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不對啊。”
沈夢的心跳也慢慢快了起來。
她之前帶著手環來做手術的時候，門可羅雀，不僅有門禁，中間還有個全封閉的安檢過渡區。
當時巨大的前廳里冷冷清清，只有兩個面無表情的前臺，兩個巡邏的安保，還有前來迎接她的杜秘書。
感覺整座樓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
可眼前這座 1:1復刻出來的天宮大廈，卻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沈夢并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好奇地選擇了現實世界過渡區的那個小空間。
現在它是完全密閉的狀態，繞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門”的存在，借著有“穿透”的能力，她徑直走了過去，穿墻的感受很奇怪，中間那一小段的視野是完全黑暗的。
只不過有一瞬間，她感覺麻酥酥的，好像是觸碰到了電線或者信號線。
毫無收獲，定睛看了眼有些發麻的雙手，小跑著跟上了在前面的楊天昊。
他背著雙肩包，在天宮大廈一樓轉得腳不沾地。
滿眼都是步履匆匆的白領，有的抱著一摞文件小跑，有的對著對講機扯著嗓子喊，還有的邊趕路邊敲電腦，個個忙得腳打后腦勺，連抬頭瞅他一眼的功夫都沒有。
他一邊走一邊掃著四周，嘴里還碎碎念，像是跟身邊的沈夢搭話：“看見沒看見沒？這分明就是個大雜燴CBD，跟現實里那冷冰冰的破地方，半毛錢關系都沒有。”
轉了一圈，一樓的咖啡廳、便利店一應俱全，指示牌都擦得锃亮。
他湊到電梯旁的樓層指示圖前，手指點著屏幕挨個看，眉頭越皺越緊。
一層是接待廳，二層和三層沒標注，四層是個動漫制作的傳媒公司，五到十層是智能硬件公司，十一到二十層直接被一家新能源科技公司包了，往上還有人工智能，生物科技，全是五花八門的高科技公司，連個跟“系統”沾邊的標識都沒有。
“擦，這玩意兒咋下手啊？”楊天昊搓著后腦勺，急得原地轉了半圈。
下意識就想張嘴喊沈夢，跟她商量商量下一步往哪走，“沈夢你說咱......”
話剛出口，他就頓住了，摸了摸鼻尖，臉上露出點訕訕的神色。
他忘了，他根本看不見沈夢，也聽不見她說話，哪怕知道她就跟在自已身邊，也只能對著空氣說話。
那一刻，他忽然就有點理解沈夢的無助了。
明明身邊有個人，明明想分享，想商量，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摸不著。
他又往四周掃了一眼，看見路過的人依舊行色匆匆，沒人注意到他對著空氣發呆，也沒人表現出半點異常，心里稍稍松了口氣。
還好，沈夢的“小透明”狀態沒影響到其他人，這要是大家都淡忘沈夢的存在，那可真就完犢子了。
就在他站在指示圖前，無從下手的時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瞳孔瞬間收縮。
只見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姑娘，正匆忙地從天宮大廈內部走了出來。
是艾瑩！
她的左臂貼著厚厚的紗布，從肩膀一直纏到手腕，胳膊擺動起來極其不協調，幅度很小，每動一下，眉頭就皺一下，臉色也有些發白，看著像是疼得厲害，腳步卻依舊匆匆，像是在趕什么急事。
楊天昊下意識地往前湊了兩步，目光死死鎖在艾瑩的胳膊上：“我靠，她咋在這兒？？”
難道......現實世界里的身體狀態，會跟著一起帶進這個虛擬系統里？
這個念頭瞬間竄進他的腦子里，讓他渾身一僵。
楊天昊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壓低身形，貼著大廳的大理石立柱往后縮了縮，目光死死盯住艾瑩，腳步自認為輕得像貓一樣跟了上去。
沈夢在旁邊一臉無語的看著他，很想告訴他“小心”得太明顯了，人來人往中，看不出艾瑩有什么問題，但是絕對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有鬼”....
楊天昊并不知道沈夢的想法，依舊沉浸在自已的節奏里，他不敢直接上前喊，這系統處處是 bug，他不清楚艾瑩是真的進來了，還是系統生成的NPC，萬一打草驚蛇，目前唯一的線索可能就斷了。
他一邊跟，一邊還不忘對著身側空氣輕聲念叨，聲音壓得很低，只夠身側的人聽見。
“我先跟著她，不驚動她，你幫我盯著四周，看有沒有異常動靜，有情況隨時......”
他頓了半秒，沒繼續說“隨時告訴我”，只是自嘲似的輕嘖一聲，腳步更快了些。
艾瑩走得急，左臂幾乎不敢用力，每走一段就疼得蹙一下眉，拐進大廈一側的安全通道樓梯間。
楊天昊停在轉角口，偷摸地四處觀望，感覺心臟突突直跳，都要蹦出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摸了摸背包里的筆記本電腦，確認還在，然后貼著墻根，一點點挪向樓梯口。
“我進去看看。”
說完，他輕輕推開一條門縫，悄無聲息地鉆了進去。
沈夢望著隔壁的設備間，猶豫片刻，也“穿”了過去。
楊天昊剛貼著門縫鉆進樓梯間，就聽見上方傳來壓抑的輕嘶聲，是艾瑩疼得忍不住了。
樓梯間又窄又暗，聲控燈半天不亮，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映著臺階。
氛圍和外面簡直天差地別。
他放輕腳步往上挪，每一步都踩在臺階邊緣，不敢發出半點摩擦聲。
拐過一層，終于看見艾瑩背靠著二樓的消防通道，正用沒受傷的右手用力按著左臂紗布，邊緣已經滲出血色。
她咬著下唇，額頭上全是冷汗，呼吸又急又淺，顯然疼得厲害。
他剛要再湊近一點，忽然聽見樓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男人的低聲交談，語氣很急。
“那個護士呢？她怎么突然出現在檔案室了？”
“沒有監控看到她進去，出來的時候顯示權限異常。”
兩句話的時間，兩人的腳步聲就近了。
艾瑩渾身一僵，立刻撐著墻想站直，可左臂一用力，疼得她眼前一黑，差點栽下去。
楊天昊幾乎是本能反應，兩步跑了過去，伸手一把扣住艾瑩的手腕，就著慣性沖進二樓，然后把艾瑩死死按在門后的死角，另一只手飛快捂住她的嘴。
艾瑩掙扎著要喊，卻被他壓得動彈不得。
楊天昊其實已經嚇麻了，他自已都不相信這是他能做出來的事兒。
“我...我們見過...”他磕磕巴巴地說出幾個字，就聽見外面的腳步聲近了，急忙閉上嘴。
他能感覺到她身子一僵，隨即慢慢放松了一點，可渾身還在發抖。
艾瑩輕輕地點點頭，示意他可以松開手。
腳步聲此刻離他們只有一門之隔。
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