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隨手將寫好的冊子交給褚采薇，后者拿到手里，定睛一看：“《關于‘鮮味結晶’的制備構想跟實踐應用》。”
“哇。”
“這難道就是...食修之道？”
褚采薇眼睛發亮，顯得格外興奮。
司天監的術士們，鉆研的基本都是天地大道以及丹鼎之術，卻從未有過關于庖廚方面的深入研究。
今日陸澤帶著噴香的燒雞登門，而且還帶著這本對褚采薇誘惑極大的食修書，這種美食領域，恰恰是她心心念念的。
“鮮味食物來源分析。”
“物質分解跟濃縮工藝設想。”
“低溫烘干跟結晶化可能路徑。”
“穩定性跟保存測試方案。”
褚采薇看得是聚精會神。
陸澤笑道：“讓普通的食材煥發出美味來，便如同點石成金一樣，這個領域我只是恰巧踏入其中，便想要實驗一下。”
剛來到司天監，宋卿便頂著熊貓眼的兩個黑眼圈出現，打著哈欠，道：“你要的那些東西都準備妥當，跟我來吧。”
司天監，地下一層。
原本用來儲存低危險性藥材的庫房，如今被臨時改造成‘鮮味實驗室’，陸澤跟宋卿站在中央長案之前。
那只尚冒著熱氣的燒雞擺放在面前，算是成品展示，緊接著老吃家褚采薇來到燒雞之前，對著陸澤跟宋卿頷首致意。
她的神態，凝重而認真。
美食一號褚采薇，準備就緒！
陸澤拍了拍掌：“請全體起立，接下來便是見證歷史的時候，這一項劃時代的煉金科技將徹底改變大奉百姓的餐桌。”
“民以食為天。”
“接下來，請褚評委認真品鑒。”
褚采薇當即便開始品嘗美食，只見她撕下一只雞腿，送入口中，小嘴咀嚼，然后...整個人直接僵住。
那雙總是靈動活潑的大眼睛，在瞬間便瞪大，隨即微微瞇起，長長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
少女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不是害羞，更沒有被憋住，而是人在極度愉悅時、氣血上涌的自然反應。
“唔......！”
她發出一聲含糊的、滿足到極致的鼻音，甚至都顧不上說話，大快朵頤的解決著面前這些美食，除卻燒雞外，還有配套的各類餐品，兩個腮幫子活像是只松鼠。
“為什么？”
“為什么能這么鮮啊？！”
陸澤笑道：“你馬上就能知道，這股鮮意究竟是如何產生的。”
“宋兄。”
“請開始你的表演。”
眾人接下來轉戰到隔壁房間，這里堆滿各種食材：整雞、豬骨、火腿、干貝、蝦米、香菇、竹蓀以及各種肉類跟菜類。
房間內有著被宋卿抓來當助手的藍袍術士，正在苦著臉處理這些材料——拔雞毛、剔蝦線、泡干菇...
這些人動作生疏，表情茫然，他們本事研究符箓、調配藥劑的術士，如今卻像廚子一樣擺弄食材，總覺得哪里不對。
但宋卿師兄的命令，沒人敢違背。
宋卿不愧是司天監之內最有工匠精神的煉金術士，在簡單閱覽過《關于‘鮮味結晶’的制備構想跟實踐應用》后，便直接開始進行著實際操作。
整個過程很是簡單，而且沒有意外。
因為陸澤早就提前進行過提取，如今的宋卿只是重復陸澤的步驟，陸大師在旁邊親自監督，并且給出他的意見。
畢竟是食品安全，陸澤還是得親抓，否則直接將這本策劃書交給宋卿，對方指定能夠順利的將‘鮮味結晶’提取出來。
宋卿完全進入到研究狀態，并沒有外人看起來那么瘋瘋癲癲，反而極盡冷靜，不斷處理著各個步驟，進行調試跟記錄。
“每一鍋湯液的成分都要留樣，記錄渾濁度、融性跟固性占比。”宋卿甚至還嘗試用術法分析風味物質的具體結構。
陸澤默默稱贊著宋卿的求索精神。
要是在現代社會。
宋卿注定是個優秀的化學老師。
“確實有趣...禽類的鮮味靈氣醇厚溫和，而海鮮的則尖銳活躍，菌菇類的深沉綿長，放在一起，似乎有互補效應。”
宋卿一邊記錄一邊喃喃自語，完全忘卻今日實驗的目的是什么，只是全身心的沉浸在這個全新的領域當中。
熬煮、過濾、濃縮、再過濾...
在經過數個時辰反復試驗跟調整配比后，最終得到一種深褐色濃稠膏狀物，此物鮮味爆炸，但過于咸腥，且不易保存。
陸澤道：“還剩最后一步，脫去里面多余的水分跟鹽分，形成穩定結晶。”
這很簡單。
宋卿當即就利用寒冰陣以及風陣，設計出‘低溫低濕結晶裝置’，膏狀物被均勻涂抹在玉盤上，放置在陣法的正中央。
溫度控制在略高于冰點的位置，濕度極低，水分緩慢升華。
褚采薇在不遠處打著哈欠，并非是因為無聊而犯困，單純是因為剛剛吃的主食有些多，忽然間就有些暈碳。
直到陣法裝置緩緩停住。
玉盤被盛出來，上面出現著一層薄薄的、呈現出淡黃色的不規則晶體，宋卿小心翼翼刮下一點，放在口中。
瞬間。
他眼睛亮起。
鮮！
純粹而強烈的鮮！
這就仿佛是濃縮十鍋高湯的精華在舌尖化開，迅速擴散在整個口腔內，喚醒所有的味蕾：“記錄在案。”
“咸度適中、略帶一絲甘甜...”
“但，后味悠長。”
宋卿滿眼的不可思議：“這些食材的滋味靈氣完美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全新的、更活躍的晶體結構。”
“這已經能夠算是種人造靈材，雖然不可能入品階，但確實是創造出來的。”
陸澤笑呵呵的給出建議：“這東西后續可以去調整賣相，將晶體做白一些，專門賣給京城的那些達官顯貴們。”
“就說能夠補養男人的陽脈。”
“指定是能夠做到銷量爆炸。”
宋卿一臉古怪。
陸兄...可真是個商業鬼才。
鐘璃在不遠處撫著下巴，只在安靜地望著陸澤，沒有聽到陸澤說什么，褚采薇聽到耳中，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采薇。”
“你怎么啦？”
褚采薇看著師姐。
她低聲道：“離那個家伙遠一點。”
這貨，絕對不是好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