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破曉”這兩個字,陳天岳恍惚了一瞬間,捏著空酒杯說道:
“當時在甲板上,見那對鬼夫妻打罵自已女兒,我心中堵著一口氣,想起了我的女兒,當憤怒沖昏頭腦,管你鬼還是神,我照樣敢拳頭招呼,誰知……莫名其妙覺醒了‘破曉’。”
“對了……陳甜還好嗎?”
坐在靠窗位置,陽光下的江輕一愣,保持著溫和的淺笑,回應:
“挺好,她與路一鳴訂婚了,但我也好多年沒見到他們了。”
“訂婚?”陳天岳先是蹙眉,又緩緩舒展開來,“那小子,想想也不錯,重情重義,‘忘憂’的任務中,沒有拋棄我們。”
忘憂……許曜……江輕心中蒙上愁云,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宋平安咳嗽一聲,委婉表述:
“老陳,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大部分事……其實一點也不好。”
餐廳包間內,氣氛漸漸沉靜。
陳天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事,生活嘛,怎么可能一帆風順呢?快樂與美好的回憶往往占少數,所以我們才會珍惜與懷念。”
“如果天天開心,天天無憂無慮,天天美好,還珍惜個錘子。”
“來,走一個,把煩惱忘掉,咱們聊點輕松的話題。”
倒滿啤酒,三人碰了一下杯,都一口氣喝掉。
“呼……爽……”陳天岳很久沒有這樣暢飲了,笑著問,“小江,寶兒那丫頭,過的還好嗎?”
剛放下杯子,江輕嘴角一抽,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唉……陳叔,問你個事,如果你的女兒與另一個你熟悉的女孩戀愛了,甚至想結婚生子,你能接受嗎?”
“臥槽?”陳天岳瞪大眼珠子,三觀受到沖擊,“這這這……啊?”
他轉念一想,“嘶!寶兒和江薇?”
“唉……”江輕再次嘆息,笑不出來,“作為半個‘父親’和‘哥哥’,你懂我的絕望嗎?其實,我也有想過,要不撮合靜靜和江薇?可那丫頭不喜歡靜靜,認為太呆了,很無趣。”
寶兒……江薇……陳天岳莫名腦補兩人牽手逛街,甚至親吻的畫面,頓時一陣惡寒。
“這不科學。”他左思右想道,“我印象中,寶兒很正常,當年與江薇是同學,走的近,但沒有越界的行為,怎么就?”
“喂……”宋平安插話,“都什么年代了,喜歡就行,性別和年齡重要嗎?‘彼岸花’一開,今天你當老公,明天你當老婆,或者……一三六你當老公,二四五你當老婆,周天自由切換,簡直完美。”
“更何況,江薇是一尊半神,本質上,已經不能用男或女來定義她的性別……她甚至可以自已生出孩子。”
陳天岳一副“開了眼”的模樣,扭頭看向江輕。
江輕用相對平靜的語氣說道:
“確實,半神與半神之上,不出意外,壽命是無限的,性別、樣貌都不重要……越是強大的半神,越舍棄原本的姿態,去無限靠近自身能掌控的‘本源’姿態,也被統稱為‘神的姿態’。”
“比如我有三種‘神的姿態’,第一種‘太陽神鳥’,第二種‘月下神樹’,第三種‘本我’,都與人類不沾邊。”
頓了頓,江輕手指輕敲桌面:
“扯遠了,即便如此,江薇與寶兒在一起,我還是難以接受。”
陳天岳點點頭,“我也無法接受,換成我女兒,別想出門了。”
男生們聚在一起,聊的話題都挺無聊的,這件事扯一扯,那件事扯一扯……
傍晚,落日的余暉傾灑大地,心思細膩的宋平安看了眼時間:
“老江,差不多了。”
喝著咖啡,吃著半塊蛋糕,與陳天岳閑聊的江輕微愣,道:
“已經六點了嗎?時間過的挺快。”
陳天岳望向窗外,良久,起身穿好黑色皮衣,“我就不去了,跟很多人不熟,聊不起來。希望下次真正意義的復活,與你們喝酒。”
“希望吧。”江輕小幅度點頭,解除了“宿命”。
包間內,宋平安踱步落地窗,面對落日的余輝,江輕收拾好心情后,先一步離開。
他來到樓下,紅色跑車旁邊站著一名男子。
楚歌抬手打了一聲招呼,“江輕。”
等江輕走近,他一板一眼道,“程嘟嘟的事,我很抱歉,她拿刀不是想威脅你,單純……”
“你變了。”江輕突地打斷對方的話,“你清楚我的性格,我不會計較程嘟嘟對我的態度,你也沒必要畏懼我。”
“我依舊是我。”
楚歌斜了眼靠在商場大門旁的宋平安,咬了咬牙,道:
“經歷這次任務后,我確實對你產生了畏懼,因為……許曜、程野他們死了,可我在你眼里看不見一絲悲傷。”
“不是我變了,是你變了……我不敢越界,我與宋平安不同,他沒有老婆和孩子,與你從最初一起走到現在,你們關系很好。我萬一說了什么話,你不愛聽,給我一巴掌拍死,我老婆和孩子怎么辦?”
“程嘟嘟怎么辦?”
“你們在成長,我也一樣,但我成長的不是實力,是心態與責任感……如今,我有一個安穩的家,真的……我不想繼續冒險了。”
“第二十四次任務是我最后一次幫你,我知道未來很短暫,所以更珍惜每一天,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遺憾的是,我無法看著孩子長大,我的孩子也會死在末日里。”
聽了這些話,江輕胸口一悶,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壓抑與悲傷。
他不想參加今晚的聚會了,他害怕所有人對他說“我們相信你”這類話。
“黑幕”、“審判”、“造物主”、“外神”……這些已經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不想當救世主,不想當什么英雄,或全人類全世界的希望。
江輕顫抖著手,撕裂虛空,徒手打穿兩界,“逃走”了。
“老江!”宋平安焦急地呼喊,伸手去抓,卻晚了一步。
楚歌一臉懵,“我?大哥,不至于吧?我說錯什么話了嗎?”
“大哥!你回來,我幫你!我和宋平安當你的軍師!”
……
書中世界,無序之地。
夜晚的戈壁很冷,穿白色毛織外衣的江輕坐在一塊巨大石頭上。
他靜靜的,從六點坐到凌晨一點。
許多事情在腦海里一遍又一遍閃過,江輕很煩躁,起身一步跨越山川與大海,抵達這顆星球陰暗一面,赤色廢土。
這里的天空和泥土與“深淵地獄”相似,呈現詭異的赤紅色。
而統治這里的是三位王者,都達到“近神領域”的層次,也就是三尊半神。
不過,與“詭圈”的半神比較,這三位半神只能墊底。
許多“厲鬼”與“詭異”發現了江輕。
“人類?”
“感應不到什么氣息,也沒有鬼氣波動,那就不是‘演員’,確確實實的普通人。”
“新鮮的血肉,歸我!”
上千只“厲鬼”和幾百只“詭異”一擁而上。
江輕單手揣兜,面無表情的往前走,所有鬼被定格了一樣,僵硬在原地,身體一點點化為灰燼。
瞬間清場,江輕對此升不起絲毫興趣。
“江……輕!”紅色嫁衣的女鬼趕來,震驚道,“兒子!”
“你沒死,你果然也穿越了!”
駐足女鬼三百米外,江輕嗤笑一聲,“穿越?”
“……從未有人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