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淵別開臉,默然不語。
楚綿綿見他不肯替自己求情,又轉向大長老。
一邊磕頭一邊央求:“師尊,徒兒知錯了,求您寬恕徒兒這一回吧!”
大長老眸色微沉,嘆氣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你心術不正,又心志不堅,是無法在這條路上走遠的。”
“這么說,你們是都不肯替我求情了?你們一個個都說要嚴懲我,到底是因為我勾結魔族,還是因為我得罪過沐黎茵?”
楚綿綿語帶嘲諷,夙淵失望地望著她:“事到如今,你不知悔改就罷了,居然還這么想?我真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因為我,讓沐黎茵傷心失望,遠離你?夙淵,你不過是個劍靈罷了。沐黎茵她傻,才會把你當個寶貝似的供著。”
“你也不想想,沒有她,你算什么?你自己不知道珍惜,還想怪到我頭上?現在后悔了,又想求得她的原諒?你這樣的人,又能比我好多少?”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楚綿綿也就沒有顧忌了。
之前,夙淵是劍靈的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即使在城主府時,夙淵暴露了本體,也只有幾個內門弟子在私下談論。
此時當眾爆出來,瞬間引起了轟動。
其中最震驚,心情最復雜的就屬陸彤了。
如果夙淵只是后悔,那她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她怎么就瞎了眼,被豬油蒙了心,會去把楚綿綿那樣的人當成朋友?
對她掏心掏肺,恨不得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事事替她出頭,總想著沖在前頭保護她。
真是傻透了!
沐黎茵說楚綿綿是水蛭,但她卻覺得楚綿綿比水蛭要可怕的多。
這樣的現實,實在讓她接受不了。
“哇”的一聲就撲到陸璋懷里哭了起來。
沐屹覺得因為楚綿綿耗費了太多時間,當即宣布道:“把楚綿綿押到引雷臺,受雷刑二十,逐出師門!”
“不!宗主,您不能把我逐出師門!”
楚綿綿知道,一旦被逐出赤陽宗,那就再也不會有宗門敢收留她了。
那她就真的毀了。
夙淵也沒想到懲罰會這么重,真要是讓她承受二十記雷罰,那她的一身修為就廢了。一個廢人,被逐出師門恐怕就是個死。
眼見楚綿綿被拖走受刑,夙淵上前下跪道:“宗主,楚綿綿雖有罪,但夙淵也有責任。夙淵自求為她受過,代她受十記雷罰!”
“哼,虧你還知道自己也有錯?若不是茵茵一直替你說話,護著你,本尊早就……罷了,既然你愿意代她受罰,那就去吧。”
沐屹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女兒的神色,生怕惹得女兒不高興。
見女兒沒有阻止,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沐黎茵知道爹爹在小心什么,無奈道:“爹,女兒說過,已經不在意他了。怎么,您不相信?”
“相信,相信。”沐屹連連點頭,討好地笑了笑。
沐黎茵道:“爹,我想去觀刑。”
“去吧。”
沐屹沒有阻攔,大手一揮就準了。
引雷臺上。
偌大的一塊原形石臺,布滿了繁復的符紋。
周圍插著三十六枚符旗,將整個引雷臺圍住,布下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法陣內的半空中,雷聲陣陣,紫電來回盤桓。
當楚綿綿被押上引雷臺,法陣開啟,雷電便順著鎖住她的玄鐵鏈降落,一道一道打在了她的身上。
“啊!”楚綿綿疼得慘叫。
一時間,慘叫聲不斷,一聲比一聲凄慘。
待到十記雷罰后,就有人上去拔掉了一枚符旗,雷罰停止。
楚綿綿衣衫襤褸,像塊破布一樣倒在了地上。
渾身焦黑。
沐黎茵望著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片刻后,兩名弟子把昏迷的楚綿綿拖下了引雷臺。
沐黎茵上前道:“先別把她扔出去,等她醒了,我有話跟她說。”
話落,她就看向了跪在引雷臺上的夙淵。
但只匆匆一眼,她就準備離開。
夙淵叫住她道:“茵茵,我之前跟你說和好,是真心的。現在我自請受罰,你能不能忘記過去的那些不愉快,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沐黎茵冷笑。
夙淵點頭:“以后,我會盡全力對你好的。我是你的劍靈,我們又有本命契約,我……我會盡到劍靈的本分,好好保護你!”
“你先做到再說吧。”
沐黎茵了解夙淵,他這個人一旦認準什么,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否則上一世他也不會走到那樣的高度。
可她不想在這件事上和他糾纏,干脆給了他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夙淵卻以為她答應了,勾起一抹笑,對負責行刑的弟子道:“開始吧。”
隨著雷罰降下,夙淵并沒有像楚綿綿那樣大喊大叫。
他死死地隱忍著,忍得眼睛里布滿了血絲,額角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十記雷罰后,他也被去了半條命,但仍強忍著痛苦站了起來。
一步一步自己走下了引雷臺。
在他回到廣場后,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看起來十分駭人。
有弟子好心給他療傷的丹藥,他都拒絕了。
因為這是他展示的誠意。
半晌后。
被扔在宗門大門口的楚綿綿幽幽地醒了過來。
一睜開眼睛,就見沐黎茵正站在她面前。
眼底閃過一抹怨毒,她虛弱地道:“沐黎茵,你是來看我笑話的?”
“是啊,來看看落水狗。順便,把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收走。把你身上的弟子服脫了,芥子袋交上來。”
“你……難道我還不夠慘嗎?你一定要我死,才甘心嗎?”
楚綿綿恨極了。
沐黎茵道:“以你犯下的罪,還罪不至死。你放心,我不會殺你,也不會廢了你,因為會臟了我的手。但你此生,也別想再進入任何一個宗門。”
拿走芥子袋,一把火燒了楚綿綿身上的弟子服,她轉身回了宗門。
楚綿綿一無所有,干脆閉上眼等死。
她傷得太重了,丹藥和靈石又都被收走,毫無去處,根本就活不下去。
沐黎茵是沒有動手殺她,卻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正當這時,一陣腳步聲接近。
以為是沐黎茵又回來了,楚綿綿睜開眼,就見夙淵走了過來。
她擰眉:“你來做什么?來看我有多慘嗎?還是要替沐黎茵動手?是想殺我,還是廢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