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庫一百五十萬。
算上之前的,其實還有兩百萬。
正常而言,如今已到年中,這二百萬也已經夠了。
支撐到秋后稅收,完全沒問題。
但是,那是正常而言。
如今對國家負擔最重的,還是軍餉的問題。
九邊欠響太多了。
年年補,年年欠。
把大明的稅收到五十年后都填不滿這個窟窿。
“承恩,把內閣閣員都叫來!”朱由檢喊了聲。
王承恩很快去喊人了。
朱由檢又讓別的太監去搬來椅子。
左邊七個,右邊七個。
甚至,不僅有椅子,還有個長長的桌案。
將大殿布置的如同會議室一樣。
不多時,薛國觀、張四知、姚明恭、范復粹、程國祥、蔡國用、倪元璐,便陸續進入乾清宮大殿。
不僅這些內閣成員來了。
就連司禮監的太監也都到位了。
司禮監的太監分別是:首席秉筆太監王承恩,秉筆太監方正化、李鳳祥、徐高、王應朝、沈良佐、王之心。
可以說,內閣有幾個人,司禮監就有幾個人。
當然,這些都是朱由檢這個皇帝定的,讓你去秉筆你就秉筆,不讓你秉筆,你就去干別的去。
今天內閣是七個人,那司禮監就是七個。
明天變成八個,那司禮監也會有八個……
“臣等/奴婢,叩見陛下/主子,陛下/主子圣躬安!”薛國觀,以及司禮監的太監上前見禮。
“嗯,今日奏對議事,都坐吧!”朱由檢說著,率先坐在了主位上。
閣臣與司禮監的太監們一時面面相覷……
雖然他們辦公,乃至司禮監與內閣聯合辦事的時候,也是這么坐著辦公的。
但今個兒在皇帝面前,還是頭一次……
他們有些不敢坐……
“都愣著干什么?坐吧!”朱由檢又說了聲。
眾臣、太監才領命坐下。
朱由檢左手邊,是內閣成員,為首的就是薛國觀,末尾便是剛入閣的倪元璐。
右手邊,是司禮監,為首的是王承恩,末尾便是王之心。
“今日叫你們來,就是來議一議財政問題!”
朱由檢對薛國觀等人道:“你們這些,不是東閣大學士,就是文淵閣大學士,且都身兼戶部尚書銜,既是戶部尚書,那理應為國分憂,你們先來,說說看,國家財政問題,該如何解決!”
“無妨,暢所欲言,今天想到什么說什么。”
朱由檢說著,又站起身。
眾臣也想跟著站起身,朱由檢卻擺擺手:“都坐,隨意些。”
“陛下,臣有奏!”薛國觀站起身道。
“哦,說!”
朱由檢背著手,開始在殿內游走。
朱由檢走到哪,薛國觀就面向哪,措詞一番后,開口道:“陛下,臣估算,朱純臣的家產應有百萬兩,張縉彥的家產,也有三十萬兩,抄家后,一百三十萬兩,也可緩解國庫一二!”
這話一出,張四知與姚明恭對視一眼,忍不住倒吸涼氣。
又是一百三十萬?
別看薛國觀只是估算,可薛國觀敢這么說,就代表交差的時候,只會多,不會少,就算抄家真抄的少了,他自己都得補滿才行。
所以,真就是一百三十萬打底了?
好家伙,李國瑞、吳惟英抄家得了一百二十萬,國丈周奎給了五十二萬。
現在又有一百三十萬?
這已經三百萬了。
這才幾家啊?就相當于大明一年稅收了?
恐怖如斯,簡直恐怖如斯。
媽的,這抄家來錢真快啊!
再這么抄下去,說不定真就抄出個崇禎盛世出來?
嗯,能不能抄出個崇禎盛世來不知道,但再這么抄下去,肯定就落水了。
這一點,崇禎也很清楚。
那些人就算現在沒反應過來,可等抄家抄的多了,怎么也反應過來了。
朱由檢頓了頓,開口道:“一百三十萬,也只能用一時,卻用不得一世。”
朱由檢這是定基調了。
這么說,他們就懂了。
這就是在討論國家正常的財政問題。
抄家只能是意外之財,卻不能長久。
總不可能沒錢了就去抄家吧?
那不得人心惶惶?
雖說,這也不是皇帝主動抄家的,是人家造反才抄家的……
但話又說回來了,怎么總感覺這像是個局呢?
但仔細想想,這是個局的可能性又不大。
反正,說來說去,其實與他們沒關系……
而現在,他們需要制定一個新的方案,能夠讓國家有錢的方案……
薛國觀沉吟片刻,忽問:“陛下,那不如加派練餉?”
又來了……
練餉這玩意,他就一直不同意。
如果不是實在是逼的沒辦法了,他是不會加派練餉的。
朱由檢也知道,在原本的歷史上,他是加了練餉的,那是因為張獻忠忽然反叛了,他不加不行。
本來,沒有張獻忠這事,他是不需要加練餉的,每年有遼響、剿響,再加上正常的稅收,防御戍邊是夠了。
但張獻忠反派,又要增加一大筆軍需開銷,就不得不加練餉了。
但就眼下這種情況。
完全沒必要加練餉。
與其去嚯嚯老百姓,還不如去嚯嚯那些達官顯貴呢。
朱由檢瞥了眼薛國觀,眼中閃過些許失望:“薛閣老,那你可考慮過加練餉的后果是什么?三餉加派,又會造成什么樣的影響?”
“額,這……”
薛國觀一愣,皺眉沉默。
他不知道后果嗎?他太知道了,但百姓的命,在他眼中就根本不是命,百姓苦不苦,管他什么事?反正影響的又不是他。
但……
的確會給大明造成影響。
本來,如今全國就出現了大規模造反,再加派三餉,就是把百姓逼到張獻忠那邊去。
到時候,張獻忠越打越強,人越打人越多,人家可以屠盡富戶,錢糧不缺,你朝廷能干什么?
抄個家還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激起這些世家貴族、門閥的眾怒。
反賊恒強而朝廷恒弱,這樣下去,到底誰還是反賊?
“陛下,是臣思慮不周!”薛國觀告罪。
“行了,坐下吧,你們好好議一議,等朕回來,朕要聽到你們的方案策略!”朱由檢說著,轉身便鉆入了后面。
嗯,他當然不是去拉屎了,而是去找陸晟取經去了。