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罷了!”
黎月華笑過后,語調再無留戀,她抬頭看向高臺之上,她鎖鏈加身,那一眼里含著葉璃看不懂的情緒。
“你贏了。”
說完這句話之后,黎月華一字一頓,“不過,我也不會輸。”
說完這句話,她突然抬起了手。
接下來,她身體發出一種奇異的光芒,她的靈脈寸寸折斷。
意識到她要做什么,清羽真人低吼一聲,“月華!”
他想要上前阻止,可下一秒,以黎月華為中心,光芒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她的靈體寸寸崩裂,化作無數細碎的光斑,飄散在空中。
與此同時,她的肉身也無法承受這股自爆的力量,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眨眼間,整個刑場上都是鋪天蓋地的血霧,尸骨無存。
空落的鎖鏈“咣當”一聲落地,緊接著響起的是幾道聲嘶力竭的喊聲。
“月華!”
“……”
-
葉璃同樣驚愕,黎月華竟然是這樣死的,還死的這般慘烈。
隨著血霧越來越淡,她的腳重新踩在了實地上。
方才的陣法已經成了一片廢墟,不只是陣法,整個天命堂都是塵土飛揚。
隱隱傳來嘈雜聲。
“宋長老!您,您把天命堂都毀了,這要是傳出去,您還怎么做外門長老呀!”
蘇櫻兒的聲音震驚中還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要不是這個宋長老一直胡攪蠻纏,她怎么會出此下策,還被師尊逐出蓮花門!
宋長老也沒想到幾個雷珠威力這么大,竟然把整個天命堂都炸平了,可她絕對不會在他們面前表現出弱態,強硬道,“我是為了救我門下弟子!”
“可師姐不是您門下弟子呀,師姐奪舍姜梨乃是破壞宗規的罪人,您非要一意孤行,為了這等人毀掉天命堂,這下連帶您也成罪人了。”
聽到蘇櫻兒用罪人來形容葉璃,清羽真人眉心微動,莫名有種不適。可若他反駁,豈不是連他自己都錯了,便沒有開口,任由蘇櫻兒質問宋長老。
宋長老看著底下濃霧滾滾,面露遲疑。
她炸開陣法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若是姜梨真的沒有被奪舍,就算是受傷,也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還是說,姜梨真被奪舍了?
如果真是這樣,宋長老為毀掉天門宗圣物的罪名可就是板上釘釘了。
雖然她不后悔,但是多少有些糟心。
在三人對峙的時候,旁邊響起莫寒年厲聲呵斥,“三師兄!你要干什么!”
視線里,溫堯不管不顧的沖向深坑,“我要去找阿璃!我要把她帶回來!”
莫寒年死死拉住他,“夠了!葉璃死了!”
激動過后,他的尾音帶著幾分哽咽,“她已經,死了……”
最后兩個字說出來,方才還混亂的天命堂瞬間寂靜一片。
每個人眼前都浮現起葉璃掉下去的神情。
她的眼神是那么冷靜,像是對一切早有預料。
預料到他們,不會救她,就跟當日,她發出求救符時一樣……
她早已,對他們失望了。
無聲的沉寂中帶著濃濃的愧疚悲傷。
就在眾人沉浸在那后知后覺的痛苦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誰說我死了。”
眾人面上齊齊朝著塵霧望過去,灰塵散去,露出內里的女子。
“阿璃?!”
溫堯激動無比,瞬間沖過去,雙手握著她的手臂一處處看過去。
發現她沒有受什么傷,他喜極而泣,“阿璃,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背后,莫寒年站在原地沒有動,他的面上從茫然到震驚,指著她,“你,你居然不是葉璃。”
溫堯還處于那種狂喜中,面帶怒容,“這就是阿璃,你為什么說這不是阿璃?莫寒年,你是不想阿璃能夠死里逃生,不想阿璃回來嗎!”
莫寒年一時間也無法接受,但是理智讓他咬著牙解釋,“你難道忘了,她進的是什么陣法了么!她進的是靈鑒幻影陣!如果她真的是奪舍的,那她在剛進去的那一瞬間就會被烈火吞噬,她現在能出來,說明她沒有奪舍葉璃,她根本就……不是葉璃!”
喊完最后幾個字,莫寒年也失去了力氣。那種感覺像是他失去了支撐他的一切,又恍然發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得到。
一句話叫溫堯從方才的狂喜中清醒過來,臉上的驚喜僵硬在臉上,他緩緩放開了方才因為激動抓著她手臂的手。
搖著頭,“你不是阿璃?這怎么可能,你明明,明明那么像阿璃,你明明知道那么多事情,你怎么會不是阿璃?”
一旁的清羽真人雖然沒有開口,可從他那一眼不錯凝著葉璃的目光來看,他有同樣的疑問。
眼看他們一個個緊張盯著自己的樣子,葉璃只覺得無比滑稽,每次都是這樣,在舍棄她時毫不留情,之后又做出一副后悔的模樣。
事實上,哪怕他們之中的任何人有那么一點點的在意她,她都不會掉下去。
幾道目光中,葉璃拂了拂身上的灰,好巧不巧,恰好是方才溫堯抓著她的位置。
這看在眾人眼里,好似在說,他們的觸碰關心,比灰塵更臟的讓她無法忍受。
蘇櫻兒是最先站出來的,得知姜梨不是葉璃,她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既然她不是,那她應該就不用受罰了。
所以她又重新找回了那種嬌怯怯的聲音,“既然姜梨姐姐你不是師姐,那你為什么要刻意說那么多有關師姐的事情啊,這不是故意在讓我們誤會嗎……”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卻讓在場幾人都聽的清清楚楚。
話音剛落,方才還沉浸在悵然若失中的莫寒年眼神瞬間清明。
“櫻兒說的不錯,我們這么多人都覺得你是師姐,你一定是存心誤導我們才說出那些引人誤會的事情!說,你是何居心!”
葉璃嗤笑一聲,“你們問我怎么知道葉璃那么多事情的,我倒是也想問問你們,我知道的多嗎?到底是我知道的太多,還是你們對自己朝夕相處的同門了解的太少?”
葉璃環顧幾人,“譬如,她每天幾天起床,她愛吃什么,她喜歡什么顏色,她習慣用什么法器,這些才是真正親人該知道的事情吧,你們有人知道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