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間靜悄悄的。
祝秦蒼的靈魂飄在半空,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神迷茫,好像還沒有從渾噩中完全清醒過來。
他低頭看向了趙牧。
此時的趙牧沒有偽裝,就是肉身真實的樣子。
“你是誰?”
祝秦蒼臉上泛起疑惑。
他的記憶還沒有完全復蘇,但眼前這個人的樣子,卻讓他感覺似曾相識,好像在久遠的歲月之前見過。
“怎么,故人相見,不認識了?”
趙牧微笑道:“若是當年,我在你面前該以宗門晚輩自居的,只可惜我早已退出了紫微道門。”
“紫微道門?”
熟悉的名字擊中心門,祝秦蒼的表情猛然愣住了。
下一刻,海量的記憶自靈魂深處涌來,讓祝秦蒼想起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你是……玄誠子,你不是早就亡故了么?”
祝秦蒼震驚地看著趙牧:“當年你失蹤之后,貧道、長空師兄、蚩惑,還有整個紫微道門上下,都曾找尋過你。”
“只可惜我們找遍南域,也始終沒能找到你的蹤跡,于是最后只能認為你已經死了。”
“沒想到你不僅沒死,如今居然還證道了人間神靈?”
“如果長空師兄知道你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的!”
他雖然靈魂剛剛修復,還沒有恢復多少修為,但畢竟也是一道仙魂,所以輕易就看穿了趙牧的修為。
趙牧笑道:“長空真人早已知道我還活著,當年他性命垂危,我還曾助他轉修神道。”
“只不過我不想泄露身份,所以才請他隱瞞,沒有告訴你們。”
“其實這數十萬年來,我們曾不止一次見過,你看看還認得我么?”
話音未落,趙牧的樣子忽然化為了一個玄衣道人。
“這是……萬欲道人?”
祝秦蒼滿臉不可思議:“你是說,當年曾加入我紫微道門,后來橫壓南域,再后來晉升主宰,成為紫虛大陸絕頂高手之一的萬欲道人,居然是你?”
“不僅萬欲道人是我,還有一個人也是我。”
趙牧笑道,樣子再次變化,頓時變成了大道宗的六長老洪燁。
“洪燁?”
祝秦蒼更震驚了:“怎么可能,洪燁居然也是你,從什么時候開始的,難道是當年前往無垢城之前?”
“不!”
趙牧搖了搖頭:“早在你任職大道城監察使沒多久后,我就已經奪舍洪燁,隱藏在了你左右。”
“當年與你前往厚土秘境的是我,接任大道宗宗主之位的是我,在無垢城被你看穿的也是我。”
“說起來,我到現在也沒有完全弄明白,當年在無垢城的時候,你究竟是怎么看穿我的?”
“我明明已經在你身邊隱藏了近萬年,始終不曾暴露身份,為什么偏偏你去了一趟懸仙城以后,就能看穿我了?”
“你在懸仙城里,經歷了什么?”
祝秦蒼苦笑:“如果早知道洪燁是你,當初我是絕對不會明晃晃拆穿你的,更不會驚動謫仙。”
“你猜得沒錯,當時我之所以能看穿你,的確與懸仙城有關。”
“你是知道的,我證道人間神靈修煉的是死之大道,而在那懸仙城里,我曾沾染了一些世界本源。”
“后來在謫仙的幫助下,我結合死之大道跟世界本源,開創出了一個新的神通,名為生死慧眼。”
“這生死慧眼有一個能力是辨別生死,任何東西只要站在我面前,無論其如何隱藏自身,我都能輕易看穿他的生死。”
“當時在無垢城里,我就是通過生死慧眼,看出洪燁的肉身已死,所以才判斷他被奪舍了。”
“可我實在是沒有想到,奪舍洪燁的居然是你。”
這個解釋,倒是跟趙牧先前的猜測,并沒有太大出入。
趙牧早就猜測,祝秦蒼當初之所以能看穿他,應該是跟洪燁本身有關。
如今祝秦蒼的話,印證了這一點。
趙牧沉吟問道:“能不能跟我說說,懸仙城里面有什么特別的?”
祝秦蒼苦笑:“我若說懸仙城里沒什么特別的,你可相信?”
“不信。”趙牧直言道。
“是啊,別說你不相信了,其實我自已也不信。”
祝秦蒼搖了搖頭:“可我說的是實話,懸仙城里的確跟世間的其他城池,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不同。”
“或者應該說,懸仙城的確隱藏著很多秘密,但我卻沒本事看破那些秘密,謫仙把它們隱藏得很好。”
“當時你可是人間神靈,就連你也看不破嗎?”趙牧微微皺眉。
“不行,看不破。”
祝秦蒼搖頭道;“當時在我的眼中,懸仙城就是一座普通的城池,我走遍每一個角落,也沒有發現任何的奧秘。”
“就連沾染世界本源,也是后來謫仙告訴我的,否則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已什么時候沾染了這種東西。”
趙牧有些失望。
他本以為從祝秦蒼這里,能獲取更多關于懸仙城的秘密,卻沒想到連人間神靈,都看不破那座城池。
不過也對,懸仙城畢竟是一件仙器,若謫仙有意遮掩,當時還是人間神靈的祝秦蒼,又怎么可能看破究竟?
若是成仙之后,祝秦蒼再入懸仙城,應該就能看出些什么了。
只可惜祝秦蒼成仙以后,就立刻被謫仙帶入了彼岸。
趙牧輕輕搖頭:“罷了,懸仙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我們先說別的事。”
“能不能告訴我,你跟謫仙進入彼岸世界以后,究竟發生了什么?”
“你為什么會死,謫仙對你做了什么?”
“哎!”
祝秦蒼嘆息道:“我本以為謫仙培養我成仙,是真的信重我,所以當時我沒有太多懷疑,就跟著他進入了彼岸。”
“可不想進去之后,我就被他禁錮了,任憑我如何掙扎,都根本無法擺脫他的禁錮。”
“再之后,我就被獻祭了。”
“獻祭?”趙牧詫異。
“沒錯,就是獻祭。”
祝秦蒼點了點頭:“謫仙培養苦奴成仙,就是為了獻祭大羅仙,探查仙界的情況。”
“因為在靈光凡界,只有大羅仙體內才有仙力,也只有足夠的仙力,才能撥開混沌溝通仙界,讓謫仙窺探一眼那方世界。”
“謫仙說他一直想要返回仙界,卻因為不知道仙界目前的情況,所以不敢輕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