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紅的自曝身份,不光讓我猝不及防,就連旁邊正著急講述她底細的光哥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娘們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的挑釁都快溢出來了,明擺著就是故意把球踢到我腳跟前。
是篤定我不敢去找錢坤對峙?還是吃準了我和光哥之間的情分,架不住她三言兩語的挑撥?
她這話聽著輕飄飄的,跟沒帶半點分量似的,可落到我耳朵里,卻恍如一顆炸雷。
她說的是真是假,姑且先放一邊。
我現在最想不通的是,光哥為啥要遮遮掩掩?
我們是一塊從泥坑里爬出來的兄弟,肝膽相照都很難形容我的關系。
“龍,你相信我,我剛才說的句句都是實話!”
光哥很快也意識到了問題,慌忙沖我擺手,那只抓著我胳膊的手,因為用力,指節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
“哥,我中午喝沒少喝,這會有點暈了,咱晚點再聊吧。”
我強忍著心里那股子快要爆開的煩躁,硬是擠出一抹苦笑。
不是我不想信他,是苗紅剛才那番話,就像一根倒刺,扎進了我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龍騰公司能有今天,我樊龍能有現在的位置,靠的就是兄弟之間的信任,可要是連最親近的兄弟都開始藏著掖著,那還有個屁的意思?
“龍,咱這么長時間關系了,你真信不過我嗎?”
光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差點把我骨頭捏碎。
接著,他扭頭沖著苗紅怒吼:“你他媽什么意思?故意挑撥我們兄弟關系?”
“光哥,你們的關系還需要我挑撥嗎?”
苗紅不光半點不怕,反而抱著胳膊,輕飄飄地反問了一句。
她那雙明媚的眼里,寫滿嘲諷,掃過我和光哥的時候,跟看兩個跳梁小丑似的:“現在的龍騰公司,誰還記得有個樊龍?誰又知道你樊龍算哪根蔥?”
“去你媽的!”
光哥徹底被激怒了,松開我的胳膊,拔腿就朝苗紅沖了過去。
他魁梧的身子,在狹窄的步梯間里帶著一股子風,看架勢是真想一巴掌把苗紅扇飛。
“怎么?氣急敗壞了?敢做不敢當了?”
苗紅依舊沒有任何畏懼,反而將小臉仰得高高的:“光哥,你敢當著樊龍的面,把你和錢坤私底下做的那些勾當,全都抖摟出來嗎?你敢說現在公司每一筆生意,他們的賺到手的每分錢沒有鯤鵬集團的影子么?敢不敢?”
“呼..”
光哥立時間陷入沉默。
“踏!!踏踏!”
劍拔弩張的關頭,雜亂的腳步聲從樓梯口涌了上來。
天津范、老畢、二盼和一大群兄弟全都跑了過來,一個個咋咋呼呼的,不少人手里還拎著酒瓶和椅子,他們估計以為我們是和誰打起來了。
“給我他媽閃開!”
光哥正一肚子火沒處發,看到天津范帶頭擠上來,當場就紅了眼:“要不是給特么你擦屁股,老子至于現在自證清白嗎?”
“哥,我...我闖啥婁子了?”
天津范被光哥吼得一哆嗦,往后縮了縮脖子。
此刻他眼中懵圈的表情,一點不像是裝出來的。
我沒吭聲,只是扭頭看看一臉委屈的天津范,又看看怒火中燒的光哥,再看看站在一旁沒事人似的苗紅,只感覺自已的腦袋嗡嗡作響,都快要炸開了。
真的假的?究竟誰在說謊?
一個個問題,像亂麻似的纏繞我的腦子,越理越亂。
“臭婊砸!”
光哥咬牙切齒的手指苗紅。
“哥,說話就說話,別罵街啊。”
天津范皺眉打斷。
“我罵她跟你有雞毛關系?”
光哥一肘子懟在天津范胸口。
“你怎么對我都行,但是罵苗紅就不成。”
天津范踉蹌的后退半步,揉搓幾下胸口:“全公司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我暗戀苗紅!”
天津范這話一出,我再次特么傻眼了。
剛才光哥還唾沫橫飛的說,是天津范膽大包天,侵犯了苗紅,這才被對方抓住把柄。
怎么眨巴眼的功夫,就變成了暗戀?
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我叼起根煙點燃,猛嘬幾口煙嘴,竭力壓下了心里那股子快要噴出的怒火。
繚繞的白霧從我鼻孔里噴出來,模糊了視線,和他們所有人的臉。
不行!我必須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步梯間里的空氣,已經緊張得快要凝固了。
光哥臉上的怒火,瞬間僵住了:“你他媽放屁!當初明明是你狗日的色迷心竅,在怎么就成暗戀了?敢做不敢當是不是?”
“我沒有!”
天津范梗子反駁:“我就是喜歡苗紅,從第一眼看見她就喜歡!我承認我是想追她,可我什么時候對她動手動腳了?光哥,你這話可不能亂說!”
苗紅站在一旁,冷眼笑看這場鬧劇,猛不丁又把目光投向我,眼神里的挑釁,半點沒減。
就在這混亂無比的時候,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響起。
安瀾從人群后面擠了進來,手里捏著那塊苗紅剛剛送的名牌腕表,語氣平靜到沒有丁點波瀾:“苗總,表很漂亮,我也很喜歡。”
苗紅挑了挑眉,沒說話。
“但我的喜好,是建立在龍騰公司的利益之下。”
安瀾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帶著一絲堅定:“我沒和您共過事,沒辦法用一句話證明或者詆毀您是好是壞,但我可以把話說得很明白,我的喜好,隨樊龍而定!他認可的人,我愿意交往;反之,抱歉...”
沒等苗紅說什么,安瀾直接將那塊腕表塞回苗紅手里,隨后毫不猶豫的轉身,站到了我的旁邊,宛如一桿標槍。
“還有我的。”
緊跟著,初夏也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沒多余的廢話,直接把她那塊表也遞回過去,然后一言不發地站到我的另一邊,和安瀾一左一右,就像兩尊護法。
倆姑娘的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立時間把步梯間里的氣氛扭轉了過來。
“操!”
二盼吐一口唾沫,把手里的酒瓶往地上一墩,滿臉不屑的掃過那些還在猶豫觀望的人,徑直走到我身后,扯開嗓子吼道:“一群嘰霸大老爺們,還他媽抵不過倆女的!呸!我不管什么真的假的,誰在背后搞鬼,我只認一個理,我大哥認的,我就認!他讓滾的,必須滾!”
“龍騰是我哥的龍騰,這一點,到他媽什么時候都變不了!”
老畢悶聲悶氣把椅子往肩上一扛,也走到了我身后。
緊接著,牛奮、趙勇超幾人,也陸陸續續地站了過來。
不遠處的徐七千、林夕、李敘武、李敘文幾人,對視了一眼。
李敘文往前站了一步,攤了攤手:“雖然話難聽,但確實是事實!我們幾個,不站隊龍騰,一句話我們是跟龍哥混的!龍哥指哪兒,我們打哪兒!至于別的,全他媽白扯!”
話音落下,他們幾人也走了過來,站到了我身后。
“龍啊,光啊,市里有場會我得馬上去了,就不跟你們多摻和了。”
冉文秀清了清嗓子,隨即轉身:“不過,我的工號牌是龍騰公司009!”
一瞬間,我身后就站滿了人。
我看著身邊的安瀾和初夏,看著身后這群兄弟,他們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懷疑,只有滿滿的信任和支持。
暖流如溫泉般,緩緩在我的心底涌動,瞬間就沖散剛才那股子煩躁和憋屈。
我掐滅了手里的煙,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碾。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光哥,掃過天津范,最后落在苗紅的臉上。
“在場的各位全是我樊龍拿命交出來的兄弟,真相沒搞清楚之前我不樂意質疑你們任何一個,不管你們誰跟錢坤關系更密切,幫我通知他,我今晚上想跟他見一面。”
沉默幾秒,我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