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常穎和孫淼都知道。
蓯蓉這么說,顧然是想要讓司機把話傳給蘇何。
有些事情,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
就好像今天晚上那個張定說的話,真的要找茬,還是能找出來的。
如今才開放多久?
蘇何就賺了那么多錢。
他可不像是常穎和孫淼家里,還不是那么明顯。
不過蘇何也有一個好處,他是第一個個體戶,有這個名義在頭頂掛著。
只要蘇何不做出格的事情,就不用太擔心。
這一點,蘇何一直做的很好。
常穎想到了自己家里的事情,沉默了一會。
兩人就分開了。
回到家,常穎的爸爸和兄長都在,好像正在談論些什么。
“單位上采購的數量不少,不過要求也很高。”
“南面那邊……”
這些話,平時常穎聽了,也不會在意。
她并沒有在家里的那個廠里做事,所以也不想操心。
但今日,蓯奶奶的話,讓常穎覺得有些奇怪。
“爸,哥,我回來了。”
常穎的話,讓那幾人停頓了一下,不過也沒有停頓多久。
接下來,又開始繼續說下去。
一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他們就在這客廳里說了。
重要的事情,比如之前要包這個廠子,就是在書房里秘密的說的。
一些事情,是不能傳出去的。
傳出去,有很多麻煩。
不過今日,常穎似乎并不想直接回房,而是說了一句:“今天我回來的時候,蓯奶奶和我們說了很多話。”
蓯蓉?
常穎的爸爸常振回過頭,有些奇怪:“她說了什么?”
蓯蓉沒有擔任什么職位,但要說蓯蓉什么都不知道,那也不可能。
盛老爺子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退下來,也沒有人走茶涼。
蓯蓉的幫助是很大的。
這是一個真正的賢內助。
蓯盛老爺子起家開始,就從未拖過后腿。
常穎就把蓯蓉說過的話都給轉述了一遍。
常超皺眉:“這個事情,不就是在敲打那個平民小子么?和咱們有什么關系?”
他話音剛落,就被常振敲了個栗子。
“爸,你打我做什么?”
常振無語搖頭:“我之前還以為你有長進呢。最近管廠子,倒是像那么回事。
可是,今天才知道,你遠不如你妹妹。”
常超自然是不服氣的,常振看他這樣,又給了他一個栗子,道:“你是不服氣?我來給你說,那蓯蓉老太太是個等閑人嗎?
她要敲打自己的孫女婿……
“還沒定下來呢。”
“你閉嘴!定沒定下來,都和你沒有關系。
咱們家穎兒已經確定要嫁入到盛家。
那盛家的女兒就不可能嫁過來,你死了那條心。
而且,那老太太豈會隨便說話?
人家要訓話自己的孫女婿,關起門來,隨便說幾句都可以。
為何要說給穎兒聽?”
越是說下去,常振越覺得自己說的對。
他有些狐疑的看著常超說道:“你還有什么沒告訴我的?
趕緊都說了。”
常超也有些不解,但思前想后,都不覺得自己哪里做錯了。
一旁的二哥常和突然說道:“對了,父親。
之前盛家大哥的單位,要下單鞋子和被褥的時候,大哥提了一句,要漲三分之一的價。”
一瞬間,場面就安靜了下來。
常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自家老頭打了一頓。
“爸,你干什么?”
常穎捂著額頭,這都什么事啊。
常穎現在也確定了,蓯奶奶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這話不好明言,而且常家聽不聽也是一回事。
但蓯奶奶肯定是要提點的。
自己這大哥,真是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常振也是頭疼:“原本以為你有長進,現在覺得,你真是蠢到家了。”
常超也有些奇怪:“我不就是做了一個正常的決定么?她蓯奶奶為何要有意見?現在是市場經濟了,我提價不是很正常么?”
正常嗎?
如果是普通訂單,那自然是正常的。
可他們的廠子,是從專營戰部的訂單,到轉向民間產業的轉型廠子。
而且這個訂單,盛家大哥那單位,也不是一定要給他們家的。
這些,都是人情來的。
常振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常穎,道:“往后,蓯奶奶那邊,你還得多走動啊。
還有那盛家的二哥,什么時候提婚事呢?”
常穎有些無語,不過對自家的事情,她也是用心的。
她雖然不在廠里做事,但也分了一份股份。
上層圈子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常穎嫁入盛家,盛家的這點人脈關系,不也就照顧了常家嗎?
常振又道:“明天你就去和那邊說,咱們的價錢還是和之前的一樣。”
“為什么?”
“為什么?你這生意還想不想做了?何況,數量要的多,你還漲價,你腦袋里是不是進水了?”
常穎家的事情,孫家也有類似的。
不過孫家自己也有所察覺,及時的在改正了。
但他們對于蓯奶奶的提醒,也還是感恩的。
就是這個盛家大哥兒,一直待在戰部不回來。
什么時候,才能完婚呢?
這邊,盛家祖孫回來后,蓯奶奶就上樓去休息了。
盛文喬留下,對盛玉秋道:“你也別往心里去,奶奶今天說的話,不全是給蘇何的。
我也知道,蘇何是個有分寸的。
送的東西,雖然珍貴,但都是他自己的。
況且,他也沒有利用咱們盛家的人脈做什么事情。
這些話啊,是給你大嫂和二嫂聽的。”
盛玉秋其實原本也沒往心里去。
她知道今天奶奶破天荒的說了那些話,甚至奶奶今天愿意和她一起去參加九鼎食肆會員晚宴。
都是有目的的。
要不然,她老人家也上了年紀,大晚上的,去參加那個晚會?
就算是奶奶喜歡吃點心,也不會特意去一趟的。
聽三哥的話,原來似乎給大嫂和二嫂的。
“給我說說唄,還有大哥那邊,到底什么時候成婚啊?”
“咦?小妹這么問,是覺得哥哥們不結婚,影響到你了?”
“討厭啦。”
……
魔都這邊,蘇何也接到了司機轉述過來的話。
陸淵聽得有些云里霧里的,只覺得這盛家的門風還真好。
為未來孫女婿送點東西,還要這么計較。
蘇何卻是轉念一想,就問了一起去的人里面都是誰。
然后又讓人去查了一下這常穎和孫淼的家庭,以及她們家表面上有什么營生,以及一些材料。
實際上,想要在四九城生存下來。
需要做的努力還是很多的。
一些信息,蘇何也是讓人早就收集了的。
當然,就是一些明面上的信息。
太過深入的信息,他也不敢查。
如果,他不想進去踩縫紉機的話。
放下電話,蘇何心知肚明,這個話,絕對不是對自己說的。
至少,不會是專門只針對自己的。
蘇何做事,還是比較嚴謹的。
既然知道盛玉秋的家庭是什么情況,自然不會隨便送什么太昂貴的禮物。
平常就是送一些自家飯店內做的點心,雖然價格也蠻貴的,但對于蘇何來說也好,對盛家來說,都不算出格。
這酒倒是挺貴的,就算是在內地的價格,也不便宜。
但蘇何也不是一直送。
且這東西也比較好,對身體有好處。
送給長輩,其他人,倒是也說不出什么來。
所以雖然還沒有查到具體的消息,但蘇何基本確定,這話,多半還是對那兩位嫂子說的。
果然,第二天下午,就有資料送過來。
實際上,魔都這邊也有不少人,對四九城那邊的情況也有所了解。
著重要說的,就是周庭鈺了。
這個做掮客生意的,對于帝都還有魔都這兩處的勢力,還都有不淺的了解。
蘇何之前想了想,最后還是打了個電話,向他詢問了一下。
沒多久,周庭鈺就讓人給了這么一份資料過來。
蘇何稍微翻了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而且周庭鈺還特別提了幾件事情。
蘇何看著里面常家居然還承包了一家廠子。
至于這家廠子之前其實也沒虧本,就是準備軍轉民。
開放了以后,大家看重的,也就是經濟發展了。
就比如說九鼎集團的外匯,就很被看重。
這幾天,那位朱先生都提過這些。
而他和李思思家里的交易,也涉及到了這些外匯。
所以,才會被看重。
蘇何點點頭:“不用多管了。這些事情,咱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是了。”
蘇何一點也不放在心上。
他又沒打算用盛家的人脈,自己只需要不被別人欺負,占便宜就可以了。
他的見識,還有優勢,本來就比別人要強大。
放下心來,蘇何就帶著人到處跑一跑。
除了圈地之外,還有庭鄉酒店的改造了。
這個過程,大概需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
看起來,應該在年前,或者是過年的那段時間完成。
蘇何估摸著,到時候自己肯定是不在的。
“計劃,就按照我們剛剛商量的來了。”
蘇何對汪琴說道:“不過,過年的時候,不能讓你回去,還是有點……”
這九鼎集團的發展太快了,汪琴已經連續兩年都沒有回家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特別是管理層,必須要留下來,應付可能會發生的意外。
反倒是那些普通的員工,只要安排好了工作,有足夠的人手留下來。
卻可以回家過年。
汪琴擺擺手:“不必在意了,這年頭,賺錢也不容易啊。而且正好是公司發展的高峰期,我又處于這個職位上。賺錢多,自然也就要有所放棄。”
這就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了。
哪里有賺錢又多,還輕松,不用干活的事?
嗯,四九城方曉東那樣的事情,能依靠家里人,拿到批條的,就不一樣了。
汪琴總結了一下,收起報告:“蘇總不用這樣,到時候,多給我們留守的人,發個紅包就是了。”
她開了個玩笑。
蘇何卻很鄭重的點頭:“那是,所有留守的人,肯定是有紅包拿的。
到時候,按照今年集團的盈利,會拿出百分之一來給大家發紅包。
沒有留守的人,也有一個基本的紅包。”
年底雙薪什么的,這是基本的。
但也不是不能多給點。
蘇何決定拿出百分之一來,這已經很多了。
汪琴一聽,有些意外,又覺得很符合蘇何做事的性格。
既然蘇何主動提起了數字,那就不勉強。
“那我就替所有員工謝謝蘇總了。”
本來應該稱呼老板的,但蘇何覺得老板這個詞,不太好聽。
正好現在興起了叫某某總。
那就直接喊總好了。
蘇何本來也是集團公司的總裁,倒也沒錯。
第三日,周庭鈺帶著人終于是到了。
“這一路上,還真是累。”
現在的出行條件,確實不太好。
沒有飛機不說,這東西,好像也確實不是那么安全。
火車的速度就太慢了。
哪像是后世,飛機的速度很快。
加上還有動車和高鐵,全國各地,想去的話,基本當天都能到。
而且這個時候的火車,上面的條件也不太好。
至少吃這方面,是真的很難。
坐船的話,就太慢了。
而且還有暈船的人。
蘇何安慰了幾句:“辛苦了大家,這一次回去后,在差旅費上,都有體現。”
說多少錢,就有些粗俗了。
但又不能不提。
直接說一句,會有體現。
大家都很開心。
給人做事,別說什么別提錢,要講情懷。
情懷個屁啊,沒錢,去吃沙子么?
適當的經濟激勵,是很有必要的。
周庭鈺帶隊到達的消息,很快就傳播出去了。
大家都知道了,九鼎集團旗下,有一個珠江的分公司,帶了一堆珠江人過來。
這個時候的珠江,地位有些特殊。
至少,珠江幣,那還是外匯呢。
李思思也得到了消息:“這蘇何,讓珠江那邊派人過來,不會真的打算轉換公司性質吧?”
李思思等人背后的資本,并未第一時間就進入到兔子國。
自然是有所擔心的。
畢竟這剛開放呢。
進來的,也是有限的資本,不會把所有的資本,都投入進來。
相對來說,都是一個比較小的數字。
而原本蘇何就是兔子國本地的資本,卻想要轉換成為珠江的資本。
這個決定,讓李思思有些捉摸不透。
“難道就不怕嗎?”
大院,朱先生也是剛得到了消息。
“珠江的團隊到達?看起來,收購的談判也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