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疑竇叢生,但見妹妹不愿多談,也不好當(dāng)著孩子面一再追問,只是將那抹疑慮壓在了心底,聲音放緩了些:“生意有起有落,正常。”
“辭了幾個傭人也好,樂得個清靜。”
他話鋒一轉(zhuǎn),目光落在了沈小倩身上,帶著長輩的關(guān)切的意味:“小倩,舅舅上次教你的那幾招鍛體基本功,最近還在練嗎?”
“練武如逆水行舟,不進(jìn)則退。來,讓舅舅看看你有沒有偷懶?”
沈小倩心里“咯噔”一下,舅舅林剛是真正的練家子,一身外家功夫很是了得,年輕時也曾名動一方。
以前確實教過她一些強(qiáng)身健體的基礎(chǔ)拳腳,如今舅舅突然考較,她哪里會什么?
而且,沈小倩在振華武館學(xué)了三年,武道都沒有入門。簡單的說,舅舅教的那些,她早就還回去了。
沈小倩一時默默無語,身上的秦壽卻忍不住吐槽起來:
【(???)嘿嘿,沈丫頭,別慌!你現(xiàn)在可是碎磚境后期,雖然實力還不怎么行,但放在江城,那也是妥妥的小高手了!】
【你舅舅這外家功夫,看著剛猛,實則連內(nèi)息的門檻都沒摸到。你就算不會招式,光憑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速度和力氣,站著讓他打,他都未必能讓你動一下!】
過了片刻,沈小倩一口氣,走到客廳中央的空地處,擺了個舅舅以前教過的最基礎(chǔ)的起手式,略顯生澀:“舅舅,我就記得這些了,您別笑話我。”
林剛見她姿勢還算標(biāo)準(zhǔn),眼中露出一絲滿意,起身道:“無妨,基本功最重要。”
“來,用我教你的小擒拿手來拿舅舅手腕,用全力,讓舅舅看看你的勁道長進(jìn)沒有。”
說著,林剛隨意地伸出右手,手腕放松地懸在那里。在他看來,外甥女那點力氣,能讓他手腕晃一下就算不錯了。
沈小倩點點頭,回憶著舅舅教過的發(fā)力技巧,伸手扣向林剛的手腕。她怕傷到舅舅,只用了八成力。
然而,即便是八成力,在林剛感覺來,卻如同被一把鐵鉗猛地夾住,一股遠(yuǎn)超他想象的大力傳來。
讓他手腕劇痛,差點當(dāng)場失態(tài)叫出聲來!
“嗯?”
林剛臉色驟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他本能地運氣于臂,肌肉瞬間繃緊如鐵,想要震開沈小倩的手。
可沈小倩感覺到舅舅發(fā)力,下意識地手指也微微收緊。
“咔嚓……”
一聲輕微的、仿佛木柴即將斷裂的聲音從林剛的手腕處傳出!
林剛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臉上血色褪盡,看向沈小倩的目光如同見了鬼一般!
沈小倩嚇得連忙松手,驚慌道:“舅舅,您沒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剛甩著又痛又麻的手腕,心中的驚駭如同驚濤駭浪!
他這外家橫練功夫,雖不敢說刀槍不入,但等閑壯漢用棍棒敲打也難以傷他分毫!
可現(xiàn)在,竟然被自己這個看似柔柔弱弱的外甥女,用最基礎(chǔ)的小擒拿手給差點給捏碎了腕骨?
這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著沈小倩,聲音都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diào):“小倩!你你這是什么怪力?你什么時候……”
林剛猛地想起剛才感覺外甥女氣血旺盛,眼神清亮,還只當(dāng)時年輕人精神好。
現(xiàn)在看來,這分明是內(nèi)息有成,精氣神充沛到極點的表現(xiàn)啊!
可這怎么可能?
她才多大?跟誰學(xué)的,振華武館的陳鋒教練,也不過如此?
躲在褲腿里的秦壽樂得直打滾:
【哈哈哈!傻眼了吧,大個子,就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想考較咱碎磚境后期的沈丫頭?】
【這就叫一力降十會,任你招式精妙,我自一爪子捏碎!舒服!】
林婉柔也看出不對,連忙上前:“哥,你怎么了?小倩,你是不是傷到舅舅了?”
沈小倩急得都快哭了:“媽,我沒有,我就是輕輕一抓。”
林剛強(qiáng)忍著手腕的劇痛和心中的滔天巨浪,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對林婉柔擺擺手:“沒……沒事,婉柔,不怪小倩,是舅舅自己沒站穩(wěn),扭了一下。”
他重新坐下,看著一臉無辜和焦急的外甥女,眼神復(fù)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疑惑,更有一種世界觀被顛覆的茫然。
林剛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fù)心情,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道:“小倩,你告訴舅舅,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人?”
“或者,吃了什么特別的東西?”
他實在無法理解,一個普通的女大學(xué)生,如何在短短時間內(nèi)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常理!
沈小倩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透視眼?碎磚境?這哪一樣說出來,舅舅會信嗎?只怕會立刻把她送去醫(yī)院檢查腦子吧?
她只好低下頭,含糊道:“沒有啊舅舅,就是最近吃得比較多,睡得比較好,可能力氣就大了點?”
林剛:“……”
他看著外甥女那純真無邪的眼神,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背過去。
吃得比較多?睡得比較好?
這能是能吃出恐怖的力量嗎?!
他林剛闖蕩江湖幾十年,什么怪事沒見過?可今天這事,簡直是離離原上譜!
一時間,飯桌上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林剛看著沈小倩,眼神驚疑不定。
林婉柔看著哥哥和女兒,滿心疑惑。過了一會兒,她才道:“好了,吃飯吧。”
林婉柔為了這頓生日宴,親自下廚精心準(zhǔn)備了四道菜。
一道清燉蟹粉獅子頭盛在白瓷缽里,肉圓酥爛形不散,吸飽了湯汁的青菜心翠玉般襯在周邊。
一道響油鱔糊剛淋過熱油,蒜末蔥花炸得焦香,鱔絲黑亮軟糯;另有一盤碧螺蝦仁,太湖白蝦仁嫩滑彈牙,透著清淡茶香。
最中間是只肥腴鮮亮的江式醬鴨,濃油赤醬,皮色棗紅亮澤。旁邊矮幾上擱著沈小倩帶回來的奶油蛋糕,倒也顯得頗為豐盛。
林剛看著這一桌佳肴,心情稍緩,笑道:“婉柔,哥記得你以前不會炒菜。沒想到,現(xiàn)在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好!這獅子頭,這醬鴨,光是看著就饞蟲大動。”
他率先動筷,吃得酣暢淋漓。
林剛習(xí)武之人胃口本就大,加之今日心中存了事,更是化疑惑為食量,一連吃了兩碗米飯,獅子頭挾了兩只,醬鴨也撕下半邊,吃相豪邁卻并不粗魯。
然而,吃著吃著,林剛和林婉柔就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目光驚愕地投向了沈小倩。
只見沈小倩端著她那只小巧的飯碗,筷子卻運轉(zhuǎn)如飛。
那碧螺蝦仁,她一勺一勺舀著拌飯,清甜的蝦仁和著茶香米飯,幾下便見了底。
那醬鴨,她不用人讓,自己便精準(zhǔn)地拆下另一只肥美的鴨腿,又接連夾了好幾塊胸脯肉,醬汁淋漓地送入口中,吃得速度極快。
那響油鱔糊,沈小倩更是專挑其中最肥厚的鱔段,就著蒜香,吃得額角微微見汗。
就連那清淡的蟹粉獅子頭,她也用湯匙剖開,將其中混著蟹粉的肉餡與湯汁一同澆在飯上,連肉帶菜心,吃得干干凈凈。
她吃得并不粗魯,甚至可以說依舊帶著少女的斯文,但那速度和平靜從容的態(tài)度下,食物消失的效率卻高得驚人。
林婉柔看得呆了,連給哥哥夾菜都忘了。
她記得女兒以往飯量極小,一碗飯總要剩小半碗,菜也多是淺嘗輒止,像今天這般風(fēng)卷殘云的架勢,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林剛更是看得眼角直跳,他自詡胃口已是極佳,但跟眼前這外甥女一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他眼睜睜看著沈小倩添了第三碗飯,桌上的菜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尤其是那盤醬鴨,大半都進(jìn)了她的肚子。
“小倩……”
林婉柔終于忍不住,輕聲問道,“慢點吃,別噎著。你……你今天胃口怎么這么好?”
沈小倩正專注于一塊裹滿醬汁的鴨肉,聞言抬起頭,唇邊還沾著一點亮晶晶的醬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咽下口中食物才道:“不知道,就是覺得特別餓,媽做的菜太好吃了。”
說完,又舀了一勺清燉獅子頭的湯汁拌飯,吃得一臉滿足。
林剛拿著筷子,看著外甥女那依舊纖細(xì)的胳膊和腰身,又看看桌上迅速消失的菜肴。
心中那剛剛平復(fù)下去的驚濤駭浪再次翻涌起來。
力氣大得驚人,飯量也變得如此駭人?這絕不是一句“吃得好睡得好”能解釋的了!
他習(xí)武多年,深知若非體內(nèi)氣血極度旺盛,新陳代謝遠(yuǎn)超常人,絕不可能有如此食量!
躲在沈小倩褲腿里的秦壽,感知著外面的情況,六條小腿得意地抖動著:
【沒錯沒錯!就是要這么吃!碎磚境后期,煉精化氣,正是需要大量補(bǔ)充氣血精華的時候,尋常飯菜雖靈氣稀薄,但量管夠也行!】
【看把這大個子舅舅和溫柔媽媽嚇的,嘿嘿,等沈丫頭以后境界再高些,一頓吃下一頭牛也不是夢!本尊當(dāng)年可是能吞食一條蛟龍的!】
【吃吧吃吧,多吃點,力氣才大,才好給本尊找更多好吃的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