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王二狗終于打來了電話。

\"向陽，我打聽到一些情況。\"王二狗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重，\"天潤商貿確實是正規公司，但他們最近遇到了大麻煩。\"

\"什么麻煩？\"李向陽坐直了身子。

\"他們的幾個主要供應商接連出事。\"王二狗壓低聲音說道，\"有的是質量問題被投訴，有的是資金鏈斷裂倒閉了，還有一家因為假冒偽劣被查封了。\"

李向陽心中一動：\"所以他們急需尋找新的合作伙伴？\"

\"對，而且我還聽說，他們在華南的幾個大客戶已經開始催貨了，如果再找不到穩定的供應商，很可能面臨巨額違約賠償。\"

這下李向陽明白了。難怪田國強會在這個時候主動找上門，原來是遇到了困難。

\"二狗，你覺得這是個機會還是個陷阱？\"

王二狗沉思了片刻：\"我覺得是個機會，但也有風險。田國強確實是真心想合作，但他們現在的處境很被動，如果我們答應合作，主動權就在我們手里。\"

\"你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提出更有利的條件。\"王二狗說道，\"比如要求他們先付款后提貨，或者要求更高的價格。\"

李向陽點點頭，這個思路不錯。既然對方有求于人，那就沒必要按他們的條件來。

\"行，你明天再在省城待一天，多了解一些情況。我這邊也想想怎么跟田國強談。\"

第二天上午，田國強果然又打來了電話。

\"李老板，考慮得怎么樣？\"田國強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著急。

\"田總，說實話，您的提議很有吸引力。\"李向陽故意停頓了一下，\"但是我有幾個條件。\"

\"您說。\"

\"首先，如果要做總代理，我需要看到貴公司在華南市場的具體銷售網絡和客戶資源。\"李向陽說道，\"其次，關于價格和付款方式，我們需要重新談判。\"

田國強沉默了幾秒鐘：\"李老板，要不這樣，我明天帶我們華南分公司的經理過去，咱們面談？\"

\"可以，不過我希望能看到一些實質性的證明材料。\"

\"沒問題，我會準備充分的。\"

掛了電話，李向陽給王二狗發了個短信，讓他再仔細了解一下天潤商貿在華南的業務情況。

下午，李向陽正在車間檢查生產情況，突然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請問是李向陽李老板嗎？\"對方是個女聲，說話很客氣。

\"我是，您是？\"

\"我叫林雅靜，是廣州華聯超市的采購經理。\"對方直接說明了來意，\"我們想跟您的工廠建立直接的供貨關系。\"

李向陽一愣，華聯超市他聽說過，是華南地區很有影響力的連鎖超市。

\"林經理，您是怎么知道我們公司的？\"

\"是這樣的，我們最近在尋找優質的農產品加工廠，天潤商貿的田總向我們推薦了您。\"林雅靜說道，\"我看了您的產品資料，質量確實不錯。\"

李向陽心中一動，看來田國強確實有華南的客戶資源，而且還主動幫他們做了推薦。

\"林經理，那您希望怎么合作？\"

\"我們希望能繞過中間商，直接跟您合作。\"林雅靜說得很直接，\"這樣對雙方都有好處，您能獲得更高的利潤，我們也能拿到更好的價格。\"

這個提議讓李向陽有些意外。如果華聯超市愿意直接合作，那確實比通過天潤商貿代理要好得多。

\"林經理，這個提議很有意思。不過我需要了解一些具體情況，比如您的采購量、付款方式等。\"

\"我們的年采購量大概在五十萬套左右，可以按季度付款。\"林雅靜說道，\"如果您有興趣，我可以下周飛過去實地考察。\"

\"當然歡迎。\"李向陽心中暗喜，五十萬套的訂單，這可比天潤商貿承諾的要實在得多。

掛了電話，李向陽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王二狗。

\"這下有意思了。\"王二狗在電話里笑道，\"田國強還不知道他推薦的客戶要跟咱們直接合作吧？\"

\"應該不知道。\"李向陽也笑了，\"林雅靜明確說了要繞過中間商。\"

\"那你打算怎么辦？是跟華聯超市直接合作，還是通過天潤商貿？\"

李向陽沉思了片刻：\"我覺得可以都談談，看看哪個條件更好。而且說不定還能從中了解到更多信息。\"

\"你是想讓他們競爭？\"

\"不是競爭，是比較。\"李向陽說道，\"天潤商貿承諾的是整個華南市場，華聯超市只是其中一個客戶。如果天潤商貿的其他客戶也像華聯超市一樣有實力，那總代理也許真的值得考慮。\"

\"你想得很周到。\"王二狗贊同道，\"那我這邊繼續打聽天潤商貿的情況，你負責應付林雅靜？\"

\"對，咱們多方了解，才能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第二天，王二狗帶回了更多的消息。

\"向陽，我昨天跟天潤商貿的幾個老員工聊了聊，了解到一些內幕。\"王二狗一回來就找到了李向陽。

\"什么內幕？\"

\"田國強這個人其實很有能力，天潤商貿能發展到現在的規模，主要就是靠他。\"王二狗坐下來，\"但是他有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太信任人。\"

\"怎么說？\"

\"前幾個供應商出問題，都是因為田國強給了他們太多的信任和支持。\"王二狗解釋道，\"比如那個因為質量問題被投訴的廠子，田國強為了幫他們渡過難關，甚至預付了大量貨款。結果廠子老板拿了錢就跑路了。\"

李向陽皺起了眉頭：\"那他現在找我們合作，會不會也是想重復這個模式？\"

\"有可能。\"王二狗點點頭，\"所以我覺得，如果要跟他合作，一定要把控制權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說得對。\"李向陽站起來走到窗前，\"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田國強這種人品倒是值得信任的。\"

\"怎么說？\"

\"能為了幫助合作伙伴而預付貨款的人，至少說明他是個講義氣的人。\"李向陽轉過身來，\"這樣的人做生意，雖然有時候會吃虧，但長遠來看，反而更值得合作。\"

王二狗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田國強人品沒問題，只是經驗不足？\"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李向陽重新坐下，\"而且我覺得，正是因為他吃過虧，現在應該更加謹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