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意華努力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點。
但實則內(nèi)心已經(jīng)翻江倒海了。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姜瑟瑟一定會勾引走楚邵元的,為了能給楚邵元做妾,從此好飛上枝頭變鳳凰,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來的?
像她這樣出身低賤的人,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和熏陶,壓根也就沒有什么羞恥心和自尊心,能抓住的東西都會拼了命的抓住。
謝意華強迫自已一定要冷靜下來。
不遠處的謝玦神色自若地看著姜瑟瑟。
謝平到了馬場,一時倒忍不住驚訝了一下。
謝平跟了謝玦多年,見慣了大公子在朝堂上的殺伐決斷,見慣了他在府中時的沉穩(wěn)自若,卻從沒看見過他這般模樣。
這般堂而皇之地盯著一個姑娘看。
……難道大公子是犯了三公子的病?
可看大公子的眼神,又分明沒有半分輕薄褻瀆之意,仿佛是在看庭院院里的花開,檐下的鳥飛一般的眼神。
自然而然,一片清明。
仿佛又還是那個眼里容不下任何一物的大公子。
謝平覺得,或許是自已思想太齷齪了。
謝平一頓,不敢耽擱,迅速斂了神色,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去,在謝玦身后一丈遠的地方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生怕擾了眼前的光景:“大公子,二皇子遣人來請。”
早年先帝尚在時,當(dāng)今圣上還是儲君。
膝下長子天資聰穎,眉目間肖似圣上年輕時的模樣,自小便深得圣心。
那時宮里的賞賜如流水般往膝下長子宮中送,圣上繼位后,更是屢次在朝臣面前流露立儲之意,朝野上下都默認(rèn)這未來的儲君之位,非皇長子莫屬。
誰料天有不測風(fēng)云,皇長子年方弱冠,還未及冊封太子,竟在一夜之間無端暴斃。
太醫(yī)查遍病因,只說是急病,可宮闈深處的流言從未斷絕,卻終究無憑無據(jù),成了一樁懸案
圣上痛失愛子后,許久未再提立儲之事。
而這空位的儲君之位,便成了諸皇子眼中的肥肉。
二皇子生母是貴妃,身后有外戚勢力扶持,素來行事張揚,拉攏了不少朝中官員。
三皇子性情內(nèi)斂,專攻文治,深得文臣集團青睞。
四皇子早年便已夭亡,五皇子雖年紀(jì)尚輕,卻也仗著生母如今得寵,風(fēng)頭正盛,在圣上跟前頻頻刷存在感,意圖分一杯羹。
諸皇子明爭暗斗,朝堂之上派系林立。
連京中勛貴世家也難免被卷入這漩渦之中,謝玦背靠謝家,又是內(nèi)閣權(quán)臣,手握重權(quán),自然也成了各方人爭相拉攏的對象。
謝玦聽聞,只是漫不經(jīng)心道:“知道了,備馬。”
隨即,謝玦又看了姜瑟瑟一眼,叫謝平差人把青霜叫過來。
謝平有點摸不著頭腦,叫青霜姐姐過來?
過來干嘛?
雖然不明白,但謝平還是照著做了,隨手抓了個小廝,吩咐對方去聽松院一趟,把青霜找過來。
姜瑟瑟正努力調(diào)整著姿態(tài),雖然腰腿的酸痛依舊,但那種身體與馬匹逐漸找到共鳴的感覺,讓她心頭涌起一絲小小的雀躍。
姜瑟瑟下意識地又朝方才謝玦佇立的樹蔭方向望去。
但謝玦已經(jīng)不見了。
姜瑟瑟微微一怔,倒也沒有多想。
馮夫人看著姜瑟瑟,溫和道:“好了,姜姑娘,今日就練到這里。過猶不及,初學(xué)最忌貪多求快,回去好好休息,熱水敷一敷酸脹之處,改日再來練習(xí)吧。”
姜瑟瑟連忙勒住韁繩,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空落,翻身下馬,落地時差點腿一軟,險些沒站穩(wěn),幸好紅豆和綠萼眼疾手快地左右扶了一把。
姜瑟瑟站好后立刻挺直了腰背,走到馮夫人面前,深深一福,抬起頭時,眼神真誠而明亮:“多謝夫人今日悉心教導(dǎo),瑟瑟受益匪淺。”
馮夫人笑笑道:“姜姑娘不必多禮,姜姑娘回去好生歇息一陣子吧。”
“是。”姜瑟瑟乖巧應(yīng)下。
姜瑟瑟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飄向謝玦消失的方向。
她本是想向謝玦道謝的。
謝謝他請來了馮夫人,謝謝他……剛才站在這里看了一會兒?
雖然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有沒有覺得她很笨,連騎個馬都這么費勁。
不過算了。
姜瑟瑟將那份小小的失落藏起來,再次向馮夫人行禮,道:“那瑟瑟先行告退了。”
馮夫人微微頷首,看著姜瑟瑟轉(zhuǎn)身。
日光下,少女纖細的背影被拉長,運動后尚未完全褪去的薄紅在她白皙的后頸處若隱若現(xiàn),幾縷汗?jié)竦臑醢l(fā)黏在頸側(cè)。
馮夫人收回目光,眼神若有所思。
姜瑟瑟走出馬場,被微涼的風(fēng)一吹,身上黏膩的汗意帶來一陣涼意,讓她激靈了一下,也吹散了心頭那點莫名的情緒。
姜瑟瑟抬手用手背貼了貼自已依舊有些發(fā)燙的臉頰。
可剛一出馬場,姜瑟瑟就看見了等候在外的青霜。
謝平不明白謝玦的意思。
但是青霜一到馬場看見姜瑟瑟,頓時就明白了大公子的意思,當(dāng)即便微微一笑,迎了上去,“表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