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觀人類歷史上下八千年,泱泱眾生只有一個追求——踏碎命途,登【師】成【官】,拜【將】進【爵】。
而那上億的萬氏族人心中,還有一條更加磅礴耀眼的大路——封【王】。
這條路通向無限高處,那制高點的金色的王座輝耀九州。
但每一道光,都是無數人鮮血的暈染。
每一任王都在萬家最優秀的子孫中選出,他們既要在每一座城市證明自己的治理能力,更要證明自己敢于血戰黃沙,建功立業。
想要證明治理能力,總得開創一些項目,甚至興建一片城市。
要證明自己的鐵血,總得發起一場戰爭,無論是收復失地還是拓土開疆。
這背后,是億萬人的血,萬億人的汗,鑄成一人登上王位的天階。
其他競爭者就只能頹然離場,回到匹配自己身份地位的位置,繼續命里注定的人生。
但,那是王族子弟的待遇,他們畢竟姓萬,畢竟是兄弟姐妹。
畢竟有一個宗族祠堂與族長在那里鎮著,就算新王登基也不能對曾經的競爭者趕盡殺絕,逢年過節還要笑臉相迎地坐在一張桌上喝酒吃飯。
可現在這近四十位王子可不姓萬,甚至四十個人合起來,連一個同姓的都沒有!
如果……如果現在召集十個王子與人王見面,同時有消息傳出——人王最近也許大概八成可能maybe要定下太子。
那么這茫茫世界之上89萬億人類會怎么想?
另外三十個王子身邊的達官顯貴,還會緊緊地環抱在他們身邊嗎?
如果想要另謀出路,改換門庭的話,是不是需要一張投名狀?比如,你前任主子的致命證據?
萬從戎看著站在海風里的陸崖,想想都覺得害怕。
一個初生的王,本應該是被各勢力爭奪的,同時,也是被各勢力左右的。
但此刻他站在滄海之中攪動天下風云,面不改色心不跳,說出“立太子”三個字后,臉上的表情依舊如春風和煦。
這就是通過命途試煉,由天命篩選出第一代王者的含金量嗎?
萬從戎深吸一口氣,看向陸崖:“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陸崖看著老頭那張瘦削的臉。
“關于命途試煉。”萬從戎低語。
他太想知道了,當年這位人王自己在一個【終末】難度的命途試煉中力壓群雄,得到了560分的高分,成為王都里那場試煉的狀元,才讓氏族高看一眼。
才在儲君萬南歸出事之后,得到了一個競爭王位的小小資格。
他很想知道陸崖,直接通過試煉獲得王位,到底需要怎樣的發揮。
雖然至今沒有一個考生能說出玄石城那個考場的難度,但萬從戎知道,那個考場近十五萬人出現,只有上千人因為陸崖的提醒活著出來。
他的難度必然是在【終末】之上,那個傳說中的【神冢】。
至于陸崖到底考了多少分。
650?680?甚至說,700?
700分以上,那不可能。
只有某些【簡單】難度的考場才可能出現這個分數。
唯一一個例外,是一個【困難】難度試煉,那還是一位大官的女兒考出來的。
因為父親被人陷害慘遭抄家,她們被15歲被扔到一個邊陲小鎮,憑著前十五年的積累和最后兩年咬碎牙關的堅持,在【困難】這個理論上只能產生【師】的難度里,考到701分,逆天改命殺出一條【官】途。
這個女孩萬從戎和陸崖都認識,她叫蘇橙。
所以萬從戎一直猜測,陸崖的考試難度是【終末】之上一級,最終得分大概在690左右。
“你當時命途考試。”他終于問出這個困擾他接近一個星期的問題,“到底考了多少分?”
“750.”陸崖沒有絲毫隱藏,干凈利落地說出了一個數字。
“我能不知道考場總分是750?”萬從戎目光灼灼,“我是說,你考了多少分!”
“正因為考場總分是750.”陸崖輕輕搖頭,“我才只考了750.”
人王楞在原地,陸崖在他身邊經過,長嘆口氣:“可惜沒有比【王001】更高級的星鑄了,可惜這天道限制了我的極限啊!”
“這孫子剛才說他在【神冢】試煉中拿了750分?”萬從戎回過神來,問鹿鳴鶴。
“那個難度不是神冢。”鹿鳴鶴小聲,“我問我們鹿家那個丫頭,那考場的難度是【歸零】,是神冢之上,命途試煉真正的最高難度。”
“她說,【歸零】的意思是,如果陸崖在考場里有任何一步做錯,整個考場所有人……全部歸零!”
萬從戎僵在原地,看著陸崖的背影怔怔出神。
“爸,真的要像陸崖說的那樣,立太子?”鹿鳴鶴又問,“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么?”萬從戎回過神來,回頭看鹿鳴鶴。
“小陸畢竟年輕氣盛,要不您和其他兩位王爵,再商量商量?”鹿鳴鶴這是在幫陸崖說話,避免讓人王覺得,陸崖替他做了太多決定。
鹿鳴鶴在眾王子中情商最高,在陸崖成【王】,玉京子成【爵】的那一刻,他就開始主動交出權柄,放棄繼承權,全力輔佐玉京子成為下一任【王爵】。
同時在每一個場合,也盡全力幫助陸崖鋪路。
“商量什么?我們三個捆起來也湊不出一個600分。”萬從戎指向陸崖,“三個600分的腦子加起來,能有那個考750的好使?”
鹿鳴鶴聽了這個理論,在原地站定了很久,他終于發現陸崖最大的迷弟迷妹不是乾坤和玉京子,而是這位垂垂老矣,但依舊威震九夷的人王!
“但是……總得商量一下怎么操作吧?”鹿鳴鶴小聲,“瞞著其他三十位王子,把十個王子叫到一起立太子,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你在問我?”萬從戎指了指自己。
“不敢。”鹿鳴鶴后退一步,他現在畢竟還有個王子的身份,親耳聽見“立太子”這個決定越過紅線了,具體操作絕不能聽。
下一秒,萬從戎指向陸崖:“去問他啊!他【歸零】試煉都能考出750分,40個人還能比考場里十幾萬個人更難對付?”
鹿鳴鶴愣住,他在思考萬從戎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難道是在敲打他,讓他不要太接近陸崖?
總不見得這種大事真的讓陸崖做決定吧?
他還沒想清楚,只見萬從戎蹬蹬蹬幾步追上陸崖,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個……太子……怎么立,立誰?”
鹿鳴鶴大驚,原來真的是讓陸崖做決定啊!
陸崖輕輕摸了摸下巴:“現在,誰的實力最強?”
“老十九。”萬從戎回答。
“誰第二?”陸崖再問。
“老十一。”萬從戎沒有絲毫猶豫,說明他心中早就有第一、第二繼承的人選。
“第三呢?”陸崖看向萬從戎。
“十七、十三、三十二,三位的能力和掌握的勢力應該差不多吧。”萬從戎的回答,證明著他對第三名是誰并不關注。
也就是說,原本繼承者會在十一和十九兩位王子中出現。
“那明天早上7點,你就召十一和十九兩位王子去你的住處。”陸崖開口。
“然后讓他們進我的屋子,對外做出二選一的姿態,讓將爵們分解陣營,快速站隊是吧?”萬從戎連連點頭,“我懂了,我會安排。”
“他們不能見你。”陸崖打斷了萬從戎。
萬從戎一愣:“不見?那召他們來干什么?總不見得在屋子外面待一天吧?”
“就讓他們待一天。”陸崖微微瞇眼,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然后,召另外兩位王爵來。”
“也待一天?”萬從戎照著陸崖之前的思路往下推導。
陸崖輕嘆口氣。
“怎么了?”萬從戎看著陸崖。
“我發現六王子和您有點像。”陸崖回頭看了看依舊怔怔出神,自責不已的六王子侯為民。
“哪兒像了?”萬從戎皺眉,自己血戰黃沙百戰百勝,這老六只會做生意,兩個人根本沒有半點相像。
“一樣實誠!”陸崖嘆氣,在“實誠”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萬從戎沒聽懂。
這時陸崖伸出兩根手指。
“明天早上七點開始,十一,十九兩位王子去你門口站著。”
“兩位王爵去請十三王子和三十二王子吃飯。”
萬從戎連忙追問:“還還剩十七……”
“交給我了!”陸崖仰頭望天,“這盤棋下好了,能定千年國運。”
“下不好呢?”萬從戎有些忐忑,他想不明白陸崖要做什么。
“下不好?”陸崖回頭,表情淡然,“我陸崖,也能倒轉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