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侍衛隔著殿門,低聲道:“王爺,皇上吩咐王爺盡快將南蜀眾人迎入京中。”
攝政王煩躁地蹙了蹙眉。
根本就不舍得放開懷里的香軟,可思及自己這樣不留一句話,就拋下了南蜀眾人,倘若那些人以此為借口,憤然回蜀,只怕會對大齊不利。
老婆孩子重要,江山社稷也很重要。
身在其位,必守其職。
這是他與生俱來的職責。
攝政王又抱了陸晚音一會兒,看著她睡著的可愛樣子,終究不舍得將人喚醒。
悄無聲息就離開了咸陽宮。
等人前腳一走,陸晚音后腳就驚醒了。
下意識低喚了聲“王爺”。
可殿里光線昏暗,只有角落里的一盞油燈,還發著微弱的光芒。
“夫人。”小宮女被驚醒了,打了個哈欠起了身,端起油燈往床邊靠近,輕聲問,“夫人有何吩咐?”
陸晚音搖了搖頭,一陣悵然若失。
方才她睡得迷迷糊糊時,明明感覺到攝政王就在她身邊,可怎么一醒來,人就不見了?
“方才有沒有什么人來過?”她輕輕地問。
小宮女搖了搖頭,道:“沒有人來過啊,奴婢一直在房里守著,保管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夫人放心好了。”
“……”
“夫人是不是做噩夢了?太醫說了,孕中多思多想也是常有的事,夫人放寬心些,奴婢這就去夫人端安神茶來。”
陸晚音沒再說話,靜靜臥在床上,合上了眼眸。
應該是她的錯覺吧。
難不成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往旁邊的被褥上摸了摸,觸手一片殘余的溫熱。
陸晚音的眼睛驀然睜開了,眼神也亮了起來。
紅艷艷的唇瓣蠕動著,無聲地吐出一句:“攝政王。”
與此同時。
南蜀的隊伍正在官道旁的一家驛館里暫且歇腳。
外面下著傾盆大雨,山路泥濘翻漿,極為難行。
九公主很是厭惡陰雨天氣,下馬車時,跪在地上當墩子的侍衛沒跪穩,險些摔著她,氣得九公主一聲令下,讓人把那侍衛拖下去砍斷了雙腿,慘叫聲響徹在烏云密布的雨夜。
九公主嫌棄驛館簡陋,嬌俏的小臉上滿是煩躁和不悅,看著侍女們笨手笨腳地跪地擦拭地板,還不小心打翻了水桶,臟水潑了一地,就氣不打一處來,冷冷訓斥,“沒用!真是沒用!通通都是廢物!連地板都擦不好,長手有什么用?來人,把這賤婢拖下去砍手!”
“公主饒命,公主饒命啊!奴婢不是存心的,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侍女發出慘絕人寰的叫聲,嚇得面色跟紙一樣慘白。
“九妹何必如此大動肝火?”
五皇子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踏進房門落座,還笑呵呵地為妹妹斟茶,“來,喝口水消消氣。”
“皇兄!那個衛慈光拋下我們獨自離開了,你怎么還這樣氣定神閑的?”
九公主怒道,才不要喝小地方的茶水呢,她嫌這里臟,一把拂開桌上的茶杯,擰著手帕,咬牙切齒道,“我不過就是逗一逗他,換裝成侍女伺候他沐浴更衣,這是他幾世修來的福氣,居然敢如此無視本公主,實在是氣煞我也!”
五皇子笑道:“好了,九妹。何必因為一個男人就氣成這般模樣?”
“他可不是一般的男人!”九公主滿眼怨毒又哀怨,“他可是這世間最英武,最俊美的男人!”
“不過皮囊而已,算不得什么。只要你愿意,以你的身份和父皇對你的寵愛,想找什么樣的駙馬不行?非得他衛慈光不可了?”
五皇子倒是不贊同妹妹的眼光,還道,“你性格剛烈,又任性,須得找一個溫文爾雅的男兒,處處哄著你,寵著你才是。那衛慈光常年征戰沙場,不過就是個劊子手,懂什么憐香惜玉?你若真嫁他,將來少不得要受氣。”
“哼,我就喜歡他不喜歡我的樣子!他若是像從前那些男人一樣,狗似的粘著我,處處阿諛奉承,我反而討厭!”九公主冷笑道,還昂了昂下巴,滿臉嬌縱,“再說了,他豈敢給我委屈受?我可是南蜀的公主!”
五皇子搖了搖頭,低頭飲了口茶。
頓了頓,他放下茶杯,仰頭道:“可是九妹,據為兄派出的暗探打聽所知,那位大名鼎鼎的攝政王,似乎早就有了心上人呢。”
“什么?竟有此事?那個女人是誰?什么身份?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跟我比起來如何?”九公主大驚失色,連忙追問,不等皇兄開口,就狠狠咬牙道,“我說呢,這天底下的男人哪有不偷腥的,原來是早就有了心上人!”
“到底是誰?看我不弄死她!”
五皇子臉色一變,沉聲道:“九妹,慎言。這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倒也罷了,可若是在旁人面前亂說,保不齊會為你惹來殺身之禍啊。”
“我可是南蜀的公主!父皇母后還有哥哥們都最愛我,誰敢殺我?”
九公主的眼里滿是陰毒,“衛慈光是我的,誰敢跟我搶,我就讓誰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