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是最佳的手藝,不信你問問我弟子。”宋文啟一指身后的端木二丫和寧力恒。
“諸位貴人,我們作證,我們家先生說的都是真的。”端木二丫上前,認真解釋道,“我們家夫子的技藝,還在不斷的改進狀態,我們生產出來的布料越來越舒適,美觀性也在不斷的提升中,這也是沒有大規模出售的主要原因。”
這些貴婦一個個震驚的不行,覺得白娘子這下子可真的是找了個好夫君。
但對于宋文啟說沒有存貨,生產困難之事明顯有些不信,他看到宋文啟自己都穿上了,就湊在一起商量了半天,然后又去為難白娘子,“你得管管你們家男人,你在外面打拼,我們給你送錢,他都不要配合你。”
“就是,我們不要太好,就要老頭樂的那種就成。”
白娘子以手扶額,一臉的生無可戀,“至于么?老頭樂那種,質量差勁很多,你們就不能等一等?”
“等不了啊,我家長輩多,整天就跟我夫君念叨,今年過節不收禮,收禮就收老頭樂。還罵我夫君不孝呢。”
“是啊,是啊,不光是長輩,我們也能看得出來,這布料做衣服穿著舒服好看呢,誰不想壓
自己身邊兒那些狐媚子一頭。”
白娘子被吵的不行了,掐著腰說道,“諸位姐姐,都別吵了,逼急了文啟,連老頭樂都沒有了。”
在場絕大多數貴婦,立刻息聲,雖然心里有些不滿,但還是給足了白娘子面子。
可也有些貴婦,地位比一般貴婦要高一些,不依不饒的討要。
宋文啟被他們吵得不行,一會兒的功夫也跟白娘子一樣生無可戀了。
“怎么會這個樣子,我只是想做好事,怎么一轉眼就成了如此搶手的產品。”
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絕對是一大堆真金白銀擺在你眼前,你卻無能為力。
李為民作為宋文啟最初起家的投資人之一,怎么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諸位,你們可別為難文啟了,他是天之驕子,是咱們玉皇鎮的巡檢,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了,你們想要上等的布料,怎么也需要給他一段時間。”
李為民笑著說道,“你們放心下訂單,后面的上等布料,我會想辦法幫他生產出來。”
宋文啟嚇得不行,連忙道,“老李,你別替我大招大攬。”
話還沒說完,便被老李推到了后面。
一群貴婦笑著說道,“還是你懂事,你放心,今年的賦稅,我讓我們家的莊子,提前繳清。”
說著,不顧宋文啟的表情,就急匆匆的留下了一大堆訂單,揚長而去。
宋文啟看著這些貴人留下的訂單,震驚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這個要一千匹布,那個要八百匹,就剛才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預售出去三萬匹布,而且連價錢都沒沒問。
最為扯淡的是,幾乎人人都留下了預付款。
村里人看著宋文啟眼前堆積的跟小山一樣的錢箱子,都傻眼了。
這世上還有這么做生意的?
李為民笑吟吟的對宋文啟說道,“你小子這一手厲害啊,用孝心牌,讓那么多人搶著買你的衣服。”
“以后再有這么好的法子,能不能帶帶我?”
“我真的只是善意,根本就沒想賺錢的事情,不然不提前準備物料和人手嗎?”宋文啟無奈道,“老李,咱搭檔那么久了,五彩山賺錢也帶著你,你怎么就這么害我。”
“人家給了錢,到時候我交不出貨來,人家不殺了我?”
“你以為我為什么來你這里?”說著一扭頭,指了指村口,就見一輛輛牛車,拉著大隊的婦人抵達。
“文啟,你得擠我一輩子好,我跟你說。”李為民對著正在下牛車的婦人們喊道,“都過來,喊爹。”
“爹!”這些婦人下車之后,齊刷刷的朝著宋文啟喊義父,將宋文啟尷尬的差點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來,但旋即又頗為感激的看向李為民,他知道,這位好友在竭盡所能的幫襯自己。
但還是小聲道,“你別胡來,這光天化日的,讓人傳出去,我不麻煩了。”
“你看看你這點膽子!”李為民笑吟吟的看著宋文啟,將一疊厚厚的契書遞給了宋文啟,“這些都是他們的身份憑證,以后就是你們老宋家的人了。”
“你去牙行買奴仆,不如先用我的義女。”
“至于外界怎么說,你不要怕,有我頂著呢。不過我這些義女,多是苦命人出身,我讓他們好好干活,你也得好好照顧他們,可別欺負人。”
說著,李為民不待宋文啟反應過來,轉身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五六十號義女道,“閨女們,平日里我待你們不薄,如今有了新的賺錢的路子,我給你們找了新爹,自然也不會虧待你們,可你們誰要是不好好做事,給我丟了人,被人家趕了出來,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看得出來,李為民平日里待這些奴仆不錯,每個人都油光水滑的。
紛紛萬福道,“爹,您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會給您丟人的。”
“文啟,你別怪李為民,是我怕你們得罪這些貴婦。”白娘子笑著解釋道,“我也沒想到,這些貴人竟然這么喜歡這些東西,只是借著詩會給你宣傳了一下。”
“詩會?”宋文啟一頭霧水,“那里的貴人會欣賞的來,咱們下里巴人的東西?”
白娘子呵呵笑道,“你是小覷了你在文壇的名聲啊,你一句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不知道引來了多少讀書人的追捧呢。”
“他們在詩會上,主動給你造勢,立刻把我新釀造的寶酒給壓了下去。”
說起詩會,白娘子滔滔不絕起來。
宋文啟瞬間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兒。
這年頭,有權有勢,有才華的男人,家里誰不是三妻四妾的。
久而久之,鐵打的身體也頂不住。
再加上,有錢人都怕死,有個頭疼腦熱的就找白娘子調理身體。
還有一點,那就是白娘子,可以量產滋補藥酒,也是她被爭相結實的原因。
文啟感慨道,“沒想到小白你,在自己的事業上,也是蒸蒸日上。”
白娘子害羞的低下了頭,“一般般啦,還不是文啟你從蝎子酒開始,對我就鼎力支持。還有雖然我在醫術上教了你很多,但是在為人上,我跟你學到了很多東西。”
“很多潛移默化的東西,讓我在人情往來上,無往不利。”
李為民也感慨道,“還有一點,那就是白姑娘,作為醫術絕倫的女大夫,可以深入閨房之中與婦人看病。”
“這些貴婦對外界充滿了好奇,白姑娘和你又經常深入鄉野,為百姓治病,知道外面的趣事比較多,久而久之,自然就處成了閨中密友。”
“你們兩個真的是相互成就,要我說,別耽誤,抓緊時間,挑個日子,成親生娃就得了。”
李為民見宋文啟不怪他了,立刻又跳出來,給宋文啟找事情。
宋文啟畢竟是他的好朋友,現在又做了巡檢,事業蒸蒸日上,沒有個女人在身邊兒幫襯著,到時候少不了各種麻煩。
白娘子也是他一直扶持的對象,若是兩個人能走到一起,肯定會感激自己這個說和之人的。
“咳咳咳,李為民,當著那么多人呢,您胡說什么,這種事情,我們兩個人私底下怎么能亂說,肯定是家中長輩做主的。”白娘子羞紅著臉說道。
“對對對,我若是想做媒人,肯定是要找白承璋啊。”李為民一聽就知道有戲。
畢竟他活了一把年紀,知道這些女子的習慣。
若是喜歡,就說但憑家中父母做主。
若是不喜,就說想要一輩子孝敬在父母身邊兒。
白娘子跟宋文啟這事兒,八九不離十。
白娘子在此地呆了一陣,便主動帶著宋云龍,去安置這些新來的義女。
而李為民則主動,要指點宋文啟巡檢的工作。
身逢亂世,朝廷意圖北遷都城,激蕩不斷,人命顯得越發不值錢。
李為民能力高下與否不說,但是眼光不差,他知道武力值不夠,一切皆休。
縣令任命宋文啟為巡檢,承擔玉皇鎮安全重任,他便時刻保持關注。
今日鄉勇和守夜人在演練,李為民來的也恰到時候。
二人走到演武場,此時鄉勇和守夜人,剛剛抓捕了一大批妄圖混進大山的逃卒,此時渾身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李為民感慨道,“國朝才建立多少錢?衛兵就已經開始活不下去,大規模逃亡。朝廷最近在各地征伐衛兵去北疆打仗,當官便使出渾身解數,對衛兵們榨油。”
“最近流竄到玉皇鎮的逃卒,已經不僅僅限于北疆,燕地、齊地、晉地到處都是,而且也邪門了,發了瘋的往大山跑。”
“我懷疑有人專門組織這些事情,所以你的武力越發的重要。”
宋文啟笑著說道,“這事兒不稀奇,之前山高皇帝遠,朝廷管不著,大家想怎么發財就怎么發財,如今朝廷要北遷,以后就沒那么自由了,一舉一動都有朝廷壓著,自然有人想要阻撓朝廷遷都的。”
李為民無奈道,“其實不僅北邊的人不想朝廷遷過來,南邊兒的貴人,也不希望都城牽走。畢竟南國人很難適應北國的環境。”
“在其位,謀其政,這遷都大事,不是我們底層人可以考量的。”宋文啟拍了拍李為民的肩膀,笑吟吟道,“咱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李為民呵呵笑道,“刀在手,路就有,走,看看你的兵。”
不遠處,姚大猛按著腰間的長刀,一臉嚴肅的聞著孫大莊以及諸多鄉勇等人,“馬東叔,現在坐鎮外面,你們可還有主心骨?可會在演練上丟了大人的威名?”
眾人呵呵笑道,“我們的主心骨從來不是馬東,而是巡檢大人。只要巡檢大人在,便是天斗能捅個窟窿出來。”
這些長工,如今都已經在山下村落戶,要么用積攢的銀錢,找宋文啟買了一些土地,要么就干脆租賃土地,做宋文啟的佃戶。
早就將宋文啟當做領袖,所以大家都覺得,只要宋文啟在,他們的天便塌不下來。
“那好,一會兒演練就要開始。”
如果馬東在場,一定會對姚大猛的表現表示震驚。
昔日這個毛頭小子,在他離開坐鎮一方之后,迅速成長,如今已經頗有幾分將領的模樣了。
大概下午一兩點鐘的時候,天氣炎熱難耐,地里的莊稼都開始打卷。
而守夜人和鄉勇組成了兩個軍陣,互相對峙。
旁邊兒不遠處,正在籌建醫學堂的大夫們,領著一群年輕的學徒,以及大量的軍醫,在一旁嚴陣以待。
如今山下村以及各村的守夜人,合并一處訓練,日常在山下村的便有三百余人的規模。
而只屬于巡檢司衙門的鄉勇,弓手,則有二百余人。
當然,這些人手,不可能全都在訓練場,他們有一部分要駐守五彩山,棲霞山,巡檢司關口,以及配合縣令封鎖山道,現在此處演練的也就不到一百五十人。
可就是這不到一百五十人,在軍陣之中,一個個氣勢高昂,生機勃勃,讓李為民看一眼,就眼珠子溜圓,忍不住贊嘆道,“這可真的是一群好兵,便是朝廷的精銳,怕是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