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小聲喊道：
“我也見過他幾次，每次都跟在江以寧身后，好像是保鏢？”
“江以寧不在這里啊？就他一個人！”
“喂喂喂，江以寧不會是被槍殺了嗎？誰干的？伊芙琳·布朗嗎？”
“伊芙琳·布朗是誰？姓布朗，是夏娃之一？她干嘛要殺江以寧？”
“你在研究室多久沒出來了？！江以寧手上這個項目，就是在跟她搶！你說她為什么要殺江以寧！”
“哦哦哦……我是忘記了……”
“不可能是她！能帶槍進來的人，就那么幾個好吧！我都已經猜到是誰動的手了。”
“剛才至少響了十幾聲吧？人都變成篩子了……”
“別小瞧‘神邸’的防御好吧！十幾槍，破防都未必——”
眾人正說著，又是一陣接連不斷的“砰砰”聲，似乎好還夾雜了痛呼聲。
議論聲響瞬停，安全通道被關死，連縫隙都不留一點。
整個環境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一連串聲音不知道響了多久，可能兩分鐘，又可能有五分鐘。
就在人的神經繃到極限，呼吸憋到極限之際，這陣可怕的聲響終于停了。
又等了半分鐘，安全通道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打開。
人影再次晃動起來，聲音重新回到人間。
“這次……能破防了嗎？”
“能，我剛才試著數了，至少五六百槍，至少！”
“真可怕，我來‘神邸’快十年，第一次在這里聽到槍聲，而且還這么激烈。”
“這要是沒死人，絕對是神跡。”
“嘶……約翰那家伙終于還是動手了？”
安全通道里不知道擠了多少人，卻沒有一個人敢邁出來一步，全擠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地議論著。
就在吃瓜群眾議論得越來越激動的時候，誰也沒發現電梯“叮”的響了一下。
門未完打開，里面先傳來一道吊兒郎當的含笑嗓音：
“可別污蔑我哦，我沒有，我是清白的，瞧，我跟你們一樣，過來看熱鬧呢。”
約翰·霍華德臉上掛著滿滿的笑意，緩緩從電梯里走了出來。
安全通道里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眨個眼，擠在門后的人便消失得干干凈凈，間或夾雜著重物滾動的聲音。
大概是有人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約翰也不跟那些人計較，目光轉到一邊金的身上。
“喲，金，你沒走啊？那跟我一起去看個熱鬧？”
金微垂腦袋。
“約翰先生有什么事想讓我去做？”
“怪不得里斯喜歡你，我也喜歡，聰明人最好打交道了。”約翰笑道，“一會兒趁亂，幫我帶斯通那家伙，到頂樓去。”
金應聲：
“好的。”
不作多問，金跟在約翰身后，往江以寧所在研究室走。
剛一走出電梯間，就立即聞到一陣濃濃的硝煙味，刺鼻得要命。
兩人卻面色如常地邁著步。
拐過彎后，不僅僅聞到味道，還能看到實質的硝煙霧在空氣中飄散。
再往前走了幾步，就聞到了隱藏在硝煙味里的血腥味。
十分鐘左右前，金才走過這條走廊。
淪為地獄，也不過是眨眼的時間。
直到看到地上躺著一個人，約翰便停住了腳步。
情況未明，隨便亂動很容易出事。
他偏頭，道：
“去看看他死了沒。”
金走上前，蹲下，動作熟練地把人翻過來，探了下動脈，又檢查了人身上的傷處。
“沒有，避開了致命位置。”
約翰“嘖”了聲。
“杰克也有愛心滿滿的時候呢。”
金站起來。
“這些人是杰克先生一手帶出來的。”
約翰不置可否。
“走吧。”
金看了他一眼，無言地跟上。
地上再出現倒下的人時，兩人也沒再做停留查看。
一路走到江以寧研究室的門前。
厚重的電子門，此時已經被打開……極不自然地打著一邊，另一邊依然還堅挺地關著。
半開的研究室里隱約傳來些說話的聲音。
急促而混亂的。
約翰站在研究室門口，側著耳傾聽著。
半晌，他笑著轉身。
“金，別忘記我的任務哦，我們分頭行動。”
說著，他的手伸進口袋里，拿出一支只有他半只手掌大小的珍袖手槍。
然后上膛，握在手里，邁開步伐走進研究室里。
金站在原處，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隱隱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他走的方向并不是實驗室，而是沖著說話聲的方向走去。
那些說話的聲音，一直是男性嗓音。
江以寧多半沒在那邊。
約翰……真的是想毀掉江以寧的數據嗎？
他到底想做什么？
還特意吩咐要帶斯通到頂樓。
不過，不管他想做什么，似乎都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只需要聽從命令。
斯通那個人，很簡單，也很好猜。
發生這種事情，他會第一時間給自己找到一個最安全的位置躲起來。
在這個研究室里待了將近一個月，什么位置能藏身，他很清楚。
金邁步，朝物料區走過去。
在造近實驗室時，他不由地停住，遲疑了片刻，腳步還是轉了個向，往實驗室方向走去。
透過玻璃墻，看見里面的那一瞬間，他愣住。
江以寧在里面。
她不僅在里面，甚至……她還在專注地盯著設備，手指不停在回來操作著。
玻璃墻上已經出現裂紋，也就是說，流彈曾經朝她的方向飛過去過。
她不可能不知道實驗室外面的情況。
不，也許她真的不知道，一心只專注著她的實驗。
沒有看見伊蕾娜·布朗和斯通那家伙。
流彈都沒能引起她的注意，他站在這里，當然不可能會引來她的回頭。
沒辦法打擾這樣的人。
金收回視線，回到了原定的路線。
繞到物料區的最深處，他一腳踹開一個鐵皮架子。
“砰”的一聲后，緊接著響起一陣急喘聲。
“別殺我！是我！我是這研究室里的研究員！別殺我！”
雜物底下，一個穿著實驗白袍的男人緊抱著腦袋，縮成一團，在里面瑟瑟發抖。
看不見臉，但這聲音就是斯通的聲音。
金一把揪著他的衣服，把人扯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