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侯為民像是豹子一樣躥到喬無悔面前,“你給我看過犧牲認定的名單,各位王儲都給我看過撫恤金的發放記錄!”
“犧牲認定名單是真的,只不過沒有公示出去,給你看完就銷毀了。撫恤金發放記錄也是真的,但是給你看完就凍結原路退回了。”
喬無悔看著侯為民顫抖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據我所知,有些地方不僅沒給撫恤金,還把那些民夫當做逃兵,問他們家里人要五十萬罰款……比如二十七,三十五兩位王子。”
這兩位王子的封地就在他的邊上,在喬無悔逐漸老去之后,就是這兩位鄰居不斷蠶食他的土地。
反正喬無悔勾結墟靈,偷襲陸崖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死罪,不如反咬一口,把這兩位鄰居拉下馬來。
“不可能,知道災變之地的人都是達官顯貴,不可能為了一點錢就做這種事。”侯為民連連搖頭,仿佛在說服自己一樣,“肯定只有你在這樣做,然后誣陷其他人。”
“罰金50萬,賣人30萬,一個人就是80萬,一百萬人就是八千億。”喬無悔冷笑,“一點錢?這是一點錢嗎?”
“八千億,為了區區八千億把一百萬戶家庭毀了?!”侯為民聲調拔高,像是幼獅的無能狂怒。
“你一個災變之地的抽成就有幾萬億,整個災變聯邦加上各個港口和航線的收入,半天就能掙八千億!你當然無所謂這八千億!”喬無悔嗤笑一聲,“但要不是旁邊有南疆,有鹿家王爵坐鎮,你的港口你的航線剛建立起來,早就被我們瓜分了!哪輪得到你掙錢?”
“全世界就你侯為民高尚?”喬無悔呸了聲,“那些傷兵在災變聯邦里工作,你不是最終受益者嗎?否則你能掙那么多錢?每年能給西疆老百姓發幾百萬億的福利?!”
侯為民聽得臉色煞白,他想辯解說自己不是有意的,自己知道被騙了,但仔細想想無論說什么都是那么蒼白無力。
萬從戎拿著衛星電話的手掌也有些發白,他默默地走向喬無悔,似乎想要再求證一次。
用人王的身份,再問一次!
“不用問他了。”陸崖開口阻斷了萬從戎的動作。
“我在災變之地的礦場看見了一個殘廢的老鄉,在東疆,他是逃兵。”陸崖停頓了一下,“他家被逼到最窮的城區,最窮的街道,誰都看不起他們。”
他描述了礦洞里半人半龍的監工,描述著礦洞里老兵退休后,飽餐一頓等死的萬人坑,陰森森的畫面聽得人骨子里發毛。
當陸崖說出那些老兵是在前線,被人聯合異族,人為制造殘疾的真相后,侯為民好像是瘋了。
侯為民癱坐在甲板上雙眼發直:“我……我往災變聯邦和海上的各種資源點運了3.6億老兵,他們都沒收到撫恤金?”
他甚至直接把數字報了出來,陸崖聽見這個數字都一愣,他原來以為這個數字只是一兩千萬,這條產業鏈,比他想象得還要宏大十幾倍!
“我特么砍死你!”侯為民撿起手杖,怒吼著朝著喬無悔瘋狂砸下。
可惜九品的他砸斷了手杖,也沒在喬無悔的頭上留下半點紅印。
萬從戎沒有阻止,他現在腦瓜子嗡嗡的,孫子涉嫌綁架陸蕓溪,孫女牽扯販賣民夫,義子們一個比一個心黑,唯一那個心地看起來還算善良的侯為民,這五十年發展經濟時犯的罪可以寫成一本刑法。
他感覺此刻自己已經老得沒有力氣說話了,他很想一劍坍縮將這個世界徹底毀滅。
“爸,這樣看起來大多數疆域都知道災變之地入口的存在,全沒跟你說。”鹿鳴鶴小聲說了句火上澆油的話。
“你們家不知道?”萬從戎瞪了鹿鳴鶴一眼,南疆緊鄰西疆,要不是南疆保護,六王子也不會發展得這樣風生水起,要說南疆不知道災變之地,他打死都不信。
但他心里還有一點理智,南疆肯定不會賣人給西疆,作為全疆域中資源最多的南疆,他們自己的民夫都不夠,不可能往外賣。
“我只知道老六在海上跟災變之地做生意,但我也不知道里面是個聯邦,更不知道那聯邦就能通向陸崖要去的拍賣場。”鹿鳴鶴尷尬地回應,“現在怎么辦,讓老六把名單供出來,我們一個個查過去,查清楚以后……”
他在考慮怎么審判,既能以儆效尤,又不動人族根基。
“殺。”萬從戎開口,只說出了一個字。
“全殺?”鹿鳴鶴渾身一顫。
這時,只見陸崖按住了萬從戎的肩膀,看向鹿鳴鶴。
萬從戎不說話了,他要讓自己冷靜一下,陸崖是司法王爵,他來制定刑罰是最合適的。
“與異族勾連致殘民夫的,殺。”
“用空白合同欺詐民夫的,蓋章者,殺;欺詐者,殺。”
“將民夫定性為逃兵的,殺。”
“背后策劃者,殺。”
“惡意得益者,殺。”
“其他涉事人員,從嚴從重處理。”
鹿鳴鶴最后看向六王子侯為民那張已經生無可戀,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臉龐。
“老六他雖然拿到了利益,但是按照他的說法,出發點其實……”鹿鳴鶴頂著萬從戎和陸崖的森然怒火,還是開口為六王子求了個情。
“我的意見是取消繼承權,驅離西疆。”陸崖說著,看向萬從戎,“然后查清楚他所說的一切是否屬實。”
“可以。”萬從戎用簡單的兩個字回應了陸崖的提議,“明天那些雜種處理完畢以后,我親自把他帶回王都關押,直到事情查清楚為止。”
侯為民沒有說話,他還怔怔地坐在那里,回想自己到底害慘了多少家庭。
而陸崖在想,這位六王子,應該還能做些其他,比當王子更有意義的事情。
“還有,陸崖忽然召集了十位王子,雖然是以稅賦有問題為借口騙他們過來。”鹿鳴鶴有些猶豫,“但是王子們沒那么好騙,一旦發現之前來西疆的王子沒有及時返回封地,肯定會察覺到異常,然后躲起來……”
“別那么樂觀。”九王子像個木樁一樣站在那里,“如果我是他們的話,一旦得知人王在追查這件事,知道遲早要死,不如起兵造反搏一搏!”
果然是將死之人,什么話都敢說。
鹿鳴鶴悄悄看了人王一眼,其實他就是這樣想的,就是怕人王發怒,沒敢直說。
人王感覺頭疼,無論是王子死罪還是孫子犯案,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大不了大義滅親。
他只怕這群王子將爵聯手造反,無論是平叛還是鎮壓,死的最多的還是無辜百姓。
“除非你們現在能想出一個辦法,快速削弱所有王子的勢力。”九王子臉上露出變態般的笑,仿佛在等著看萬從戎的笑話。
萬從戎心中煩悶,反手握劍,想一劍砍了他。
忽然,陸崖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的腦袋,等著去大街上斬首示眾吧,現在死了,便宜他了!”
萬從戎咬牙,默默收劍。
九王子好像是瘋了,他看著萬從戎的不忿與無奈,笑得更囂張。
這時,陸崖直視九王子:“你剛才說得對,要找一個辦法快速削弱所有王子的勢力,我還真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萬從戎立刻追問。
“嚇唬誰呢?”九王子不以為意,“你以為王子們都那么好騙,五十年積累,你說削弱就削弱?”
陸崖扭頭看向萬從戎:“立太子!”
三個字一出,萬從戎愣了一愣。
而九王子臉上的狂笑,慢慢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