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管是哪一種，現在談這些，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杰克認同。
“也是。”
空氣靜默了一瞬。
杰克忽然橫跨一步，把門口位置讓了出來。
“我們這些人變不變，變成什么樣，意義不大，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做的。”
語氣聽上去跟剛才的閑聊沒有多大變化，金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整個人戒備起來，警惕地盯著他。
杰克笑了聲。
“你不是我的對手，乖乖聽話吧。”
金絲毫不敢放松。
“……杰克先生，你想讓我做什么？”
說話的同時，他慢慢往后退，借著移動調整了身體的方向，造出一個杰克的視線死角，手不動聲色地探進口袋，碰觸到手機。
杰克道：
“你已經聽到了，把‘我從奧克蘭莊園回來’這句話，轉達給江以寧。”
“很簡單，你可以幫幫我嗎？”
金皺眉，不明白這句話到底有什么含義，為什么要堅持現在傳達給江以寧。
不過——
他提醒：
“杰克先生，我和你一樣，都在研究室外面。”
兩個人都在外面，甚至可以說，他的條件還不如杰克。
畢竟，杰克在江以寧眼里，是霍華德先生的人，而他，則是里斯先生的人。
根本不存在可比性。
另外，自從袖扣那回后，江以寧就沒再正眼看過他，全然把他當作空氣。
他不認為，他能把江以寧喊出來。
杰克明白他的意思，聳了聳肩：
“不一樣，你應該沒少盯那小子吧？”
那小子，里面就一個男的，當然是指斯通了。
意思是讓他從斯通身上下手，把話傳給江以寧。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金最后點頭。
“我試試。”
試試不是問題，只要斯通不蠢，別傻傻跑來找死，不管他試多少次，都是無用功。
兩人易位。
金站到門鈴前，而杰克則退出了監控的范圍。
一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金放下手，退回之前的位置，站在杰克身邊。
“杰克先生，我說過，我和你一樣。”
杰克沒有應話，低頭看了眼左手的腕表。
已經晚上七點多。
他放下左手，而右手卻探向自己的腰后。
夾克因為動作而扯動，后腰的衣擺上扯，露出了皮帶和……一塊黑色的管塊物件。
金眼皮猛跳，低喝出聲。
“杰克先生，這里是‘神邸’！”
這話沒能阻止杰克的動作，他把別在腰后的槍從槍套中拔了出來。
杰克笑問：
“所以呢？你要阻止我嗎？”
金啞口無言，頓了幾秒，往旁邊邁了一大步。
“不。”
杰克點頭。
“那你最好現在就離開。”
金幾乎沒有猶豫，立即轉身離開。
“啊，對了。”
剛走出三四步，身后杰克忽然喊住他。
“你剛才有通知了人吧？他們什么時候到？”
金眸底劃過一抹驚訝。
并不驚訝他發現了，而是驚訝他發現了，當時卻沒有阻止，還當作沒看見。
“如果速度快，大概還需要幾分鐘左右吧，我并不確定。”
他只是對外發了信息，沒有確認手機里有沒有回復，所以，不知道他發信息的對象會不會過來。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我通知了里斯先生，和……霍華德先生的管家。”
通知里斯先生是他的義務，而通知霍華德先生的管家……是他唯一能找到，能告知杰克的主人的渠道。
杰克“嗯”了聲。
“你走吧。”
金看了他一眼，隨即，轉身快步往電梯的方向走。
等拐過彎后，他才放慢腳步，拿出口袋的手機。
劃開屏幕，上面只有一條未讀消息。
里斯發過來的，二十分鐘前。
【不用插手，隨便他。】
金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條信息是里斯先生不會過來的意思。
按照里斯先生的性格來判斷，沒有直接聯系，他顯然已經知道這邊的情況，并且默許了這邊可以發生事情。
杰克是霍華德先生派出的人，卻被里斯先生允許行動。
不管怎么樣，這邊的情況已經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后傳來一陣接連的刺耳槍聲。
大概有七聲，或者八聲。
如果沒有猜錯，是清空了一只槍匣。
吸了口氣，他依然邁開步伐朝電梯走去。
電梯在運行中，從下到上，顯示屏上的數字越來越接近他所在的樓層。
金站定，沒有走過去摁按鈕，目光落在不斷跳動變化的數字上。
“叮”一聲，電梯停住，門緩緩打開。
門打開的瞬間，金從縫隙間已經看到里面擠著好幾個人頭。
足以判斷，陣仗不小。
接下來也如他所料，隨著電梯門打開得越多，就越能看清里面的情況。
至少七八個穿著迷彩服的傭兵從電梯里走出來。
好些是他熟悉的面孔。
同為霍華德集團的傭兵出身，認得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為首的，卻是一個身穿休閑服的年輕男人。
金靠到旁邊，打算讓這些人先走。
那年輕男人也發現他，頓住腳步，朝他看來。
“金？”
金沒見過他，但能猜到一些。
“你好。”
“杰克——”
年輕男人剛開了口，遠處忽然傳來連續的“砰砰砰”三聲。
對于M國人來說，這種聲音一點也不陌生。
是幾乎天天都能聽到一兩次的槍聲罷了。
年輕男人臉色一變，也不再注意金，沖著那幾個傭兵打了個手勢。
傭兵動作迅速，拔了槍就往槍聲方向沖過去。
原本沒有人的樓層，不知道從哪里忽然冒出不少身影。
不過，那些身影只是門窗后或暗處隱隱晃動，并沒有人出現在走廊里。
電梯門緩緩合上。
金依然站在電梯間里。
有人躲在安全通道的門后，沖著金小聲喊了幾聲。
“喂？喂！”
金抬頭。
那人見他看過來，立即小聲發問：
“發生什么事了？剛才那是槍聲吧？！江以寧出事了？”
一開口就往江以寧身上猜，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誰讓這層里四個研究室，唯有江以寧所在的研究室最受關注，只能是她那邊會發生事情。
那人身后又有聲音傳來：
“他是江以寧研究室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