”
葉洪成臉色鐵青，胸脯劇烈起伏著，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連小寶也被嚇得緊緊摟住了姚素梅的脖子，不敢出聲。
“混賬！你跟誰耍橫呢？”姚父氣的拍了桌子，“我跟素梅是一個意見，工資全部上交，至于你說的大寶小寶，我不信，哪個不是她的孩子？”
姚素梅也不承認，“我是對兩位大的好，因為他們沒有爹，只有我這一個媽了。但我對大寶小寶也不差，沒短了他們吃喝，巧慧送來的東西，也沒指名道姓不讓兩個大的吃，他們怎么就吃不得了？
我還是那句話，想讓我回去很簡單，你把錢上交，我立馬就回去。”
葉洪成憋著火氣，他大步走到姚素梅面前，指著她的鼻子，聲音顫抖著吼道：“你這是在威脅我嗎？你以為你是誰？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錢是我掙的，我有資格留下點，輪不到你來管！”
說著，他一把奪過姚素梅懷里的小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留下滿屋的驚愕和小寶的哭喊聲。
巧慧追了出來，“哥，你別犯糊涂，咱今天來是干什么的？”
“愛回不回，沒有她我拉把不了兩個孩子嗎？無非讓咱媽辛苦點，為了她兒子孫子，她也愿意辛苦。”
“哥，你別沖動……”
突然從門外走進來兩個男人，氣勢洶洶地就沖著葉洪成過來了，一個人去掐葉洪成的脖子，另一個人去踹葉洪成的大腿。
巧慧見情況不對，就沖了上來，先接小寶，“你們這是干什么？無法無天了是吧？”
只聽一聲悶啍，想踹人的那個男人倒在了地上，而要掐脖子的男人卻被反掐了脖子。
不過，葉洪成還是被踹了一下，騰騰騰后退了幾步。
老嫲嫲從大門口沖過來了，老頭從屋里沖出來了，連姚素梅都奔著她哥哥去了。
姚素梅怒斥著秦時，“你憑什么打人？”
葉洪成把褲腿一卷，“你問問他們，憑什么打我？知道的是大舅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條狗，二話不說，上來就咬。
一個個的，別給臉不要臉，初二那天到屋里偷錢，我放過你們了，還想怎么著？是不是想進去蹲兩天？”
姚素梅看著兩個哥哥，“你們從家里拿錢了？我不是讓你們光拿衣服嗎？”
老嫲嫲拍了閨女一巴掌，“你怎么說話的？你哥哥還不是為了你？”
“那錢呢？錢去哪兒了？”
兩個哥哥躲躲閃閃的，“沒有錢，是他們胡說八道的，專門騙你這個傻子。”
虧不能白吃啊。
兄弟倆使了一個眼色，老嫲嫲秒懂，屁股坐在了地上，“真是欺負人了，我女婿帶著人打到家里來了，一群豺狼虎豹啊……”
村里人都是毗鄰而居，說的夸張一點，誰家放了個屁都能聽見。
老嫲嫲的哭喊聲瞬間劃破了村莊的寧靜，像是一陣刺耳的哨子，吹得家家戶戶頭疼。
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有的穿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面糊；有的扛著锨頭，剛鏟了狗屎回來；還有的抱著孩子，孩子的鼻涕落九天。
大點的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后，探頭探腦，眼神中既有驚恐又有興奮。
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姚家門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老嫲嫲干癟的嘴唇哆嗦著，渾濁的淚水順著皺紋流淌，雙手拍打著地面，塵土飛揚，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就算是竇娥來了，也得屈居在后。村民們圍成了一個半圓，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數個為什么？
“老嫂子，為了啥事嘛？”
“我女婿有了外心，掙錢不交給我閨女，兩個人打架，她兩個哥哥心疼妹妹，就把妹妹叫回來了……結果這個殺千刀的，領著一群豺狼虎豹，來把他兩個大舅哥打了……”
葉洪成辯解，“都看看我的腿，到底是誰打誰？兩個打一個，這還是大舅哥嗎？就是一群狼！”
忽然有人說道：“支書來了，有事找支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